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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乾多看着早就黑了的屏幕心里一阵空落落。什么鬼,李不昧,你个傻逼,你什么态度。
      李不昧从来没这么对他过,他有点接受不了。
      被捧在手心里嘘寒问暖惯了,感受到外界一丝丝寒冷他都委屈。
      乾多吸吸鼻子,眼眶有点不争气地红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打了个电话去问了乾老板李不昧在哪家医院,然后拎着从门卫那里拿来的各类保养品利索翻墙赶了过去。
      晚上医院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本来想问值班室的护士李不昧的妈妈是住哪间病房,但一句“你好”之后就没了下文。
      他压根不知道李妈妈叫啥名儿。
      “有什么事吗?”值班的护士问他,看他穿着校服手里拎了那么多东西,又问,“这么晚来探病?”
      “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的妈妈得了癌症,我刚知道的,想来看看她,你能帮我查查她住哪里吗?”
      乾多生的一张俊脸,只要不飙脏话大多时候还是挺讨喜的,护士瞅他两眼笑问:“你得告诉我病人名字吧?”
      乾多为难,“我不知道……啊对!她得了乳腺癌,然后有个巨无敌帅的儿子!特别帅!你有印象吗?你绝对得有印象吧?”
      护士乐不可支,“亏得你能这么问,哈哈,那确实有,那个李姓的小哥是吧?这些天他都在,咱们这层楼的女孩儿都变多了。”
      “……”乾多暗自咬牙。
      “住907呢,”护士说,“唉,也是命苦啊,家里就他一个掌事的男人,还好有担当,看着年纪不大,但挺能担事的。”
      “姐,我能问下阿姨的病情吗?”乾多凑近了小声说,“方便的话您给我透个底,我不想去问我朋友,免得他伤心。”
      护士叹气,眼神透出一丝怜悯,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呀?您别给我打哑迷啊,我看不懂!”
      护士也凑过来嘀咕,“晚期了,肿瘤扩散了好多地方,化疗了二十多次,已经去了半条命了,剩下这半条还在耗。”
      乾多愣住了。
      “多多?”
      乾多回头,看见李不昧端着一盒泡面诧异地看着他。
      乾多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还是李不昧?
      “你怎么……”短短几米的距离乾多几乎跑着过去,“这才多……不是,你怎么这么瘦了?”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明天放假?”
      “不、不是,我就想来看看你和阿姨。”
      “翻墙出来的?”
      “……”乾多眼神躲闪。
      李不昧叹气,“赶紧回去吧,晚了。”
      “我给阿姨带了东西,都是补身体的,你拿着,”乾多抬抬手给李不昧看那些补品,“你饿了?怎么能吃泡面呢你都这么瘦了,我去给你买碗炒面吧,刚看到医院大门口有卖的。”
      “乾多多。”李不昧说。
      “……”乾多垂头丧气。
      李不昧叹气,“我没别的意思,我这边很忙,你过来我腾不出手……总之我很谢谢你的好意,你明天还有课,先回去吧?”
      乾多没什么动静。
      李不昧抿了抿嘴唇。
      又是一段时间不见了,从前和他一般高的年轻人如今个头也超过他了,不过人还是偏瘦,两只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青筋从手臂一路蜿蜒到手背,带着野性的力量。
      虽然人长高了,但脾气却一如既往,在李不昧面前低着头时还是显得那么委屈。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乾多压低了声音,“要是没来这我还能勉强学进去,不,不来一趟我肯定惦记着,来了以后看见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学的下去?我是人又不是石头。”
      “我怎么了。”
      乾多突然抬头看着李不昧,两只眼睛红通通的,下唇抖啊抖,“你怎么瘦成这样啊……你那脖子就像、就像随便摸摸就能断了。”
      李不昧笑出声。
      “你笑什么啊?”乾多声音大了,却更加不稳,脸颊上出现一条晶亮的水渍,“有什么好笑的啊?阿姨是生病了,你的身体就不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我、我……”
      乾多在肩膀上擦眼泪,后面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李不昧走过来想帮他把手里的东西拎走,但乾多看他一手拿着泡面不大方便就拒绝了。李不昧没有勉强,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替他擦了眼泪,声音轻了很多,“我知道你意思,好了好了,不哭了。”
      李不昧十分无奈,“怎么这么容易哭呢……”
      久违的身体接触令乾多十分激动,心中积攒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物极必反,这段日子他过得心里苦,却又不敢向李不昧倾诉,如今李不昧主动对他温柔,他几乎要站不住。
      李不昧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安慰人居然哭得更凶了,只好把泡面放到一边再去抱人。
      乾多呜咽一声,双臂紧紧搂住李不昧,脸埋进李不昧的脖颈里。
      如此紧密的距离让李不昧僵硬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放松了下来。
      “不重么?”李不昧反手去摸乾多的手,有些凉凉的,估计是被重物压得有些缺血了。
      乾多摇头般蹭了蹭李不昧的脖子,手也挣开不让李不昧碰,只是更加收紧手臂。
      “缺血坏死了怎么办?还考不考试了?”李不昧不动声色继续去掰乾多的手,好歹把东西抓到了自己手上。
      “反正最后考个大专,要这手有何用。”乾多闷闷地说,声音带着很重却又特别软的鼻音。
      “师从李不昧,你敢给我考个大专回来?”
      “……那怎么办?我已经过了考中专的年纪了。”
      李不昧乐了,“傻逼吧你。”
      乾多突然松开手,不满道:“你这一身铮铮傲骨硌得我肉疼你还好意思骂我。”
      “你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告儿你。”
      “上哪儿告去?你去沅城各条街打听打听,谁会信你李不昧会被人占便宜。”
      “再卖乖我就要采取点措施了。”李不昧面无表情。
      乾多一顿,眼神柔和下来,“我乖么?”
      四目相接,两人的眼神都有些颤动。
      乖者,俏也。在沅城的方言里,乖也能形容一个人伶俐漂亮。
      乾少爷的俊俏确实不需要多余的注解,同样是富二代,乾少爷就不同于赵公子,走的是干净纯稚路线。虽然平时犯傻的事做得不少,天天“操”字不离口,但无可否认他身上带着一种非常纯粹的少年意气,心思也很单纯,固执得有些可怜,优越的五官看着也很赏心悦目。当他目不转睛盯着一个地方,总让人错觉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片海。
      “几点了?”李不昧从乾多的怀里退出来。
      乾多掏出手机看时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十一点半。”
      “宿舍门都关了吧?”
      “嗯……对不起昧哥。”
      李不昧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麻烦你的,待会儿我去学校旁边那个网吧猫一宿,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按时去上课。”
      以往我行我素惯了的少爷如今变得这么听话李不昧不大适应,他看了看手中的袋子,“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能让你去猫网吧?”
      “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乾多说完就要走,被李不昧拉住了。
      “我送你去宾馆,”李不昧说,“这次我有身份证了。”
      “这么晚了,你一来一回多麻烦,算了吧。袋子里有面包,你和着牛奶一起吃,总比泡面有营养,”看见李不昧现在这样,乾多不是一般的心疼,“平时好好吃饭啊,你看你瘦的,阿姨看见你这样也会心疼的。改天我再过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虽然我脑子有时候不大好使,但跑跑腿还是可以的。咱俩就不用见外了吧?”
      李不昧沉默一会儿,缓缓舒出一口气,“谢了。”
      乾多咧嘴一笑。
      李不昧送乾多进了电梯,那小子在门合上之前笑着跟他挥手,跟个傻子似的,李不昧看着看着也笑了,心里放松了不少。
      第二天乾多就跟他爹通气了,也查了很多关于乳腺癌的资料,结合从护士姐姐那儿得到的消息,结果确实挺不好的。
      乾老板在电话里唏嘘不已,他一早知道李不昧是个孝顺孩子,如今碰到这种事只怕每天都过得水深火热。乾多一听他爹这话,立刻试探性地问能不能资助一笔,乾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立刻就想转账,还是乾多脑筋动得快拦住了。
      直接给李不昧肯定不会要,看他昨天送慰问那场景就知道了。
      怎么让李不昧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真是个难题。
      又过了一周乾多终于有了半天假期,一下课午饭都赶不上吃,拎着大包小包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护士说李妈妈转了病房,还换了外省有名的肿瘤医生医治。乾多很惊喜,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有很大概率能好了?
      他拎着东西等电梯,左等右等等不来,干脆去爬楼梯了。
      又一个星期了,期间他怕打扰李不昧只零星发过几条让李不昧注意好好吃饭的消息,李不昧有时候回大多时候不回。他很想他。
      住院部顶层几乎没什么人,来往都是医生护士,能住这的非富即贵,一群人就鞍前马后地伺候一个。
      乾多狐疑,李妈妈怎么会到这上面来,李不昧托了关系吗?
      走到病房门口他就得到了答案,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他认识的,赵清仁。
      “考虑到阿姨的病情,转院就先不考虑了,好在这儿的环境还可以,设备也比较完善,陈主任他们放得开手。”
      “……谢谢。”李不昧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见外。你看看你的脸色,最近都不睡觉的吗?”
      “没事。”
      “听话昧昧,这儿还有我呢,我替你守着阿姨,你睡会儿吧。”
      “不了,我还好。”
      “还好你瘦成这样?真想跟着一起倒么?”
      李不昧笑了笑,“我这样也能一拳撂倒你。”
      “等你好了,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倒。”
      “……赵清仁。”
      “嗯?”
      “你贵公子的脸皮搁哪了?”
      赵公子感慨,“想当年我妈也是朵高岭之花,追求者如过江之鲫,不过最后她还是嫁给了我爸,你猜是因为什么?”
      “……我不想猜了。”
      赵公子一笑。
      突然门被敲响了。
      赵公子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乾多愣了愣,“哦,是你啊。”
      乾多点点头,呲牙一笑,“社区来送温暖。”
      赵公子看着乾多手里的东西,侧了侧身,“进来吧,小声点,阿姨睡了。”
      用你提醒?乾多腹诽,小心翼翼进去了。
      “放假了?”李不昧看见他神色如常。
      乾多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来,“嗯,给你和阿姨带了东西。”
      乾多把东西放好,看了看几米远外的病床,“阿姨她……”
      李不昧神色淡淡的,乾多突然就不敢往下说了。
      “要高考了是吧?”赵清仁过来打破沉默。
      “嗯,没多久了。”
      “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难搞,说得太满到时候打脸,说得太次跌份。
      “也去中大?”
      “看情况吧,”乾多云淡风轻地说,“首都那边也不错。”
      “确实,我最近也打算去那边开个工作室。”
      “是么?做什么?敲代码?”
      赵清仁一愣,有些好笑,“你不知道?”
      乾多也是一愣,他该知道?
      随机福至心灵看向了李不昧。在赵清仁眼里,他应该知道,那就只可能是李不昧让他知道。
      “游戏。”李不昧低声说。
      “你做游戏的?”乾多有些惊讶。
      赵清仁一笑,“你不知道?你昧哥也是啊,‘迷途’知道么?应该知道吧?去年的出圈作,制作有昧哥一份的。”
      乾多惊讶得合不拢嘴了,脑子有点空白,像是被人打了一棒。
      迷途?李不昧带他玩儿的迷途?是李不昧做的?!
      我靠……我靠我靠,李不昧你是什么人……原来你那时候经常敲代码就是在做游戏?!
      看着乾多眼里燃烧起的熊熊火焰,李不昧苦笑了声。
      “等之后昧哥毕业了估计就能在行业里横着走了吧,”赵清仁笑道,“到时候考虑考虑我那边?”
      乾多的火焰突然就熄灭了。
      高兴个什么劲,这代表你离昧哥越来越远了你知不知道乾多多?
      乾多心里刺了一下。
      “再说吧。”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阿姨的病情。你放心,陈主任那边我会沟通好的。”
      “没事,我可以自己来。”
      “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顶楼的豪华病房就是不一样,到饭点了就有专人推着车过来送饭。
      李不昧没什么胃口,强撑着吃了一半就放了筷子。
      “怎么就饱了?再吃点吧?”赵清仁劝道。
      乾多没说话。
      李不昧摇头,“饱了。”
      赵清仁也不再劝。
      赵公子说要在首都开工作室不是开玩笑,他在那边为了打通关系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空出一天的时间来,刚吃了饭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等病房内安静下来,李不昧对乾多说:“背了书包来,是有什么问题么?”
      乾多摇头,默默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
      “你今天格外话少……”李不昧的声音顿住了,乾多从包里拿出了熟悉的毛巾卷。
      乾多低声说:“芹菜和香菜你都不吃,惯的你。”
      中午的芹菜香干还有放了香菜的泡椒牛肉李不昧筷子都没动几下。
      “我现在还真吃得下,都分不出什么味儿了,”李不昧一顿,“真只是单纯地饱了。”
      乾多把毛巾卷递过去,“甜的。”
      李不昧无奈地哼笑,掰了一半过去,又把剩下的一半推回去,“你又有什么菜不爱吃?刚才就扒拉了几口。”
      “我们平头老百姓吃不来这些东西。”
      放屁。
      李不昧:“至少菜不是他做的。”
      乾多:“?”
      李不昧:“你不是不太看得上赵清仁么?一进来看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虽然他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但还不至于给我做饭。”
      果然是赵清仁。乾多嘴角一沉,指着李不昧手中的半截毛巾卷,“这是我做的。”
      李不昧一愣,“你?”
      乾多移开视线不说话了,耳尖染上薄红。
      李不昧心领神会,尝了一口,“不错。”
      “真的?”乾多立刻转过来,眼神微微发光。他把书包的的拉链全部拉开向李不昧展示,“你喜欢就多吃点!我还有好多!”
      真像个从外边儿拣到肉骨头回来的狗崽子。
      李不昧心里一暖,他知道对方只是在拐着弯想让他多吃点东西。真是难为小傻逼还为他考虑了那么多。
      “都留着吧,挺好吃的。你也来点?”
      “不了不了,我快吃吐了都,做废好多次又不能浪费粮食,我吃到脑浆都快变成奶油了。”
      李不昧一惊,“这也能失败很多次?”
      乾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行了闭嘴吧你,知道你又会了。”
      “回头我给你做点别的尝尝。”李不昧三两下把毛巾卷下肚,然后说。
      乾多久违地感觉到开心,“你说的啊。”
      “当然。”
      下午乾多本来是准备在李不昧那里做套题的,结果做着做着太困就直接睡了过去,最后还是李不昧叫的他。
      到点了,该去晚自习了。
      下次有正当理由来看李不昧的时候就是七天后了。
      李不昧把书包递给他,送他到电梯,“劳逸结合,别太勉强。刚才做的七道题我看了一下,正确率挺高的。”
      但这也不能让他高兴起来了。
      “你好好吃饭知道么?”
      李不昧一笑,“我不是孩子了。”
      电梯门要关了,乾多着急直接用手掰开门,赶着说:“阿姨这个病,是不是挺费钱的?”
      李不昧点头,“我有积蓄,没事,你安心学习吧。”
      乾多一沉,却也听话地不再多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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