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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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说写了多少讲多少，但多多在听的时候叫唤就没断过，每问一句就会牵扯到伤口，嘶嘶一会儿后还能接着问，李不昧心里不是滋味儿。
“今天休息吧。”讲完第四道题，李不昧停下来了。
多多一听如释重负，他早就不想上课了，但如果李不昧不主动提他就也不会主动。
现在他可是要哄人的。
多多蹑手蹑脚地去开门，琢磨着趁乾老板不注意去厨房拿点吃的上来。
“你爸经常这么打你？”
多多忍不住控诉欲：“何止！我觉得他就是有病！抓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发火，不合他的心意就要发火，不听他的话就要发火，一发火就不当人，我妈就是受不了他这样所以才跟他离的。”
“你爸对你妈动过手么？”
多多一愣，“那倒没有，我们家可不兴打女人的。”
然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离婚的时候我妈倒是挠了我爸一身的条子。”
李不昧面色稍霁。
“怎么了啊？”
“没，只是在怀疑……你爸是不是个家暴惯犯。”李不昧的教养令他有些犹豫。
多多嗷嗷叫，“那肯定得是啊！那绝对得是啊！我从小被他家暴到大啊昧哥！我身心俱疲！他打人的时候真的很痛啊！你看看我脸！还有之前你打我那次，我回来之后手都差点骨折！要不是他还想逼我考级所以留了点力气，不然我现在这手早废了。”
李不昧居然笑了，多多十分不理解。
他确实不会理解，李不昧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那股气息，属于从小生长在扭曲绝望又暴力的家庭环境中才会滋养出的气息。
乾老板是个粗人，不懂得教育孩子，脾气还爆，但他骨子里应该并不是个崇尚暴力的人，不然多多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说是被打得很惨，下次外面有人打群架不照样有他一份？
可见从没被伤到骨子。
“没跟你爸好好说么？”
“说什么啊？他老挑事儿！一身酒气回来，大老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盘我，让我别老出去玩儿，要好好学习不给他丢面儿，艹！现在可是暑假！我一星期学五天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吧？他还想怎么样？还让我别跟外面那些朋友玩儿，他怎么就管那么宽呢？要他出面的时候他没影儿，不要他来的时候他偏喜欢指手画脚，我真是服了！”
说着说着又生气了。
他瞅了李不昧一眼，惊惶猜测：“靠，你不会帮他说话来的吧？什么你爸都是为你好别跟他生气了你做的本来就不太对快跟你爸道个歉说自己下次会好好做的之类的。”
“我这么像你家阿姨？”
“没，她可能只有你七个头那么高。”
“……”
“你不帮我爸说话就好，”多多一顿，叹气，“虽然他是你金主，但我才是跟你朝夕相处的人啊，钱财是身外之物，咱们还是多谈点感情，再说了我平常对你也很好啊，我现在干啥都想着你。”
李不昧无语一阵，然后中规中矩地说：“我只是觉得沟通好了能少很多麻烦，也许你可以尝试着把你内心的想法告诉他。”
多多翻了个白眼，“别了，我想说他未必乐意听，他想听我还就偏不说！”
李不昧不强求，他自己身上都还背着沟通债呢，哪有脸开导别人。
“不上课了那可以玩游戏吗？”
“这样你还想玩游戏？不怕被乾叔抓个正着么，而且我今天也没带电脑。”
多多郁闷道：“好不容易周一有正当理由摸鱼，真可惜了。”
“不可惜，你不能说就好好听着。”
多多惊愕。
李不昧翻开生物书，又开了本新本子，一本正经，“我给你捋捋体系。”
到五点时多多忍不住开口了，“昧哥今儿加班呢？”
李不昧不假思索，“讲完这一章。”
多多只好忍着瞌睡继续听，他也不是一直都想打瞌睡，中间有几段也认真听进去了，李不昧很会总结知识体系，每次和他说都简明扼要不重复，不像他那些辅导书上的总结，都不是人话，所以他就乐意听，只是让他保持专注一个小时实在是太难了，他视知识如粪土，就算李不昧给他包了黄金他也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一章一直讲到楼下阿姨喊吃饭，多多心中喜忧参半。
李不昧要还是想讲，他听还是不听？
这要搁以前他肯定摔门走人了，但现在他得对李不昧好一点儿……可这好得也太过头了！
还好李不昧心里有数合上了书，省得他再纠结。
多多乐颠颠地准备送人，然而刚出房门就听见楼下乾老板的声音，他这腿瞬间就迈不开了。
乾老板睡了一下午，他们这一下午还没打过照面。
要不要下去？可李不昧还在呢！家丑不可外扬，万一他那爹酒还没醒再找他开刀，李不昧可就要看笑话了。
多多还在纠结着，昧哥却已经背好了包准备走人了，临了还靠着门喊他一起。
“当着我的面他不会再动你的，放心。”
多多十分不放心，“你怎么知道啊？他疯起来自己都咬。”
李不昧皱眉。
多多嘟囔，“骂我小畜生，那他就是老畜生！”
“……”
李不昧无奈，“那我把话再说明白点儿，我在，就不会让他再动你，懂了么？”
多多又是惊喜又是怀疑，李不昧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管他们家家务事吧？他爹要真怒了来揍他，李不昧难道还要下场帮他忙？
想到昧哥大杀四方的场景，然后把昧哥揍的人换成乾老板，他突然觉得无比解气。
有人撑腰乾多多底气就足了，一路跟在昧哥身后下楼的。
“乾叔叔好，好久不见您了。”李不昧先打招呼。
乾老板平时忙于应酬，确实不常见他崽的家庭教师。
他对李不昧特别放心，就因为对方是中大的高材生。他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这么多年靠努力和运气，人到中年才挣下一点家底，见了些世面。大学生牛啊！大学生好，他知道外面那些大学生年纪轻轻就能赚许多钱，去哪都讨人喜欢，他对高学历的人有着理所当然的钦佩与喜爱，所以一心也想鞭策乾多也去读个大学，赚不赚钱是次要的，关键还是给他长脸，想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居然能养出一个大学生，说出去真是倍儿有面的事。
李不昧，李老师，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年轻人就知道“就他了”，真的读过书的人身上气质都不一样，跟他说话都特别舒服，一口一个您的，哪像他家里那个臭小子。
“诶诶，李老师，还没回呢？留下来吃饭啊！”乾老板招呼阿姨再添双碗筷。
李不昧笑着婉拒，说母亲最近生病了他还要回去做饭就不留下来打扰了。
乾老板一听越发满意这个年轻人，孝顺！聪明！有礼貌！
多多听着他爹跟李不昧说话时乐得都合不拢嘴，心里有些烦躁憋闷。
“乾叔叔，有件事我想和您解释一下。”
乾老板一愣，“哎，你说你说，啥事儿？”
李不昧把多多从身后拉出来，歉意道：“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看到多多脸上的伤，一问才知道我的考虑不周给您和他之间带来了不必要的误解，让您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多多闻言惊了，李不昧搂着他的肩膀紧了紧，示意他别那么大反应。
乾老板搞不清了。
“昨天我和朋友们约了一起吃烧烤，我看多多平时学习也挺辛苦勤奋的，就把他喊出来一起吃放松一下，没想到回来之后跟您闹了误会，多多他有些急脾气，气上来了就不太好沟通，让您误会了，我想了想，昨天我应该先跟您说一声的，哎，是我考虑不周了。”
多多一听气就炸了，刚因楼上那句“我在就不会让他再动你”心生的感触跑了个没影，什么鬼？！什么我急脾气？什么我不好沟通？！他妈的李不昧你这个卧底！！你这个间谍！！
李不昧搂着他，很用力，感觉到他隐秘的愤怒还偏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还挂着歉意。
……
多多咽了口唾沫，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强行咽下去。
行了乾多多，这事儿本来就跟李不昧没关系，要了结也是你和乾老板之间了结，李不昧原本不用趟这趟浑水。
现在为你趟了，你就为他忍一会儿怎么了？！
李不昧收回目光，一张好学生的脸有十足的欺骗性，尤其这时候他丝毫不收敛自己身上一些容易令人心生恻隐之心的特质。
“主要最近这段时间多多表现得很好，也很辛苦，您知道的，多多基础不好，从头开始比较困难，但他很配合我，每天的任务量都按时完成了，他是真心想好好学习的。我看他这么努力，正好昨天我跟同学有约，就想着让他去放松一下，也可以和别人交流交流学习经验，对他后面的学习有帮助。”
多多看他爹的神色从听到“表现很好很辛苦”开始就平静中带着喜色就知道这人已经被哄得差不多了，心里忍不住窜出最后的一丝倔强。
确实是交流学习经验，咱讨论鸡中翅要几成辣最好吃！
送走李不昧后多多回到餐桌上，他爹给他夹了鸡腿。
“就该多跟李老师和他的朋友们这些人来往，又不是不让你出去你看是不是。”
多多在心里翻了几个大白眼。
“干嘛要这么跟他服软啊？”多多洗完澡，对着空调风呼呼吹。
“我错了，我该拿个手榴弹跟他拼命。”李不昧说。
多多乐了，心里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我可告诉你啊，虽然他今天给我上供了几个鸡腿，但他一点都没有悔改之意啊！你那招似乎是涨了他人志气，这就是你说的好好沟通？”
李不昧一笑，小傻逼，心里门儿清呢。
“你这情况得循序渐进，陈年老泥，只能慢慢抠了。”
“昧哥这是要帮忙抠么？”
“给你揭皮了，你慢慢抠。”
“噫。”
听筒里传来几声笑，过了一会儿才有话来：“没必要太偏激，真有自己想做的事又不想让人管，别透露出去就是了，这你都不会？”
“我觉得没必要啊，我堂堂正正跟人玩儿怎么了，有问题的是他才对！”
“有这想法，你现在这叫往里塞泥，哪叫抠。”
多多有点烦躁，“我理都不想理他，瞒着他还要编理由呢，浪费我脑细胞。”
“被揍你觉得爽？”
“我迟早揍回去！”
“……”
半晌没得到回应，多多揪了揪头发，长叹一口气，“昧哥，太难了。”
“行，回头你房门再被踢开，你再被扇成猪头，接着再考虑一下动脑子的事儿吧。”
多多张了张嘴，郁结，“……今天还说我萌呢。”
李不昧气笑了，“萌，你萌，猪猪侠么。”
“哈哈哈哈！”他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昧哥，谢谢你给我扛事儿。”
李不昧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嘱咐道：“最近安分点知道么？循序渐进已经可以开始了，今天是个好头，别太冲动。”
“我没有不想安分真的，我他妈就是‘江湖’的人间体你知道吗昧哥？‘江湖’只想静静，‘江湖’里的人却都在闹腾。”
“下回你给他们打铃。”
“啊？”
“上课了就得安静，再叨逼叨的都会被老师扔出去。”
多多有点没转过来。
李不昧叹气，“到时候给我电话。”
多多一喜，这回他是懂了，“昧哥你打算罩我了？以后我出门可以横着走吗？！”
“做人要文明，打架了当然要回去告诉老师。”李不昧慢吞吞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