2、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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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众所周知岚芷会武之时各路高手云集，众人联手竟然都奈何不了那魔头吗？”
说书先生白了一眼。“要不然说那魔头魔功大成做甚？如今他因祸得福，魔功已入无人之境，已然无人能敌了！”
一片哗然。
说书先生又接着道：“那魔头当真蛇蝎心肠！江湖之中谁人不记得十二门的惨状？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十二门中人皆未留活口，门中饲养的鸡鸭鱼犬都要被刺上一剑了断性命。
这十二门中之人尸骨凭空消失，想来就是般若教那群妖魔干的！只怕是那魔头能生啖人肉......那些尸首全叫他偷去吃了，所以如今才魔功大成罢！”
台下有人当即坐不住了：“恶不恶心啊，埋在土里这么久人都该化了吧，这他也下得去嘴吗？”
那说书先生摇晃着脑袋：“此言差矣啊客官，般若教中的那群魔人的所作所为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看待！换做是你，你会朝这江湖中十二门痛下杀手，还要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么？”
那人默了。“......这倒是不会。如此说来那萧越和那般若教，可当真是可恶至极！”
有人附和道：“这是自然！何止是可恶，简直就是悖逆人伦的丧心病狂之人！听闻他还掠了不少女眷到教中当作炉鼎......只希望各位妻女莫要落在他手里！”
说书先生见众人皆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忙不迭地跟着煽风点火：“可不是么？他掠去的女眷大都貌美，也不知这妖孽将这些可怜的女子如何了......”
听此，台下少年的目光愈发阴沉，若是眼神能杀人，台上的说书先生恐怕已被他杀了千千万万遍。
说书先生顿了顿继续道。“说来这般若教如何个念法，虽说人们大都觉着这不肖之辈取了佛家中的梵语来命名，可小老儿却觉着，不该以这般若教的污名去践踏了佛家的神圣！合该念作‘般若’教嘛，里头那一个个的妖人分明像极了东瀛那边流传的恶鬼！”
......
一场说书结束，听的人皆是愤恨模样，巴不得将这传闻中的般若教，还有那罪魁祸首魔头萧越一块灭杀了，只恨敌强我弱。
听完书大部分人也散了，毕竟茶也吃饱了，这江湖风闻也听够了。
那说书先生笑眯眯地捋胡子喝茶，准备开开心心地收工，提起鸟笼便晃晃悠悠地下了台，又出了茶馆，没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个黑色的身影。
他平日住的也不是什么大宅大院，就是小街小巷里头的门户，自然会途经些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逗弄着手里的鸟儿，微笑着教那只鸲鹆：“说，即请财安！即请财安！”
那鸲鹆想来是有几分通人性的，乖顺的重复着“即请财安”。
说书先生得了乐子，还欲多听几句，可手中提着的鸲鹆突然嘎嘎乱叫，他正欲骂“小畜生莫乱叫”，却不料脖子边凉飕飕的，被一个身形不高的歹人拿短刀抵住了咽喉。
平日里说书先生自觉是个良民，再说了他一个老头，长得又安全，人看着也没钱，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会有恶徒从身后突然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连连求饶，只一味喊着“大侠饶命”。
只听他身后的人冷冰冰警告他：“下次你再信口胡诌，我便要了你的命。”
说罢，那歹人便没了踪影，只留下说书先生被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鸟笼也重重磕到了地上；先生大气不敢喘，鸟笼里头的鸲鹆却还在用怪异的声音大叫着“即请财安”。
……
另一边，不知少年上哪儿去溜达了一圈，突然又出现在了街角。他不紧不慢朝前走着，直到在走到离城门数十步的一处小巷后，他便扎身进去了。
巷子里黑黢黢的，比其外头明亮的街景，这儿更像个暗道。少年在默默数着数，当数到“九”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朝脚底下的地砖用暗劲踩了下去，只听“咔”的一声，巷子尽头的石壁动了动。
他松了口气，正起身形朝巷子尽头快步走去。
到了巷子尽头，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块玄色的令牌，那石壁竟如活过来一般，随着少年手腕翻转的动作而动，翻转数次后，一道门兀然出现了。那道门只是方方正正的一扇，在这个窄小的巷子中却不显得小气，上头的一对鎏金双狮铺首显得它分外庄严。
望着面前的门，少年似乎有些紧张，无措地踱步，有些犹豫要不要推门进入。
思量了许久，他又瞧着手里那两个巨大的酒葫芦——少年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那两个大得夸张的酒葫芦比他的头还大，他手中还提着两个，这幅场景在外人看来，多少是有些滑稽的，而且很奇怪。
似乎是想好了，他推开面前的门，在扭身进入那一刻，他将脚步刻意地放轻了。
门内别有洞天，是个灯火昏暗的密室，四处挂着虚掩的白纱，再往里的地方立着扇木制屏风；似乎是开门时少年放了阵风进到里头，满室的灯火被风撩拨得摇曳晃动，叫一切都显得不是很真切。
室内满是浓浓的酒气，还夹杂着些苦得发涩的药味，实在不好闻，可顾玄似乎并不在意这味道，像是早就习惯了。
在烛光的映衬下，能依稀瞧见屏风后有道身影，但呼吸声却有些重，像是个睡熟了的人。
虽然他小心翼翼，却还是被发现了。进了门后他还未来得急转身，就听到后头有熟悉的声音在唤他。
他只感觉后颈腾起一阵冷汗。
“顾玄，今日为何晚了？”
那是一道模糊的男声，还透着几分醉意，顾玄却对它再熟悉不过——声音的主人正是他的师父唐易。
少年——顾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若无其事开口：“今早我瞧见师父酒葫芦空了，便出门去替您打了酒回来。”他怕男人仍有疑虑，提起两个酒葫芦晃了晃，又道：“今日这座城里头卖酒的铺子生意好，所以多耽搁了些时候。”
男人听他打了酒回来，打了个哈欠后嘟囔着朝他说到：“那便给为师送过来罢......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还没尝过这儿的酒呢。”
顾玄提着酒葫芦，朝屏风走去。还未走到屏风面前，他师父便自己起了身从屏风后头醉醺醺地绕了出来，吃吃笑着，抬起手将顾玄梳得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顾玄站在他旁边，也只及得到他腰间。
今日唐易穿了身鸦青色衣衫，平日他不修边幅惯了，如今也是一副颓懒的模样；他头发将束未束，下颌满是青色胡茬，衣衫半开，在烛光下能瞧见他脖颈一路向下仍挂着不少未干的酒液正粼粼泛着水光，又一身的酒气，显然在顾玄回来前还在豪饮。
顾玄皱眉将他手拍开，闷闷道：“师父，我早同你讲过，我不喜欢旁人摸我的头。”
唐易闻言，因为微醺半眯着的眼睛霎时睁开了，眸子里盛满了捉弄人的笑意，变本加厉地一挥手，眼瞧着就要将顾玄整个揽到面前，挑起眉笑道：“旁人？我同你既然是师徒，何来旁人一说？”
顾玄轻车熟路避开，面色不改地将手中的酒葫芦不轻不重放在了唐易旁边后，轻跃到了离唐易五米开外的地方。
“行了行了，不就是怕你师父我拿胡茬扎你吗？养你这么些年还同我这般见外，真是的！”唐易早便习惯了顾玄这副谁也不亲的模样，他也懒得强求，可嘴上的便宜该占还是要占，要怪就怪顾玄偏偏就是有他这么一个便宜师父。
顾玄目光鄙夷，从前他很小的时候，他师父便老爱用胡茬扎他的脸，如今他好歹有了些还手的力气，自然不能再让他如愿。他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转到屏风后摞起袖子开始收拾他师父喝酒喝出来的一堆烂摊子，朝唐易喊道：“喝您的酒便是！下回别再捉弄徒儿我了！”
唐易闷闷不乐应了声，转身去拿地上的酒；只见他单手拎起一只酒葫芦，用拇指将木塞弹开，便将嘴直接对了上去，“咕咚咕咚”牛饮了大半才满足，哈了口气后爽朗大笑道：“好酒！好酒！好徒儿，这酒不错！”
顾玄正收拾着桌案，他抬眼瞧了瞧唐易，不免地又叹了口气。
“师父，咱们走前季叔叔特地托我看着你，让你少喝酒的。下次再见季叔叔，你让我如何同他交代？”
唐易得饮美酒正喜不自胜，他才不管这些，笑嘻嘻答道：“那破厨子会同你说这些？他才不会管我死活，让你师父我逍遥去吧！再说了，今日这酒不是你给我打的吗？”
闻言顾玄手下一滑，险些打碎了桌案上的一个空酒壶，好在他技高一筹，快速将那酒壶护住了。
正当他松了口气，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唐易不知何时晃到了他身前，正俯身直勾勾看着他，神色清明，尚有一份厉色，分明是没醉的模样。
“所以说，小玄，你今日到底去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