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晚上想吃什么？”李不昧做着笔记，笔尖唰唰的。
“干煸四季豆。”手肘边不远的地方，江洲正趴在桌子上玩儿游戏。
“几点了？”
“五。”
“换个菜吧。”
“挂面，加个煎蛋。”
“成。”
过去五分钟，两人都没动弹。
“昧哥，肚肚，饿饿。”
“自个儿，去煮，面面。”
江洲换了个姿势面朝着李不昧，“那你刚才问我吃啥？”
“问一句而已。”
江洲叹气，起身去下了两碗面条。李妈妈回老家吃婚酒去了，今天回不来。
“吃吃吃，给爷多吃点。”他把面端到李不昧面前，瞅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资料，“复习到哪了？能弄完吗？”
李不昧把桌上的东西稍微理了理，“多余的担忧。”
江洲一笑，“要是在我知道你目标院校之前我肯定不担心的。”
“我看上去很没希望？”
“你看上去就像是在嫌弃录取通知书怎么来的这么慢。”
李不昧大口吃进一嘴的面条，听到这话笑了，“也不至于这么狂。”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江洲说：“真要三跨啊？”
李不昧没出声，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敲专业课的书，一摞码着，封顶的C++已经起了毛边。
“得嘞，咱们昧哥又要发神通啦，这次一准儿进去。”
“你这么一说，感觉我马上要去坐牢。”
“还真不好说，”江洲一乐，“你去读研我去搬砖，咱俩可就分开了，以后要见一面不就跟探监似的么。”
“想象也得基于现实，有极大可能是我给你探监。”
“到时候手别空。”
“我去给你表演掐四季豆。”
江洲笑了。
吃碗面江洲主动把碗洗了，歪在李不昧身边躺尸，手指翻着手机屏幕。
“不歇会儿？除了吃饭你就没挪过窝。”
李不昧目不转睛，“忙。”
江洲把手机盖上，看向李不昧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感慨。
昧哥还是昧哥啊，要复习要打工还要奶孩子，生活忙得连轴转，但却见不到他焦急烦躁，总是把什么难题都拆分成没什么所谓的小事，然后再井井有条地安排掉。
定心骨。
等李不昧把今天的任务复盘完已经十点了，江洲还在他旁边看小说。
“今晚不走了？”
江洲看了看时间，叫着蹿起来，“卧槽都这个点了，我得走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晚上还有事？”在这陪他看了几个小时的小说，也不像有事的人。
“跟强哥说好了去他店里帮忙的！”江洲急忙冲出去穿鞋。
“你白天不是在奶茶店？”托江洲的福，他入职那家奶茶店之后直接把工作单位拔高到了不属于它的网红高度，多少人顶着毒日都要排着长队买一杯奶茶小哥亲手做的奶茶。
“白天泡茶晚上烤串，文体两开花啦！”
“什么鬼。”
江洲笑着对他比了个飞吻，“向昧昧学习！充实属于每一个不甘寂寞的灵魂！”
李不昧笑着把门一摔。
暑假快接近尾声，乾多越来越舍不得他的李老师了。
李老师特酷，打人特得劲，脑瓜子特聪明，脾气特好，还愿意罩他，这是什么神仙好老师，如果他学校里的每个老师都像昧哥这样，别说考大学，他直接保送中大了。
可这么好的老师，这么好的老师啊！怎么就不能打包呢！乾多扼腕。
自从上次闹过之后乾多把昧哥的话听进去了，在乾老板面前还算老实，偶尔出去浪玩回家被抓也学会了撒小谎，今天和昧哥一起去书店了，明天和昧哥一起去天文馆了，总之就和他李老师绑得死死的。他现在是摸明白了，李不昧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再怎么编，只要不出格最后李不昧都会帮他兜底的。
不出格，是李不昧和他强调的第一原则，违法犯罪不能有，寻衅滋事不能有，欺负弱小和人乱搞大大的不能有。
这是昧哥告诉他的底线，只要他乖一点不出格，随他怎么折腾。
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他被昧哥罩着开始，他就再没和别人起过冲突，以往就算他不主动去惹人家，别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薅他，最终导致一场恶战，乾少爷也是非常纳闷，他也不想三天两头打架，奈何这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可！是！现在昧哥来了，整条街都太平了！昧哥来了，青天就有了！
乾多过得舒心得很，这小日子一天天的。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一天天的小日子在一天天的结束。
乾多叹气，翻了翻日历，就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昧哥啥时候开学。
今晚乾老板又不在，刚好给了他机会出门，没道理不把握。
他打算好好给昧哥践行，大家相识一场总归是缘分，何况昧哥人那么好，他想和他以后也能是朋友。
礼物也得整一个。
不过送什么好呢？
不能太敷衍了，最好有点纪念意义，能体现他们情比金坚的友谊什么的最好。
自行车？他们第一次见昧哥就是骑的车，可人家有了啊。
请他吃烧烤？别别别。
那……让他再揍一次？
靠乾多多你脑子坏了！
多多苦思冥想，眼珠子在街上到处转，看能不能有点灵感，突然就看见街上的一溜长队，蜿蜒曲折，都到马路牙子那儿了。
顺着队伍一看，居然是家奶茶店。
……渴了。
有这么好喝？
多多凑热闹排队，等了四十来分钟，中途后悔过两次，但一想到已经等了这么久如果最后喝不到会更亏于是只能咬牙坚持，到他的时候他张嘴声都要劈叉了。
“您好，请问想喝什么？”
“啊啊，我要这个，奶盖……”
“4176号可以了。”突然有个小哥过来放了杯做好的奶茶，多多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卧槽这不是！
那人也是一愣，“你……”
对方明显比他反应更快，立马挂上了个微笑，“你好。”
多多脑子里噼里啪啦一串，开口就来：“你知道昧哥喜欢什么吗？”
江洲转身转了一半愣住了，啊？
多多反应过来，耳朵根儿都有点热了，“没没没，我待会儿跟你说，哎我要一杯这个，葡萄的，加奶盖和波波。”
付完款他立马逃到了一边，这会儿忙，江洲也不是很有空来问他怎么回事儿，还好还好。
等奶茶的时候多多发现队伍里很多姑娘在江洲露脸的时候都变得比较躁动，他很快就明白了，但是不大能理解。
江洲是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怎么看都是昧哥更帅点儿。
那身板，那气质。
等奶茶又等了十几分钟，到他的时候江洲亲自拿着出来的。
“喏，”江洲把奶茶递给他，又从兜里拿出手机，“要说昧昧的事？我现在有点忙，加个好友回头聊吧。”
多多加完好友心里还有点意见，原来昧哥的朋友喜欢叫他昧昧，叫昧昧之后还活得好好的，看来是昧哥心里是有明确的等级划分，熟悉的朋友才能这么叫唤，随便什么人开口只会被暴打。
他就是被暴打的那一个。
“李不MEI？哪个MEI？”
“妹妹的妹？你哪家的妹妹，长得这么壮？”嘲讽、鄙视、取乐地笑。
遂暴打。
江洲没在外面待多久，毕竟还有那么多小姐姐嗷嗷待哺。
多多吸溜着奶茶继续闲逛，到市中心时他突然就有想法了。
他打算送昧哥一双鞋。
之前他就认出来李不昧经常穿脚上的那双是莆田来的，那钩子都倒了，这回他想送双正的，踹人可能更爽一点。
他去专卖店问了一下能不能定制，店员告诉他可以，不过比网上多个千把来块的定制费，好处是不用等一个月。
多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送双绣着李不昧名字的鞋更酷炫一点，所以虽然这一定下来他的小金库会迅速缩水，但他还是心满意足的下单了。
他挑了许久，最终定了双永不过时的经典款，黑白色，鞋帮后绣上李不昧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好耶！李不昧腿长，这鞋他穿着肯定很帅。
他可真的太有眼光了。
晚上江洲下班之后给他发消息问怎么回事，他琢磨着这事还是要给李不昧一个惊喜，如果事先让江洲知道了说不定这惊喜就黄了呢，于是他就随便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晚上睡觉心里还挺美，觉得自己可真的太好了，李不昧到时候要感动死，他一定要风风光光接受表扬！
被敷衍的江洲莫名其妙，转头就把这事跟昧哥通气了。
“喜欢什么？”电话里昧哥的声音也有些讶异。
“嗯，丫当着几十号人问的。”
“唔。”
“你怎么说的？”
“我哪有空，让他一边儿待着去了，后来他又跟我说当时在走神没注意自己说啥。”
“……”
“总之你留意吧，不知道他想干嘛。”
“他一个小不点，还能干嘛。”
“小不点堵心难受劲儿也不小。”
昧哥笑了。
他倒是不担心，乾多最近安生得跟三好学生似的，比洗心革面还要重头做人。
而且他这个问法，李不昧有另一种猜想。
乾少爷是人傻钱多的典范，整就一个缺心眼，看人做事总一根筋，友情也来的格外容易。
如果不是他……
李不昧笑了笑，想什么呢，如果不是他，而是别人，结局不早就知道了么？
被人背叛捅刀子之后还眼巴巴的帮人出头，这事乾少爷做得可利索了。
李老师盯着卷面蛮久了，多多心里掐着表，超出昨天27秒了已经，是不是心里正无奈面上装没事呢？
多多咽了口唾沫，有些惴惴。
为了写这张卷子他头发都被薅掉几把，算是用尽毕生功力了，如果这样还一点进步都无，那他真是……
早点找个班上吧。
“你复习的怎么样啊？”打破尴尬从我做起。
“还好。”
“难吗？你那个考试。”
“还好。”
“我这做的怎么样？”
“还好。”
多多举着双手，一下趴到桌上，宽面条似的，“你敷衍我。”
“真的还好，正确率比之前提高了很多。”十个错九个一个是蒙的已经变成十个错七个了，飞跃的进步。
多多扭头看他，“你不怕我抄的答案？”
“为什么要怕？这不值得害怕。”
多多觉得自己的意思没被准确的表达……不，纯粹是他被李不昧直到了，“我是说，我这个进步有可能是假的。”
“是假的你会告诉我的。”
多多一听眉开眼笑，他就喜欢李不昧这样，一是一二是二的，“嗨，你真懂我昧哥，我可告诉你，这卷子写了我一下午！！太折磨人了！”
“效率要提高，”李不昧把卷子翻到前面那页，“不过你题目做多了自然效率就会高，没关系，慢慢来。”
多多虚心听讲，用他的狗爬字做了点笔记，更新了一下他的错题本。
错题本是之前和李不昧摊牌之后有的，现在他每错一个题目就要往上记一下，还要写解题思路和切入点，李不昧说做题的时候思路很重要，每一种题型都有它的解题思路，如果能熟悉思路的话能节省很多试错时间。
李不昧和他简要解释了一下错题本的用途，他没怎么在意，每次都是听话的记上去就不管了。
学习学个屁，要不是昧哥是个牛人谁会听话乖乖配合在暑假里一星期补五天习啊？
多多听了仨小时，实在听不下去了，求饶道：“今天能不能先这样啊昧哥？我脑仁儿疼。”
李不昧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行。”
“你们学霸都这样吗？学起来这么孜孜不倦的？”
“不一定，也会有累的时候，但教你还不能算是‘学习’。”
“靠。”多多笑着推了他李老师一下，然后蹦出房间去上厕所，回来后就看见李老师对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着，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
他开心地跑过去，“哥今天一起打游戏吗？”
“今天有点事，下次吧。”
多多有些失望，他有一阵没上线了。
“你这是在干嘛啊？”
“写代码。”
多多震惊，“我记得你当时说自己是搞材料的啊，你们搞材料还要写代码？那你们搞什么材料啊？电脑材料？”
李不昧一笑，“搞电脑材料也不用写代码。”
多多凑到李不昧身旁仔细看，看来看去看不懂，一屏幕的花花绿绿滚动着。
牛啊……真的牛啊昧哥！
“那你这是干嘛？”
李不昧敲下回车键，偏头对他说：“我接了个活儿，帮人开发点小工具。”
多多眨了眨眼，啊？
“你打两份工啊？”这是什么重点。
“蝉联时间管理大师头衔很多年了。”
多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现在每天只能专注的干两件事——努力学习，以及抵抗消极学习的意识，但李不昧却可以出来打两份工，然后兼顾复习考试，几乎都是需要输出脑力的活动，怎么办到的？
“你盯着我干什么？”李不昧疑惑。
“我在思考你这个脑袋里是不是藏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什么的。”
李不昧听完就笑了，“是啊，内嵌的，你要弄一台？只要九九八，马上带回家。”
多多此时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有些小心地问：“你们都这样的嘛？”
“什么？”
“就，你们都，”多多双手对着李不昧上下比划了一下，“像你这样？”
李不昧漫不经心，“不是都这样，是大多数人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所以每天都忙着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奔波。”
“那你的目标呢？”
李不昧看了他一眼，笑笑不说话。
多多撑着脑袋，猜测道：“昧哥你很缺钱吗？”
“有这个层面的原因。”
上次去李不昧家，他大概能看出一些。
“上次我在你家一晚上，都没听见你跟阿姨说起你爸爸哦？”多多小声说。
“啊，离婚了，我初三的时候。”
多多睁大眼睛，差点上去跟人握手，不过，“就算离婚了，男方应该要给赡养费的吧？”
他爸妈离婚之后他爸爸每个月打给他妈的钱只多不少，虽然每次嘴上一提起他妈就来气。
虽然是花钱，但这钱花了是长脸的，是应该的。
李不昧笑着摇摇头，像是被逗乐了，“一个跑出租的家暴惯犯，啧。”
“啊？？？？”多多一惊，“你爸家暴啊？”
他突然回忆起之前李不昧问他关于乾老板打不打他妈这回事儿，当时没细想，原来曾经是受害人所以才这么有经验啊？等等，有经验？！
“你现在这么能打不会是从小练出来的吧？！”
“……”
有一会儿没声音。
多多眨眨眼，小声叫：“嗳，昧哥。”
“说。”
“就是说，唔，我爸妈也离婚了。”
“知道。”
交换了一下没什么用的情报，本想着能让李不昧心里好受一些，但横向一对比李不昧好像比他更惨一点。
“我之前，就是，”多多有些忸怩，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接续着说，“说了点好像嫌弃你家里的话，我错了！”
李不昧敲代码的手不明显地顿了顿。
没得到回复，多多心里更加紧张，“我们之前关系没那么好嘛就是，我那时候挺不喜欢你的，人之常情嘛你说是不是，你那时候揍我揍得那么狠……所以我就想说点什么来气你，但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真的！昧哥，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穷的意思！”
李不昧终于停了下来，把目光从屏幕移到了多多脸上。
糟糕……是不是不该提这茬？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逝去不就行了吗？！非要提起来给如今的他俩添堵呢？乾多多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你！
“啊？哪回事？”
多多一愣，“就，就就……没事啊，就。”
李不昧略微思索了一下，“你刚说，你以前嫌弃我穷？”
多多满头大汗，瞧你这理解能力啊李不昧！你回去找个班上吧你！
“我没说！你说的！”
“没有啊，我干嘛这么说我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提我复述。”
“……”倒也不必把好记性用在这里。
“我的意思是，”多多艰难地解释第二遍，心里的鼓都快被敲烂了，“我以前好像说过这种猪话，但我可是帅哥啊，这肯定不是我的本意，所以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有意见。”
“哦，好的。”说完就继续去敲代码了。
就这样？这就没了？
多多仔细从李不昧的神色里揣摩他的喜怒，看不出来啥。
“你没有在强颜欢笑吧？”
“你哪儿看到我笑了？忙着呢。”
“你要是还对我有意见……那你也不能揍我了！有意见咱们好好交流。”
“你这么想交流，去和乾叔交流，我忙。”
多多一听立马就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