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外》狐舟

5、第 5 章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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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儿，你是不是在跟苏家少爷交往？”
　　钟玉案做了个手势召唤下人，眼睛瞥了一眼他刚刚把玩的石楠木高定烟斗，悠然地等待心领神会的下人上好烟丝。
　　“爸爸，这是妈妈跟你说的？”
　　仍寻虽然没有被质问，但是钟玉案这种看似淡定的语气倒让她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在父亲极其大度的条件下才得到宽纵的事。
　　“告诉我吧，到底是不是？”
　　在仍寻看来，钟玉案是默认了自己得知此事是源于妈妈的“告发”。
　　“明明是她让我多接触苏子揭的，现在倒弄得像我鬼鬼祟祟的了！还有啊，什么交往不交往的，我和他就是朋友而已！”
　　“听起来感觉也没止于普通朋友的关系吧？”
　　“爸爸！”仍寻一时语塞，更加烦躁起来。“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是吗？”
　　“我想你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你可别说“会耽误学习”之类的理由。”
　　钟玉案的郑重其事被仍寻这句话打断了，“哈哈，我可没把你想得那么好糊弄，你倒把我想得那么幼稚！”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行了，你干脆点告诉我得了！我没那功夫猜来猜去。”
　　仍寻离恼羞成怒仅仅一步之遥，但钟玉案就是一个会把握说话艺术的人，总不会把事情撩拨到不好挽回的地步。
　　“嫣寻是因为苏家早逝的。”
　　“什么？嫣寻？就是你那个…！不是，苏家？苏家做什么了？”
　　在往日的记忆里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在父亲的话语中有了这么突兀的关联，而且还关乎人命，仍寻除了诧异之外不乏惊恐。
　　“寻儿，你要知道，我不告诉你是对你我都好。”
　　“可是爸爸你话儿都说半截儿了怎么能不继续呢？”
　　“你要理解我！那是关于嫣寻啊…”
　　仍寻有些惊异于爸爸罕见的偏执和激越，可是毕竟她知道嫣寻这个人，知道她是谁，故而一转念后，出于不想与爸爸争辩的原因，她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一探究竟的心愿。
　　不过，她还是似是而非的明了。
　　“妈妈希望我多和苏子揭接触，而爸爸正相反，并且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坚决。真是，这两个人意见不统一就都来为难我！”
　　仍寻这次不想和妈妈探讨这件事了，“那应该找谁呢？总不能找查昱霆那个变态吧？对了！他上次还跟我叫板来着，我正好教训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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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
　　查昱霆扣住仍寻的手腕，拉着她往地下车库走去。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如预想一般地反感，反而因为他举手头足间的沉稳莫名地感到安心起来。
　　“怎么？今天的你看上去好像没那么烦我。”
　　查昱霆快速将车子启动，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在并排的副驾驶看到这一切，对于只习惯坐在轿车后排的仍寻来说既有些新奇又不乏潇洒。
　　他身着黑色衬衫，袖口被翻到腕线以上，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有力，指甲修得偏短，手背的皮肤呈米白色，虽然不算十分白皙细嫩，却干净得有一股出尘之气。
　　查昱霆的手在对方向盘的控制中显露出不同的姿态，在仍寻女儿家的眼光中被解读得有些缠绵动人，颇具艺术气息。
　　他见仍寻没回应他，以为她处于对他的反感中，就动了想改善这个状态的心思。他的眼睛在思考时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有一种魔力，能把人吸引到深邃的智慧的境地。他的眉头微压眼眶，透露出毋庸置疑和不容置喙的权威感，他与生俱来的唯我独尊若是换成别人拿捏不当，肯定会显得非常做作。
　　“其实你…还是怼我我更自在。”
　　“哪有人主动让别人怼的？”
　　仍寻一时也没了挑衅的兴致，只能顺手推舟。
　　“我心甘情愿。”
　　“没看出来你还挺大方的。”
　　“其实只是对你而已。”查昱霆在心里回应，嘴上默不作声。
　　他们开到盘山公路上，这儿的道转弯点极多，又窄又险，纵是一路风光旖旎，也架不住山下波涛翻滚、劲风咆哮，一个失手便会万劫不复坠下山崖的危险让人毛骨悚然。
　　弄了半天这个渣渣刚才都是在混淆视听，现在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不过，他俩在一辆车上，难道他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查昱霆艺高人胆大，三下五除二开到山顶，他轻松地打开车门，车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仍寻。
　　“喂你个渣！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果真是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你说是就是吧。”查昱霆冷笑一声，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
　　“你遇着什么事儿了？为什么要我体会？”
　　“你为了和苏子揭那个浑蛋腻腻歪歪，打扮得太俗了，真□□我眼睛。”
　　“你…！”仍寻被他那么直接的嘲讽给噎住了，“好啊，你可真有勇气！我竟然开始因为这点欣赏你了！”仍寻气急反笑，激烈的情绪导致大脑缺氧。“不过，这关你什么事儿？我告诉你，你这个人，只要在我眼前晃悠，就是在□□我的眼睛了！”
　　“那是你视网膜有问题，别赖在我身上。”
　　眼看着自己落了下风，仍寻是怎么也不甘心。她一定要想出个办法好好惩治一下这个贱人。
　　有了！三十六计，哭为上。
　　仍寻开始酝酿情绪，渐渐地，眼里渗出了晶莹的泪水，眼见前奏发挥得势头正好，她“呜”的一声将所有的愤怒、委屈和迷茫倾倒出来。
　　场面那是相当壮观，把查昱霆弄得直蒙圈。
　　“不是…我我…我错了，真错了！是我不对…”
　　查昱霆语无伦次，像个因失手伤人被带着恐吓的审讯弄得支支吾吾的囚犯，仍寻看他双手带着颤抖在空气中比比划划的样子，觉得滑稽透了，这个情形如果就这么到此为止，她又怎么能餍足呢？
　　于是她哭得更大声、更激烈，索性把查昱霆已经受到震颤的灵魂中的良知一次性提纯个够。
　　“别别别，你别这样啊…好吧，反正是我错，你哭出来也好。”查昱霆的手轻按在仍寻的左肩上，“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就使劲儿骂我打我都行，别自己那么伤心了好吗？”
　　兴许是被他温柔的声音触动，她意识到再这么煞有介事地哭下去，自己也会知羞。
　　“那你以后别那么说我！我好歹也是你姑姑啊。”
　　又是姑姑…又不是亲姑姑…
　　“我答应你。”
　　“你可是男人，说话要算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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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能那么安逸顺遂地过日子？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如此不幸的我吗？”
　　在仍寻的梦中，一团云雾般模糊不清的东西带着暗礁般的阴影叫嚣着，它针戳似的疯狂触痛仍寻的神经，张着血盆大口控诉。
　　“你是谁？为什么无端指责我？”
　　仍寻出乎本能地在肆虐的梦魇中死命挣扎，她是蜜罐儿里长大的小女孩，天降灾难般的不速之客足以让她失魂落魄，当下的她离凭借着意识与能力进行熟稔的反击还太远。
　　“我是查嫣寻…”
　　这个极尽咆哮之能事的声音倏然变轻，变得柔缓。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摘下了诡秘的面纱。
　　“你是嫣寻？我爸爸的初恋？”
　　仍寻当然早就觉察出这个传说中的嫣寻是个很美的女子，但是她的猜测被证明根本不能望其项背。
　　“他为什么不肯带我走呢…？”
　　这个在梦幻中轻灵的女人黯然销魂，她的哭泣是那么的宛转动人。
　　“他？你是指我爸爸吗？”
　　“他叫安御仲。我不清楚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面无表情，声音变得冷冷的。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呢？”
　　“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说得太抽象了。”
　　“记住，你的骨血里融进了来自我的灵魂的因子。好好休息吧，再会！”
　　“什么？哼，这女人可真会引起我的注意！莫名其妙还吓我一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