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冰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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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酒的事，从唐易提起渝中的事后顾玄便不再提了，自己从筷筒里取了筷子闷头吃起面来。
唐易也未再说什么，喝完茶跟着吃起面来。
虽说这驿站是家普普通通的乡野小店，吃食却做得味道尚可。
面虽说是素口的，但香味扑鼻，面汤尝起来极鲜，面也恰到好处的筋道；那卤肉肥瘦相间，咸淡适宜，入口柔韧，并不柴。
饱餐过后，又等日头不再那么毒，他们才重新踏上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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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了七日，唐易与顾玄方抵达了东浩。
顾玄是第二回来东浩。
这回，他们直达了东浩的首府——岚芷。上回云游，他们二人并未到岚芷，当时江湖势力纷杂，岚芷正是天下第一的武都，便未冒险前往此处。
而如今，天下大势趋于太平，想来他二人到岚芷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待到了城外约一里地的地方，唐易便带着顾玄下了车，又命车夫到城中安顿。
“虽说如今是太平日子，可江湖中人性情难测，太过招摇反而易惹麻烦上身，咱们进城低调些。”唐易道。
他将顾玄脖下布巾掩至顾玄口鼻，又替顾玄戴上斗笠，自己也行云流水重复了同样的一套后，便带着顾玄出发了。
他们到的这时约莫午间，待顾玄下了马车，嘹望四周，才觉得这夏日当真难熬极了。
他们走的是官道，平日行的车马多，一条大路坦坦荡荡，往前直望可望到岚芷城门。
岚芷城门气势磅礴，也不愧为武都，那高大的城楼几乎近百丈，丝毫窥不见城内的景象。
顾玄远远望去，只见翻滚的热气将他目之所及的远方景象变得扭曲，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虽说是午间，可太阳烤在身上已有灼痛感，顾玄同唐易加紧了脚步往岚芷主城而去。
东浩与北泽是极不同的。
东浩临海，地势又开阔，海风常常卷着湿热水汽到陆地上来。还未出北泽的时候，空气中尚且没有闷热感；待到了东浩地界内，空气便逐渐闷热起来，人只感觉身上压着层厚重的水汽。
好在平日顾玄修了心法，面对此番酷暑尚可以静心。
二人脚程快，不一会便到了岚芷城内。
岚芷不同于旁的都城，此处是名副其实的武都，进了城后，城内行走的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腰间或是背上都背着各自拿手的武器，有腰间佩着剑的，也有环着飞刀的，还有负着长鞭的。
大家你来我往，各自行事。虽说唐易与顾玄戴着斗笠，但此处蒙面的人并不是少数，他们很自然便融入其中了。
岚芷城中不知有什么玄秘关窍，待顾玄入了城中，便只觉得岚芷城内分外的凉，身上的燥热感消弭了不少，空气中的粘腻感也减去了许多。
唐易领他沿主街干的路边不紧不慢走着，道：“是不是觉得凉快了不少？前些年我俩到此处的时候还没有这般待遇。听闻......”
唐易忽地站住，卖了个关子。
顾玄仰起脸，有些迷茫。“怎么了，师父？”
很快，这个问题便被揭晓了。
唐易看了看顾玄，又用手指朝前方指了指。
顾玄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街干围了些人，好像在瞧什么新奇的东西。
那人群散散聚聚，一直有人离开，却也不断有人围上去瞧热闹，难看清究竟是在干什么。
好在远远的，便能听得见一阵吆喝声传入耳中。
“卖冰糕嘞——卖冰糕嘞——”
听起来似乎是商贩的声音。
“师父，冰糕是何物？”顾玄难得生出些兴趣，不免好奇起来。
如此炎热的夏日，听到有关冰雪之类的东西，难免能吊起人的胃口。
唐易似乎早便猜到顾玄好奇，笑嘻嘻地揉了揉他的头顶，道：“等着，师父给你买就知道了。”
为了让顾玄能看清，唐易直接将顾玄驮到了肩上，顾玄本来有些羞怯，唐易却朝他眨眨眼，道：“羞什么？多大的孩子，懂个屁的羞！再说了，你头上遮着这么大个斗笠，谁瞧得见你的脸？”
听完，顾玄也倒不那么挣扎了，安安静静瞧新奇去了。
唐易长得本就高大，顾玄坐到他肩头，基本能将前头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布衣青年推着张不大的小木车，正满脸热情地吆喝着“卖冰糕嘞”，四周瞧个新颖的人多，却几乎无人问价。
唐易一路借过，直到那布衣青年面前，他尚未开口，身旁有个同他们一样戴着斗笠的男人朝他道：“兄弟，好心提醒一句，这冰糕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唐易道：“我看起来很一般吗？”
那人冷哼一声，说了句“不识好歹”便离开了。
顾玄预感事情不妙，低下身附到唐易耳边。“师父，这人不会是骗子吧......我不要冰糕了。”
唐易似乎没听见，直直同那布衣青年说：“小哥，你这冰糕给我来两支。”
那布衣青年笑得灿烂极了，忙不迭从木车中取出两只白白净净、用竹签串好的“冰糕”来，分别递到了唐易与顾玄手里。
周围有些人似乎笑起来，而后大都摇着头离开了。
唐易从囊里取出几文钱，那布衣青年一见，面上的笑意淡了些，道：“客人，这可不够啊！”
唐易挑眉。“那要多少？”
那布衣青年笑眯眯地掰着手指道：“不贵不贵，二两银子。”
唐易声音忽然大了：“什么？你怎么不去抢？！”
布衣青年身子一缩，略显柔弱。“您瞧小的这瘦弱的身板，能去抢么？客人，您拿都拿了，买了也不吃亏，就当尝个鲜嘛！”
也不知唐易怎么想的，黑着脸买了两只天价的冰糕。
付完钱，那布衣青年脸上的笑已经不能用灿烂来形容了。
唐易恶狠狠警告他：“小兄弟......走夜路可要小心些，别让老子知道你是混哪条道的！”
那布衣青年丝毫不畏不惧，挺起胸膛，从腰间拿出个腰牌来。“客人，小的这冰糕原料可是从随云堂那儿弄的原料，您尝一个本就不吃亏......为难小的，那不就是跟随云堂过不去嘛！”
青年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再说了，小的做的不过是小本生意，您犯不着同小的置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唐易瞥了眼那腰牌，四四方方，中间还纹着株兰草，还真是随云堂的徽记，又听见他说的什么“愿打愿挨”，一股火直冲肺腑。
他朝那青年怒喊：“滚！”
谁知那青年欠欠地回他：“好嘞！您慢走！”
......
这冰糕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尝起来纯粹就是加了糖的冰块儿。
唐易对方才的事倒也未放在心上，只是嘀咕方才那青年小小年纪不学好，出来行坑蒙拐骗之事。
只是那冰糕吃完当真凉，心也跟着凉了半截儿。
岚芷城大得很，也不晓得唐易要去哪儿，仿佛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城中闲逛。
顾玄跟在唐易身后不紧不慢地吃着那冰糕，天气热，那冰糕化得快，眼见着那冰糕快要化掉，顾玄将剩下的大半全吃了，结果冻得他一阵头痛不说，还疼出些泪花。
他难受地哼了声。
唐易本走在前头，听见顾玄不适的声音，回头看他，却见顾玄很是难受的捂着头，他忙不迭蹲下身撩开顾玄斗笠上的布罩，却见顾玄紧闭着眼，眼角还泛着泪，表情分外痛苦。
“徒儿！这是怎么了？！”唐易急急地扶住顾玄肩头，顾玄的头痛缓了好一阵才舒缓下去，隔了许久才哑声道：“......无事。”
他好不容易睁开眼，却瞧见唐易分外担忧的脸。
他其实还没说完，只是想说方才不该将那冰糕吃得太快，否则也不会头痛。
唐易却先开了口。“徒儿，可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难过？你......你听师父说，师父并不心疼钱，只要你开心，你要天上的月亮，师父都给你摘来！”
顾玄愕然，他并没有这么想过。
见顾玄不说话，唐易又继续道：“那......难道是......徒儿，你可是想爹娘了？莫哭莫哭，有师父在呢！”
顾玄觉得最近唐易很是奇怪，很是一惊一乍的。
他摇摇头，小声道：“师父，徒儿没事，只是方才的冰糕吃得太快，有些头痛。”
闻言，唐易松了口气，却又念叨起那个卖冰糕的人来。“那个杀千刀的，卖的什么毒药？为何吃了会头痛！徒儿你在此地莫要走动，等为师去手刃了那厮！”
顾玄忙拉住他衣角，道：“师父！不是因为冰糕！您最近是怎么了，为何这么......”
其实顾玄也找不出词来形容最近的师父。
顾玄一开口，唐易便僵住了，而后唐易“啊”了声，抬手挠了挠下巴。
唐易的话语中满是歉意。
“......哈哈，是师父最近太过紧张了。真是的，都是些小事。”
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此刻他们头上都戴着斗笠，互相看不清对方面上的表情。
唐易忽地直起身，拉着顾玄便往前走，他生硬地岔开话题。
“走走走，在此地停留不成样子！......咱们说点别的！徒儿，你可知为何这岚芷城中如此凉爽？”
顾玄平日里本就话少，到了此刻更是异样的沉默，只是乖乖跟在唐易身后走着。
“嗯......其实此处如此闲凉舒适，还是那随云堂的功劳。他们那堂主修的是九寒诀，听说能点水成冰呢！兴许还有别的用途......所以岚芷城中凉得很。”
唐易自顾自地说着，顾玄却越发地沉默。
“小玄？小玄？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师父的气了？”唐易不免忧心，直直追问，顾玄却只摇了摇头。
而后他们二人间沉默了很久，在城中四处走着，也不知下一处会去哪，就这么闲闲散散的逛着。
一路行来，身旁路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着各自的奔头，他们二人却如洪流中的鱼儿，随波逐流的飘荡着。
“师父，我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冰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