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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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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月29日下午钟府
“苏伯伯!您怎么也来了!”
“我今天是不请自来,令尊不会不欢迎我吧?”
只见来人身材颀长,高大的身影把面前的仍寻平白压低了三分,风度翩翩但定睛一看并不英俊潇洒,只是整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捉摸不透,深藏不露的气质,让人不知遇上此人是福是祸,深深的怀疑中却又不能终结对他身上美好特质的幻想。
苏子揭,苏柄唯一的儿子,今晚经过精心打扮之后更是帅气得肆意张扬,只是西裤线总在他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之间被夹心揉搓。有些局促的神态却是他内心赤诚的最好证明。
“子揭,快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仍寻小姐手上吧,你都已经攥半天了!”苏柄眼含笑意,带着对晚辈的怜爱,用一句客套的授意缓解儿子的紧张。
“哦,对!”
苏子揭双手递上一个被包装得密不透风的小盒子,让人真想唤醒盒内沉睡的灵魂。
仍寻做出习惯性的反应以表示感谢,却突然灵机一动:“伯伯,我想您的品味肯定很好,我真好奇您准备的礼物!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拆开看看呢?”
虽然是请求,仍寻表现得却是那么落落大方。
“当然可以!”苏子揭赶紧抢在爸爸前面应允,他尽心竭力地让这个夜晚保持完美。
“那我就不客气啦!”仍寻心里因期待而焦急,却尽量放慢手速以维持优雅,虽然汤礼云的说法她并不怎么认同,但是经过长期的耳濡目染,她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在实战中她毫不怯场。
经过查昱霆在一旁的注视,仍寻和苏家父子交流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尤其是仍寻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被查昱霆以超清的画质定格在脑海,他仿佛在寻找能供之后条分缕析的线索。站在他的角度,此刻所有的沉默皆无异于隐忍不发。
汤礼云站在会客大厅中央,她得让自己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以便在结交名流这出好戏上占尽先机。她左右逢迎,戴着面具一步步完成最伟大的表演,不知疲倦。
苏柄早就对汤礼云的做派心生反感,但无奈只能在时间的煎熬中逢场作戏,直到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他以上厕所为由借机脱身。
不想他差点儿和查唐撞上。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是苏某冒失了!”本以为在应付这一起简单的小插曲之后便能自由地活动一会儿,但接下来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却让他惊愕不已,再无法游刃有余地应变自如,尴尬霎时间无所遁形。
“这张脸怎么这么像…?!”苏柄眼神飘忽闪躲,不知该如何暂且按下脑中轰然出现的想法。即便在商场成熟老练,此时他却再无法装作波澜不惊。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查唐也被弄得手足无措,但还是不得不开口:“苏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哦,哦…没…没什么,出去透口气就好了。”说着苏柄就落荒而逃。
待苏柄好一番调节情绪之后,他又恢复整装待发的样子回到钟府大厅。
“苏先生您好点儿了吗?刚刚我也不好过去打扰您…”
“劳查先生惦念,已经没事儿了。”
“那就太好了。不过苏先生,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让您如此惊慌?”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您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哦哦,这样啊。”
“听说贵府的茶点师傅手艺一绝,我想品尝品尝,先失陪了。”
“请自便。”
8
钟府书房 7月30日凌晨
“跟了我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和乌泱泱一堆人聚在一起嘛?!”
整个房间的房顶快要被钟玉案的怒气掀开,而一边俯首站着的汤礼云吓得大气儿不敢出一声,孤立无援的她泫然欲泣,她之所以没有委屈得大哭还是因为恐惧。她下嘴唇咬得发紫,左手大拇指嵌在右手攥紧的拳头里。
连家里的佣人,哪怕是其中最孔武有力的汉子,都被他们老爷的吼声震得瑟瑟发抖。
仍寻也吓得够呛,不过没有什么能消灭她为妈妈发声的信念。
“爸爸你够了!”仍寻“砰”得一声推门直入,“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了您能开心,就凭她为您的生日忙前忙后、精心准备,您都不该这样苛责她!”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这事跟你无关,你赶快回屋去。”钟玉案怎么说也得给闺女留几分颜面,不过他扭头面对汤礼云时,语气又变回到之前专属她的恶劣。
“你看看你自己,还得让女儿为你求情!真是丢人现眼!”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好歹她是您的妻子,您不能这么不尊重她的!”
“寻儿你别插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妈心里想些什么!她不过是拿我的生日做个幌子好借此攀龙附凤,她和她那个妈一样势力虚荣!”
“钟玉案你够了!你说我就是了,干嘛提到我妈?你又不了解她!”汤礼云又羞又愤、歇斯底里,被触犯到底线的人终于被逼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算钟玉案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也无法安之若素。虽然他是自己蹚出一条血路的人。
觉察到自己失言了,钟玉案的语气渐渐软下来,“我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做你的钟太太不好吗?”
“爸爸,现在不是旧社会的年代了,您不能用那些封建礼教去约束妈妈呀!”
“寻儿你不懂,女人家的聚在一起就容易七嘴八舌,在背地里说三道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是…”“我听你的就是了,以后我不会再擅作主张!”汤礼云否决了女儿的辩护。
“爸爸,你再这么专制下去,以后会后悔的!”
“我不会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了。”钟玉案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眼神怅然若失,仿佛还在和一件不知所踪的心爱之物纠缠不休。
9
“妈妈,昨天爸爸为什么生气成那个样子?”
“小孩子家的别管这些事。”
汤礼云有些窘迫,冷漠的态度中带着懒于应付的厌烦,只因她现在已经心力交瘁、难以为继。
仍寻即便再天真也无法忽视妈妈的疲倦和有意回避,可是由于好奇心的驱使,真相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就像罂粟一样无法斩断对它的留恋,于是妈妈的痛苦不堪很自然得就被屏蔽了。
“还有啊,爸爸为什么提到了姥姥?姥姥做了什么事让他不满吗?”
仍寻的不识时务压在了汤礼云的底线上,她凭着仅存的能量冲着仍寻大叫起来:“你有完没完!我很累,我要睡觉!”
虽然从道理上仍寻定然能理解妈妈,但是情感上的冲击还是让她一下子变成了大雪天被放逐于室外的光脚小女孩。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这么对我?”
仍寻一边用手臂狠抹眼泪,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不想正好撞见了查昱霆,真是祸不单行。
“姑姑…”
查昱霆的眼里有柔和温暖的光,此刻他多想用爱意包裹这个让他无比着迷却不自知的女孩。他只希望在他冲破理智前,仍寻就能完好如初地回到平静。
“你在这里干嘛?”仍寻泪眼婆娑,却毫无保留地瞪着查昱霆。
“我只是想…”他嗫嚅着,等待着转机。
“你想什么?”
“我想你快乐。”查昱霆在心里回答。
“我现在这样子,你应该不知道有多得意!”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他开始与她针锋相对。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仍寻的武断让查昱霆呼吸不畅。但是为了能解开仍寻的心结,他还是拿出男子的气量与风度,把试图在酿成更多误会上跃跃欲试的激烈情绪迅速压制。
“为什么这么想我?”
“谁想你啦?”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我?”
“没有为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处心积虑的人!”
“你莫名其妙!”
“你离我远点儿!”
“你不许走!”查昱霆一下攫住仍寻的手腕。
“你要干嘛?”仍寻尖叫起来,“我可是你姑姑!你给我放尊重点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被怼,查昱霆却忍不住笑了。他依然抓着仍寻的手腕,进一步缩短和仍寻的距离直到几乎贴面。
“钟仍寻,平日里我叫你姑姑,对你尊重,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样做是因为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