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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衣人 “我诈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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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迹耳朵上挂着一只蓝牙耳机,正弯着腰扒开满地的荒草寻找脚印或其他什么痕迹。
耳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赵承潇的声音,或是和同事一两句简单的对话;或是喝奶茶的吸溜声;甚至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小赵……”齐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后脖子传来一阵阴凉。他警惕地回头,做出戒备的姿态,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半人高的杂草掩映着不远处46号破败的屋体。
“齐迹?怎么了齐迹?”赵承潇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扶着耳麦问道。
齐迹这人虽然话少但很严谨,从来不会这样话说一半就叫不应了。赵承潇心里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耳麦里哗啦哗啦嘈杂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惊,“坏了”。
46号不远处的荒草里,齐迹拍了拍耳麦,试探道:“喂?喂?”还是雪花似的哗啦哗啦声,齐迹摘下耳麦,放进口袋。
耳边一声破空轻响,后脑一道劲风砸下。
“咻——”齐迹耳朵动了动,灵敏地往旁边一闪躲过这一击,回头眯起眼睛戒备地看向对方:“谁。”
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人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根钢制球棒,充满恶意地笑了笑,盯着齐迹歪了歪脑袋:“要你命的人。”
黑衣人目测身高超过180,体重少说80公斤。单薄的衣料包裹着肌肉虬结的身体,露出结实的线条,动作利索、充满杀气,一看就是练家子。
“哼。”齐迹哼笑一声,从地上迅速起身拉开架势。不清楚这人什么来路,但既然对方没拿刀、枪一类瞬间可以毙命的东西,就证明对方不是想立刻要他的命。虽然如此,附近不知道还有没有埋伏,张又绥那边的情况他也接收不到。
那就还有得打。
不知是谁先出的手,两个身高均超180、紧实的肌肉隆起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黑衣人抡起钢管狠狠砸向齐迹的耳侧,被齐迹敏捷地一记飞踢踹中手腕,瞬间虎口一麻,钢管“咣当”坠地。
那人后撤一步,甩了甩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接着猛然发力,一拳虎虎生风地砸向齐迹的面门。齐迹前踏一步,双手接住对方硕大的拳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心中一凛。
果然,还没使上全力。那一拳要是齐迹拦得慢一点,他的鼻骨会当场粉碎。
意外陡生——趁齐迹双手拦住他的右拳,黑衣人左手骤然出击,一拳生生捣至齐迹的胃部。
“呕!”被击中胃部的剧痛比其他地方强烈十倍,齐迹暗道大意了。常人惯用右手,出拳后左手不会有那么大力量,但这人竟然是个罕见的双手同利者。
他迅速收手、格挡、放低重心,这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打斗中把黑衣人的口罩蹭得歪到下巴上,他索性一把拽下,露出一张长着鹰钩鼻的阴狠脸庞。黑衣人得意地咧开嘴角,露出一排尖锐的牙,紧接着腾空一记扫腿,被齐迹躲过后片刻不停地翻转、再次出腿,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格挡、撤步,齐迹找准对方动作的空隙,飞身而起,重达百余斤的刚硬扫腿狠狠地砸上黑衣人的颈侧,黑衣人瞬间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几步。见局势不妙,他甩甩头,一个猛冲扑向齐迹,一头发怒的公牛般猛地冲上前抱住齐迹,重重撞上齐迹胸口,直撞得他一阵咳嗽。
两人滚到地上,压倒一大片荒草,一片锋利而细长的叶子擦过齐迹侧脸,瞬间留下一条血痕。
齐迹率先拧住黑衣人的手腕,翻身骑在他身上猛力后扣,黑衣人的侧脸狠狠砸到土地上,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黑衣人被压得青筋爆凸,流出鲜血的嘴角却咧出一个恶意的弧度,然后双腿向后弯曲,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双脚绞住齐迹的脖子,而后以非人的力度用双腿把齐迹整个拽翻过来。齐迹喉咙被锁住,整张脸涨得通红,他被摔倒地上,瞬间被黑衣人翻身跪在他后颈部,死死地压制他。
“我操……”齐迹被黑衣人掐住脖子近乎窒息,力道之大让他有一瞬间眼前发黑,手臂上血管因为压力高高鼓起,顺着肌肉延伸没入领口。几秒后齐迹蓄力,屈肘狠狠地向黑衣人侧腰捣去——最后的机会!
没人注意齐迹口袋里的耳机在打斗中被无意间按到那个微小的按钮,耳机倏地冒起红光。
——
张又绥咬着牙单手给这台迷你摄像机拍了照,然后小心地摘取。他往窗口四周仔细地再次检查,没有发现什么痕迹,于是才松了力道跳落到地面。
这玩意儿的出现太过奇怪,看上去好像还在工作中,张又绥满心疑窦,正准备把摄像机装到证物袋里,口袋里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忙不迭地接通,电话那头赵承潇的声音都在发着颤。
“又绥,去找齐迹!现在!快!!!”最后一声破了音的喊叫让张又绥眉心狠狠一拧。
“好,我去找他。”他胡乱把证物袋塞进怀里,向46号门外拔腿狂奔。
出门入眼一片半人高的萋萋荒草,加上天色已晚,四周看上去没有半个人影。
“齐迹!”张又绥边跑边喊,着急地四下张望。
“唔!”两人仍在缠斗,齐迹和黑衣人互相拧住腿脚,刚想出声就被黑衣人趁他分心一拳捣在脸上,一声闷哼瞬间散在风里。
可张又绥不是一般人,他的耳朵略带招风,事实上也确实有着敏锐的听觉。何况那么多年出生入死的默契,齐迹微弱的呼救还是被他捕捉。
“那边!”张又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再次拔腿飞速奔跑,那片草丛的动静越来越大。
黑衣人那一拳重达七十公斤,带着黑风的拳头打得齐迹当场吐出一口血,后又掐住他脖子,齐迹一时落入下乘。黑衣人见事不妙,啐了一口:“妈的。”在齐迹后颈狠狠一记肘击后迅速脱身,转身欲走。
张又绥终于赶到,拔枪大叫:“站住!”
黑衣人充耳不闻,他奔跑的速度像一只迅捷的猎豹,没几下就跑远,在荒草掩映的房群里没了踪影。
“齐迹!”张又绥收起枪赶紧上前,齐迹眉角、侧脸、嘴角都挂着血,全身灰扑扑的,胳膊和脖子有大片青紫的淤血。
齐迹咳嗽两声,虚弱地借着张又绥的力站起来,抹了抹嘴角流下的血,眼神冰冷:“没事,让他给跑了。”
“他是谁?”张又绥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的方向走。
齐迹冷着脸摇摇头,略带颓败地道:“不知道。这人很能打。”抿了抿唇又补道,“比我能打。”
看着他挂了一身彩的样子,张又绥难得正色道:“先回去吧,我有发现。”齐迹的能打整个局里人尽皆知,这是单挑整个犯罪团伙的人,曾把泰拳拳王揍得像条死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吐血。想来那个黑衣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
喻皓带着徐绍行在周顺的家门口两方对峙,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锋。
周顺保持着他温和又恶毒的笑容,见两人警惕地没有动,配合地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动作,冲两人眨眨眼睛笑道:“进来吧贵客,没有武器。”
喻皓没有挪动,一边亮出证件一边环视了四周,非常普通的居民住宅,户型原因站在入口便可对室内一览无余。墙上的老钟缓慢指向八点,除此之外非常干净。
没有遗照。
喻皓眯了眯眼睛:“周顺先生是吧?目前有一桩命案怀疑跟您有关系,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顺微笑着扶门:“哦?死者是谁呢。”
徐绍行第一次见这么平静的嫌疑人,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喻皓。后者眼神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顺,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点什么一样。
“向蕊,今天下午两点接到报案,她被人杀害在西郊49号。”喻皓紧盯着周顺的脸,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哈哈哈哈哈哈。”周顺大笑起来,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死了?苍天有眼啊。”
他这样子,好似全然不知似的。
喻皓眯了眯眼:“周先生,走一趟吧。”
——
C市警局,审讯室。
顾琛看着对面嘴角带笑的周顺,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老蚌含珠一样嘴巴紧闭,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喻皓一行人站在观察室玻璃后,注视着这场沉默的拉锯战。
“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根据周栩提供的验尸报告,向蕊的死亡时间大概在12小时左右。
周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言不发。
“砰!”顾琛彻底被惹毛了,“公民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我照样抓你,关你三天再关你三天,关到你说话为止。”
“是吗?那你关我吧。”
“你!”一向好脾气的顾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喻皓低沉的指示:“出来吧,我来。”
喻皓进屋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椅子后面双手扶着椅背,微微俯身,盯着周顺一动不动。
他身材高大,在周顺脸上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眼神却是怜悯的。
周顺抬头跟他对视,半晌受不住地挪开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人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观察玻璃外,徐绍行不解地蹙眉,身边张又绥叉着手,悠悠道:“战术。”压迫感这块,喻队在警局无人能出其右。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时间长到周顺都有些沉不住气,一开始那副悠然的样子荡然无存。他不自觉地抖起腿,双手紧张地互相抠着指甲。
“周京京为什么跳楼。”终于,喻皓开口了。他声音低沉,一个重锤般砸向周顺,砸得他轰然一愣,眼冒金星。
周顺惊愕地抬起头望他,僵硬地开口:“警官,这不关我妹妹的事吧。”
“她很可怜,对吗?”
“我说了不关她的事!你别提我妹妹!”周顺像头私下绵羊伪装的恶狼,猛地站起身,扣在桌上的手用力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手腕因为用力被镣铐磨得通红。
喻皓这时才慢慢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周顺:“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周京京和向蕊的关系吗?”
周顺震惊地盯着他,嘴唇抖动着:“你......你们怎么知道的......”他明明已经清理了所有信息。
喻皓却不理他,转身朝外走,充耳不闻他在后面的嘶吼。
“你回来!你回来!!......”
“砰”门被关在身后,喻皓冲顾琛扬扬下巴,后者会意,接手了接下来的审讯。
“队长!”徐绍行眼睛闪闪,小狗一样崇拜地仰视喻皓,“你真厉害,向蕊和周京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
喻皓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不知道,我诈他的。”
徐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