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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0 “ ...

  •   10
      “妈妈,那个蟹粉小笼包给我留几个!”
      仍寻迫不及待地从楼上跑下来,话音未落便冲到了汤礼云跟前。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家的要少吃点儿,有个六分饱就行了。就你这个吃法,一般人家可养不起,就怕以后嫁不出去。”
      汤礼云正说得认真呢,噗嗤一下笑了。
      “哎呀妈妈,人家还在长个儿呢,你就忍心这么对待你嗷嗷待哺的孩子呀?”
      “少拿生长期说事儿。还“嗷嗷待哺”呢,你羞不羞?”
      “奶奶,您就让姑姑吃吧,反正我们这些人没人跟她抢的。”
      “你少假仁假义了!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寻儿,怎么这么说话?”
      虽说是指正不足,钟玉案却是用十分温和又略带无奈的语气。
      “仍寻快点儿吃,吃完去做功课。”
      汤礼云机械地提醒,就算是充当看客的人都觉得乏味无聊。
      “妈您是不是也得让小妹消化好了再说?”
      查唐如果不破天荒地说出这句话,仍寻的休息时间仿佛已经被蚕食成作业坟堆上的一缕青烟。
      经查唐这么一提醒,仍寻恍然意识到“消化”原来是一个多么不错的、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汤礼云被堵得语塞,她毕竟也不是那种极尽强词夺理之能事的女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贴上“苛刻”的标签,她的“不人道”使自己成为群情反对的焦点。她像是一个罪行因受害者的麻木得到掩饰,而此时终于被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残忍的母亲。虽然没有一个人已经开始控诉她,她被唤醒的良心却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审视起自己。
      她尴尬地把自己语气调整到无比柔和的程度。
      “哦…阿唐说的是,其实谁愿意孩子那么累呢?这不都是时代酿成的恶果吗?作为家长也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了。”
      “可是你比一般的家长还要刻薄得多呀!”
      仍寻不啻于火上浇油的补充让汤礼云更加无地自容。汤礼云在内心绝望地祈祷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吧,所以她急忙献上自己的诚意。
      “好了,妈妈以后不让你那么累就是了。”
      仍寻像被惊喜砸中一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
      “谢谢你妈妈!谢谢大哥!您可真好,比查昱霆强多了!”
      仍寻欣喜若狂地摆脱餐桌,朝大门外跑去。
      “寻儿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身后来自父亲的声音让她霎时间对刚刚得到的承诺严防死守。
      “什么事啊爸爸?”
      11
      徽城,杏杨区
      傍晚,灰惨惨的浓云像天空哭花了的妆,如果身处这条犄角旮旯的小街,不知要多少斗智斗勇的准备才能冲出重围走到大道上。乌鸦嫌弃地叫了几声,匆匆飞过,咸鱼味的恶臭散发出来,溢出的垃圾像成灾的蝗虫在摆脱垃圾桶的囚禁,油腻得令人作呕。在这个区域内步行的人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小水坑的泥泞里,两面砖块残缺的围墙怒瞪着让人后背发凉,那上面的涂鸦杂乱无章。
      一切失控在此驰骋得心满意足。
      “你喜欢我对吧?有多喜欢?”
      查嫣寻迫切希望被拯救的眼神不可能让钟玉案心里毫无涟漪,那明明是一个信号。
      “嫣寻,正如你所认为的那样,我很喜欢你。”
      查嫣寻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像是刚拿到赦免权的囚犯一样,激动得不知道用什么样表情释放自己长久以来的心力交瘁。
      “那我们在一起好吗?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查嫣寻以为这件事相对于顺理成章已经近在咫尺,只不过还是需要最后的确认。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查嫣寻惊呼起来,既然无法渡她出苦海,又为什么要给她描摹出上岸的幻景?就是为了和老天爷一样捉弄她,告诫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对自己的人生抱有一丝一毫的期望吗?
      “我有无法告知的原因,希望你能谅解。”
      “谅解?去死吧你!你这个虚伪小人,你不能娶我还像哈巴狗一样围着我转干嘛?又干嘛时刻关心我?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
      “嫣寻,你冷静下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钟玉案觉得自己被误解却又无从辩解。
      “少废话!我问你,你到底能不能帮我逃离这个家?”
      “你别着急好吗?我们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别敷衍我!你不过就是看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故意戏弄我罢了!如果我有权有势,你哪敢这么对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
      除非钟玉案被质问到哑口无言的地步,否则不会放弃负隅顽抗。
      “你让我怎么想?”
      眼看两个人的争吵已经胶着到不可调和的程度,查嫣寻突然平静下来,开口:“你走吧,我们绝交。”
      之后她神色惘然地望向远方,可尽头还是一成不变的垃圾,用一寸一寸的凌乱摊成绝望,使其化为阴云肆意地在天空中笼罩那一段无法言说的哀伤。
      12
      是日,阳光正好,一丝晦暗也融不进澄明透澈的天空。
      可钟玉案却显得心事重重,他稳如磐石地坐在车里,双手交叠着覆在一根漆面光亮的拐杖上,他的手指指肚不时摩挲着拐杖的狮头处。即便窗外风景怡人,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老爷,车只能停在这儿了,真的不用我随您上去吗?”
      司机略有隐忧地看着后视镜,捕捉着钟玉案意念松动的迹象。
      “不用,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司机连忙下车,整个右臂抵在车门框上。从钟玉案的皮鞋上就可看出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但是牵念总像风一样把他送到心之所向的这里。钟玉案长舒一口气,准备攀登。
      不过,体能的消耗总凸显在决心的支撑之前。若是换成一个年轻人,这座山带给他更多的应是征服的欲望,但对于钟玉案这样一个已入古稀之年的老人来说,这一段会面之前的必经之路实在是力不从心。
      钟玉案走到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歇歇。他从里怀摸出一块手帕,手颤抖着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先触动嗅觉的花香沁人心脾,和风的低语让他的烦恼在身体的疲倦中释放出来。他痛快地沐浴在天地间的灵气里,在得到滋养后在心底发出一声欢快的小鸟叫。
      山石上的青苔舔舐着岁月蹉跎的伤痕,四周星星点点的奇花异草如美人的惊鸿一瞥,绵延碧霄的山峰在沉默中俯瞰众生的渺小与微茫,云气弥漫在山巅之上如翩跹的霓裳径自潇洒。
      他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沉醉其间。直至他登上山顶、眼界放飞于云端之外之前,他一直如朝圣者一般,让自己的信念凌驾在躯体的疲惫之上,他是那种只要他愿意,就能驱策自己克服万难的人,何况是眼下这对于他以前的经历来说相形见绌的小小的劳累。
      “御仲,我等你好久了。”
      一个鹤发童颜的长者盘腿端坐在玉簟上。他预感那人到来,睁开双眼,先仰头与苍穹窅然相对,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怀疑他在故弄玄虚。而后他正视前方,不无顽皮的神态让人心里产生莫名的亲切感。原以为他会保持正襟危坐的姿态,不料他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又挠挠耳朵,被他吹动的白胡须真像扑棱着翅膀的素蝶。
      “师傅,您就不能换个地方住吗?”
      “怎么?这地方不是很美吗?””
      “那倒也是…”
      “我的榴莲呢?带来了吗?”
      “我哪敢忘啊,上次我这一大意,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可让我长记性了!来吧,臭味相投。”
      “今天来找我干嘛?怎么的,*生活不和谐呀?”
      “这您可多虑了,我可没您这坐怀不乱的本事!一大把年纪的人居然把这种浑话挂在嘴边,你这老东西可真是!”
      “那你这回发癫是爬山来了吧?”
      “废话少说,自然是为了仍寻,你明知道的。”
      “仍寻怎么了?她知道那件事了?!”
      “哦,那倒还没有,不过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那你着什么急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关心则乱你不懂吗?”
      “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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