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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自省 ...
也不知道萧长风究竟使了什么神通,雪枝进狄氏的身份做得完美无缺,几乎是挑不出缺漏的。
第二日,顾玄照常温书的时候便同元九道提了让雪枝——当然,现在该叫她小梅的女婢到他那儿做事,元九道虽有些诧异的眯了眯眼,也同意了。
平日里温书的时候,顾玄房中是不留人的,除却元九道要在一旁教习,旁的女婢侍从都会被屏退。
“这小丫头是前些日子挑进府中的,处事倒还称得上规矩,性子不闷......同小少主您倒称得上相得益彰,呵呵。”
元九道带着笑意打量顾玄,顾玄倒也未曾露出一丝马脚,只点点头,随口道:“......我那儿的侍从大都恭恭敬敬,也不同我讲话,我有些闷。我瞧着她机敏,留与我作伴罢。”
元九道点点头,倒是诧异起顾玄后头的话来。
他先是一愣,而后缓缓皱起了眉。“小少主您这是......缺伴了?这倒是在下失察......是在下的过错,还望小少主宽宥。”
顾玄没料到元九道会是这般反应,欲辩之时,元九道已挂上一副满是歉意的表情,眼底似乎还有几分疼惜的意思,目光淡淡地瞧着顾玄,欲语还休。
他恭恭敬敬的朝顾玄行了个叩礼,将顾玄吓了一跳,顾玄伸手欲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将他衣袍都扯得有些皱巴巴的了,也未能将他低伏在地上的身躯拉起。
这么一出,让顾玄无所适从。
特别是回味元九道那道带着疼惜的眼神,顾玄最怕旁人用这样的目光瞧着他,好像他总是亏欠了那人什么似的。
他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于我不必如此的,这样太不合规矩了......”
**
顾玄对元九道此人,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可以确信,一开始刚接触元九道的时候,他几乎恨不得将这人碾碎到尘土里去,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因为元九道轻慢了他的师父,还用了非常手段将他强行带回了狄氏;此人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却常常做一些言行不一的事,顾玄最是厌恶这样的人。
他在想,他师父将他送往狄氏的此举或有深意,只是他自个儿悟不到罢了,如若是整日的郁闷不乐,吵着要回他师父那儿,反倒是为两处平添了不少烦恼。
所以他也不闹,只是逆来顺受,随波逐流。
其实他更害怕任性过后,发现其实无人愿意包容他这样的小性子,怕他一转身,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这样只不过是徒增失望,无异于自毁。
既然师父想,他便这么做,只要师父不怨他,仍记着几分他过去的好,往后待他有所成的时候,方还有得以在师父跟前一尽孝道的机会,不至于真如那日诀别的时候,他师父绝然的话语,说“不再认你这个徒弟”的话。
关于唐易,顾玄或有些羞于启齿,其实自从他四岁那年失了双亲后,在拜入唐易门下学剑的年岁里,唐易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想唤唐易一声“阿爹”。
虽说这样的念头,在旁人看来似乎有些好笑,但唐易是真的做到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待顾玄是真真的好,是将顾玄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的。
顾玄虽生性冷淡些,心却是热的,他能感受到那些来自旁人待他的点点滴滴的好。
所以,他这些年学剑的时候分外努力,只为着有一天能执起剑,护住他身后的人,也迫切的想去偿还他潦草的一生中,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待他的全部的好。
那日元九道出言冒犯唐易,顾玄是真的怒了。
可说到底,到了狄氏之后,待顾玄沉下心静静想过一些事后,他发现元九道也并非那么可恨,倒像是他自己在闹脾气,常常拂了他人好意。
元九道平日事事顺着他,即便是他不耐烦了有了脾气,也是挂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好地教着他有关诗书礼义的全部,从未同顾玄置气过。
似乎是真的将他当作一个孩子,从未与顾玄真正较过真,将顾玄犯过的错都当作了他年少无知,从不追究。
而且,在这偌大的狄氏,只有元九道日日伴在顾玄身旁。
如今,若让顾玄扪心自问是否真的还记恨元九道,答案或许与一开始不同。
**
“您不必如此,在下是家臣,犯了错自然要向主子请罪,这便是规矩。”
元九道将顾玄的手轻轻推开,语气分外认真,不像是在玩笑。
顾玄沉默着收回了手,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半晌后,才小声道:“不是的......我向来喜静,况且这些日子,不是有你在吗?”
他的意思是,他并不介意,关于自己是否独身一人这件事。
顾玄未料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提起的事情,元九道上了心,还如此重视。
元九道仰头看着他,一对狭长的眸子蒙着温润的光,还捎着几分浅薄的笑意。“您知道吗,您似乎太过良善了,这于您而言毫无益处。”
顾玄皱起眉,想着元九道这句他“太过良善”的话,细品一番之后才迟疑道:“你在试探我?”
元九道并未起身,只是静静看着他。“在下可并未有此意。只是有感而发,作为主上,不必施舍太多无用的情感到家臣身上,您只需记住,家臣只不过是您手中的剑,您未来坦途上的踏脚石......再说了,在下先前那般对待您和您的师父,您不该恨在下吗?”
这句话无疑是戳到了顾玄的痛处。
这几日他正是困扰于此事。
如元九道所言,顾玄确实不改对元九道生出类似于悯恤的情感,作为狄氏小少主,他是尊上者,元九道身为他的家臣,按照常人的说法,他二人初次碰面时便结下了不虞,元九道是以下犯上,早便犯了禁了,顾玄当罚他厌他才对。
可在元九道的几日照看下,顾玄的心便软了,甚至偶尔会念起几分元九道的好来。
顾玄从小便脸皮薄,元九道说话又向来一阵见血,二人言谈间一个回圜下来,顾玄便败下阵来,当即便羞红了脸,心中羞愤,当即愠怒道:“我自然恨极了你,若你想跪,那你便继续跪着,就当我罚你!”
可刚开口,顾玄又有些后悔,今日其实他只是来找元九道说雪枝的事,本意并不是要与元九道起那口舌之争,更不是为了罚他。
现如今罚了他,待会又要如何叫他起来呢?
顾玄并放不下这个脸面。
他焦躁的踱了几圈步,才咬着牙,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房门,道:“跪足一个时辰才许起来!”
殊不知,在他迈出房门后,他身后的元九道挂起了抹耐人寻味的笑来。
“还是不够心狠啊。”
**
待元九道按照顾玄的吩咐,跪足了一个时辰后才起身,这一个时辰于他而言不在话下,他轻车熟路的站起身,飞快的点了几个腿间的穴位,缓和了一些麻痛之感后,便出了顾玄的寝居,直奔内庭而去。
狄老家主素日都在内庭中挥毫泼墨,他似乎早便料到元九道会来,现下他正摹写着名家真迹,听到脚步声后,头也不抬地道:“来了,今日玄儿温书的情况如何?”
元九道朝狄老家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闻言摇了摇头。“今日属下似乎惹了小少主不快,今日温书的事暂且搁置了。”
狄老家主专注着笔下的字墨,似乎将元九道所言思量了一番,才慢慢道:“那孩子心性不够沉稳,尚需磨练,他修剑道,心中万万不可生出杂念。本该教他狄氏的刀法才是......既修了剑道,便由他吧。”
元九道欲言又止,他自忖片刻,才试探地开口:“家主大人......今日小少主同属下留了个人在他那儿照看,他似乎有些......孤单,若您无事,可要去看看他?”
狄老家主手下一顿,笔尖的墨在白净的宣纸上晕开极碍观瞻的一点。
他将手下已毁的临贴揉作一团,扔在桌案一角,又将手中的毛笔洗干净,收回笔架,才叹了口气。
已经暮年的老者眼底满是苍凉。
“想必他不愿见老夫的。毕竟雪清的事,本就是老夫之过。老夫也......无颜面见他,不敢以他外祖父的身份自居,只能将他接到近前托人照料,怎敢贸然去接近他......老夫不想伤了那孩子的心,叫他同雪清一般,与老夫疏离。”
元九道静静听着,沉吟不语。
狄老家主似乎记起什么,扭头同他道:“是了......昨日苏家的孩子不是同玄儿一块么,临走时还同老夫问起玄儿的信来。这几日苏家还要在岚芷停几日,若是他缺伴儿,你带他去寻那苏二小子吧,两家是世交,他二人若是能交好,也是件好事。”
元九道点点头,道:“属下遵命。昨日宴上之事,狄子显似乎颇有微词,家主大人您待如何?”
狄老家主哧笑道:“不过是小辈间的玩闹,小题大做。再说了,狄氏本家嫡孙的事,轮得到他置喙么?”
他二人正谈及此事,说曹操曹操便到。
只听一道带着凉薄之意的男声在内庭的回廊响起:“老家主所言甚是,此事确实本不该由我置喙......可又如何轮得到你元九道在此放肆?不过是个卑贱的家臣,真将自己当成主子了?不该称我声大人么,竟敢直呼我名!”
很快,此人便出现在了二人视野中。
狄子显——本名唤做狄冲,正是狄老家主避世后,分家中抬选出来主事的掌权人。
他眉目生得锐利,像刀剑,像锋芒,身形高而挺拔,他一近身,便能给人以一种毫不掩饰的锋芒毕露的感觉,极其张扬,又极其狠厉。
今日他穿了身立领深紫衣袍,腰间束着革带,袖口紧束,将这股锋芒毕露的锐利衬得愈发突出。
他步步紧逼,直直走到狄老家主桌案前——或者说,是走到了元九道跟前。
狄老家主似乎不甚喜欢此人,一见他,眉眼间便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意,本就凌厉的眉峰愈发的逼人,周身不怒自威。
元九道见状,如平日一般低下身子,同狄子显道:“是属下之过,属下......自当卑贱,今日口出狂言,实是该罚。”
狄子显嘲弄一笑。“你以为我会拿这等小事刁难你?不如想想旁的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听下人说,是你在管束那个新认回的小子?”
狄老家主听他言语狂悖,沉声道:“狄子显,你休要无礼。”
元九道低低应了声。
狄子显挑眉道:“老家主,子显是小辈,自然要尊让您几分。可认回那小子做狄氏本家嫡孙的事,似乎并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吧?如今,狄氏中是子显在当事。”
他刻意咬重了字眼。“此事,我有权过问吧。”
狄老家主冷冷道:“既要过问,何必挑在今日来?昨日之事不过是小事,你是要到此来兴师问罪?”
狄子显气势收了收,笑道:“自然不是......若要问罪,自然是问——”
他冷不防抬腿一脚狠狠踢在元九道心口,元九道未躲,直直接下了。他这一脚是卯足了力,带着杀劲的,元九道被他踹得身形一歪,整个人斜斜跪趴下,呕出一口血来。
“问你呢,元九道。这几日你是如何管束那小子的?为何由着他胡来,昨日宴请众多宾客,苏家是外宾暂且不论,他不是狄氏之人么?为何在如此重要的日子中不顾仪态的跑到房檐上,同苏家的小子玩闹?真不嫌丢人。”
元九道费力地支起身子来,喘息着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忍下口中的咸腥与心口的剧痛,喘息着嘶声开口:“是......属下的过错,未曾约束好小少主。若您有怒有气,冲着属下来便......便是。”
狄老家主将桌案上的笔架拿起,朝狄子显砸去,怒喝道:“狄子显你莫要放肆!此处是本家,元九道是老夫的近侍,你还不配罚他!”
狄子显也未躲,任由那些笔砸到他身上,他神色冷冷,“元九道既是您的近侍,子显便更要罚他了。您舍不得罚,便让子显做这个恶人。不然,他做的事,又与您亲自做有何区别?倒是白白叫外人看了笑话!”
二人剑拔弩张,元九道半跪着挪到狄子显脚旁,费力道:“皆是属下的过错......属下认罚。”
狄子显自然见好就收,道:“那便去领二十鞭,到那小子院中跪足一日,叫他瞧瞧你的模样,好好记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狄老家主,子显罚得可不算重,否则众口难平,还望您莫要让子显为难。”
狄老家主气得不轻,一股浊气直逼肺腑,叫他止不住咳嗽起来。
狄子显随口说了句“您保重身体”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顾玄到中庭中寻了雪枝,将她捉到一旁陪他有的没的聊了一会,才将人放了去,自己回了寝居。
他郁闷得很,先前他罚了元九道,心中很是过意不去,逃也似的离开了寝居,掐着快一个时辰多些的时候才敢回寝居,生怕瞧见元九道还跪在那儿的样子。
顾玄正想着回去之后要如何打消这份尴尬,才将将踏进寝居,便瞧见他院中的鹅卵石路上正跪着个人,一旁还有两个他没见过的侍从守着这人。
这人似乎是受了鞭刑,一身衣衫满是血污,正午太阳毒辣,烤得这人有些昏昏沉沉,身形歪来倒去,却仍撑着口气支在那儿,有些坚强得叫人好笑了。
顾玄疑惑得紧,守着那血淋淋的人的两个侍从见他来了,语气冷冰冰地道:“少主大人,今日之事还望您谨记,我家大人要您在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乱子。”
“这是何意?”顾玄有些尴尬,想不出自己近日犯过什么错,更不知道地上跪着那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干系。
那两个侍从不再开口,顾玄走进了些,待他瞧清地上跪着的是何人后,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背上瞬间腾起层冷汗,这正午的太阳的温度似乎将他灼得也有些头晕起来。
地上跪着的人,面色灰败,满是血污,可顾玄认得。
这是前一个时辰前,他怀着歉意罚过的元九道。
元九道意识模糊,恍然见到顾玄来了,挤出个勉强的笑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没事的......小少主,今日日头毒,您......回房中温书,莫要受了暑。”
顾玄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为何会这样?!可是我这几日做了不妥的事,害你受了罚了?”
元九道艰难的稳住身形,低头喘息了好一会,才缓声道:“......您没有错。还记得一个时辰前在下说的话么?您......回去吧。”
顾玄焦急地命那两个侍从放人,那二人显然早预料到他会这样做,只道:“我家大人说,小少主若是加以阻拦,便再罚此人多跪一日。若是您肯自省,那此人便少跪半日。”
顾玄自知能将元九道罚成这副模样的人来头不小,恐怕是前些日子元九道同他提过的那位不好相与的狄氏掌权人,只得抿抿唇,同那二人问道:“......他望我如何自省?”
那二人答:“您自去狄氏祠堂跪半日,这半日,便抵过元九道的半日。”
闻言,元九道摇摇头,用央求的眼神看着顾玄,挣扎道:“......您不许去,此事本不该如此......让在下跪完这些时辰便是。”
顾玄默了半晌,才道:“带路,我去。”
那二人也不拖泥带水,直直便领着顾玄去了祠堂。
那日,顾玄在寂静无人的祠堂中跪了小半日。
跪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挨。
他的膝骨直接接触到冷硬的地面,将他硌得生疼,地底的湿寒似乎顺着他的膝头爬满了他全身,痛感又叫他憋出满额的汗,十分的折磨。
说是来此地自省,可顾玄甚至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却又因几句轻飘飘的话,认下了不知名的过错,到了此地来受此磨难。
在痛感侵蚀着顾玄的时候,他恍惚想起来昨日他似乎还笑那苏二公子回家要受家法伺候,如今,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跪在无数个写着陌生名字的木牌前,顾玄心中毫无悔意,膝下的剧痛只叫他生出一阵又一阵的委屈。
_(:з)∠)_自感签约无望,有些摆烂了,我在此进行深刻自我反省。呜呜呜,有在看的宝希望多陪我说说话,一个人的独木桥真的好难走(爆哭)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还是咬牙坚持呜呜呜
↑↑↑
以上为作者自行抽风,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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