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相见知何日》江清筠

3、帝崩

　　朝堂之外，站着一身穿黄色太子蟒袍的少年。显是他还未到可以上朝的年岁。
　　群臣见他，纷纷行礼。他亦点头示意，甫看到晏云觞便走上前去“你便是镇南王世子晏云觞？”
　　“正是。”
　　“那……你应当精通骑射功夫了？”
　　“太子谬赞，臣只是略有涉猎，谈不得精通二字。”
　　楚楠辞紧盯晏云觞，语气欢愉“我今日听到父皇的旨意了。日后，我以皇叔称你。”
　　这边楚楠辞对晏云觞这位已然上了战场，且已有三次胜绩的少年将帅满眼崇拜，那边的楚煜却满是嘲讽。
　　“呵，他去向晏云觞说这些？”
　　“真是朕的好儿子，莫不是要将这天下拱手让给晏家？”
　　侍候在一旁的宫人只低着头，默默不言，生怕陛下迁怒到自己身上。
　　“蒋德。”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日后跟在太子身旁，可要时时提醒太子。最……好能让他比先祖做的更好，而不是虎头蛇尾的把兵权又交给晏家。”
　　“诺，奴才领旨。”
　　晏家守护大楚边陲已近百年，期间不是没有皇帝试过夺下晏家兵权，可每每以失败告终。不是不想，而是每换了将领，镇南军便战斗力锐减，军心涣散，造成滇州失守。只得将晏家再派回滇州镇守。且，多次要求晏家送儿女入京为质。多年来，达成一个在历代皇帝心中算得上是微妙的平衡。
　　又过了半月，侍候在楚煜身边的宫人明显感觉到了楚煜的身体正每况愈下。纷纷担心着若是陛下殡天会不会让他们陪葬，终日惶恐不安，甚至有人因此犯了错。
　　唯有蒋德，因着楚煜已然发话，如今已被送到了楚楠辞身边，半点不担心这事。只是每每在楚楠辞身边“提醒”着他“今日这镇南王世子竟然教您骑射这等不需要的东西，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居心。”
　　“这镇南王世子身为您的师傅，竟然不教您那些治国的策略，只教您这些没用的东西，这种居心不良的人，殿下可得当心啊！”
　　每每遭到楚楠辞的训斥“放肆！孤乃是一国储君，孤做什么，岂是你一奴才可以随意置喙的？”
　　蒋德的应对之词总是一样的“奴才是陛下派给殿下的人，自然也是奉陛下的旨关心殿下，还望殿下明鉴。”
　　“你敢以父皇压孤？”
　　“奴才不敢。”
　　元化十年九月，西北传回捷报，云麾将军司徒钺大败大宛军队，大宛愿与大楚休兵止戈，结为盟好。
　　捷报入京，楚煜好似都精神了几分，连连说了几个好。
　　而后，便拟旨宣召云麾将军归京，另行加封。并派了一个他已培养好的心腹接任西北驻军。
　　直至隆冬，楚煜的身子越发破败，已然到了稍稍吹了一点风便会咳的惊天动地的地步。
　　未能熬过新年，楚煜便龙驭宾天。群臣哀伤不已，个个哭的真情实感。生怕被参个不敬先帝的罪名。
　　楚楠辞身为嫡子又是储君，自然要终日守在旁边，此时便只有晏云觞陪着。
　　“皇叔，你不必陪我的。你家中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你还是回去看好她吧。”
　　“无妨，我已然安置好了。”我不回去都无人可以找到，她必安然无恙。
　　“而且，我也算是你的师傅，总要看着些你的。”
　　楚楠辞望着晏云觞，面上挂着笑“皇叔是头一个待我这样好的人。”
　　晏云觞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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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煜甫一下葬，众臣便立刻催楚楠辞上位
　　“殿下，如今先帝已然殡天，完望殿下早登大宝，治理天下的大任日后还要殿下担着啊！”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啊，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望殿下早登大宝。”
　　此时，楚煜生前一直侍候他的宫人也走了出来，手中还捧着一份圣旨，便是楚煜的遗诏：
　　一份圣旨洋洋洒洒，溢美之词不断，总共也只宣布了两件事：
　　其一，太子楚楠辞继位为帝。
　　其二，加封镇南王世子晏云觞为摄政王，且，仍为太子之师，教导太子军国大事。
　　圣旨一下，晏云觞和楚楠辞自然只有领旨的份。群臣见大局已定，立时参拜楚楠辞，且向晏云觞祝贺，以表亲近。
　　毕竟，如今新皇年仅八岁，晏云觞最少还可以再掌近十年的权，且晏云觞乃镇南王世子。待新皇羽翼丰满，亲掌大权之时，晏云觞必然是早已荣华加身，地位稳固了的。
　　遗诏传出，礼部备办登基大典，新帝继位。次年，楚楠辞改年号为嘉平。
　　此年，新皇登基，广开恩科。便有一个名叫上官昀的林州学子连中六元，一举便得了状元。
　　正巧楚楠辞的太傅年事已高，恳请告老归乡，加之此子确实学识过人，便封了此人为太傅。
　　初初封了官职，上官昀遭受了多方怀疑，一直是晏云觞信他，便导致了有许多人以为他是晏云觞的亲信。
　　只除了司徒钺，这段时日下朝的时候一直在寻上官昀。
　　司徒钺从边境回来，本没有什么好友。
　　只那日下朝的时候，司徒钺的钱袋子被偷了，险些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上官昀将此事解决了。司徒钺便认为上官昀可交。
　　这些日子一直在寻着机会找上官昀。只是上官昀身为太傅离宫很晚，这才没让他逮着机会。
　　今日，却是巧了，昨日楚楠辞贪玩一时落了水便受了凉，晏云觞便让他今日早些离宫。
　　“元书！”司徒钺一见上官昀便喊道。
　　“昀自认与司徒将军还未到如此熟悉，可以以字相称的地步。”
　　“我还是觉得这样叫更好，叫你别的我也不适应。”
　　“司徒将军，自重。”
　　“行，太傅。上官太傅，我想请你吃酒。谢谢你帮了我。要不是你，我的钱袋子肯定丢了。恐怕还容易对簿公堂。”
　　“举手之劳，将军不必言谢。”
　　“你觉得这是举手之劳，可你帮了我的大忙了！我今天一定得请你吃酒。”
　　上官昀一介书生，自然是不及司徒钺这等武夫力气大的，终归被拽到了酒肆。
　　路上，上官昀试图与司徒钺讲道理“司徒将军，你我一文一武，极易引人怀疑。”
　　“不会，皇上还小，想不到这些。摄政王是武将出身，肯定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