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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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你妈她啊，倔，生怕影响你学习，我说要告诉你，她说要是我敢这么做她马上就出院找个地方等死。”
李不昧没说话，他想起暑假的时候。他问妈妈检查结果，对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变化，可他早应该意识到不对的，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补习，为什么去一趟医院回来就变卦了？
是她赌不起了。
“铃儿啊，苦啊，”二姨叹气，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她这辈子就盼着你过得好，你小时候被你爸打成那个样子，她可心疼了，一直后悔没保护好你。”
“她就想让你好好上学，成才，不要跟她一样……今年过年那会儿她就在这跟我说，‘姐，我要真出了什么事，告诉不昧别伤心，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他长那么大我一直都亏欠他的，他一定要好好的’。唉，我们铃儿啊，看着性子弱，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刚强。”
李不昧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她对我狠，对自己更狠。就想着隐瞒病情不告诉我，就不想让我分心……但她明不明白我想要什么？我能理解她对我的厚望，但能不能，她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开？她是齐铃，但她就不是我妈妈了吗？！我已经……我已经准备放下那些事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就想一家人好好生活，我……”
李不昧闭上眼，内心十分痛苦。
还是他的错，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当时对体检结果更在意一些，如今会是现在这样吗？
痛苦、懊悔、愤怒、无助、不知所措。他要被淹没了。
“铃儿她也是为你好……唉，说到底她还是太倔了。”
李不昧看着沉睡在病床上的母亲，低声说：“我会再想办法。”
……
-你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肿瘤专家？
-我母亲现在乳腺癌晚期。
没过一会儿赵清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你在家？”
“在医院。”
“哪家？我去找你。”
李不昧拒绝了，“没事，我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靠谱的专家。”
“我爸好像有认识的朋友，我帮你问问，晚上、不，下午给你答复。”
“谢了，欠你份大的。”李不昧轻声说。
“应该的，”赵清仁少见的不跟他逗贫，声音一本正经，“你现在还好吗？账上够不够？”
李不昧喉结滑动一下，光是一种靶向药就要小一万，连着吃以他账上的数目必然是不够的，但加上之前卖老房子剩的钱，如今也没到捉襟见肘的时候。
“我没事。”
赵清仁又安慰了他几句，很快李妈妈就化疗出来了，李不昧匆匆挂了电话。
这次的痛感比以往强烈一些，李妈妈打完针后呼吸都重了许多，脑门上都是汗，眼泪都出来了。
李不昧弄了干净帕子来擦汗，听见李妈妈模糊说：“姐、姐啊，算了吧，太疼了。”
李不昧的动作一顿，而后轻轻拉上了被子。
去缴住院费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来例行体检的乾老板，李不昧看见他愣了愣，礼貌问好。
乾老板见了他还有点惊讶，问他怎么在这里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云云，还不忘了表扬他帮乾多多提成绩，不过那厮不太争气，这回又考砸了。
李不昧虽然无心寒暄，但还是机械性地回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闲下来他翻了一下微信消息，昨天乾多问他的一道物理题还没看。
他去买了一份饭，坐在病房外边吃边读题。
……
乾多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吃饭，今天周日，有半天的假期，不过他不打算回家了，下午去图书馆看看青年文摘疯狂阅读，做点好词好句摘抄之后写作文用，看那些文章跟看小说似的不用动什么脑子，也当放松了。
走之前他发现阿荣也还在座位上磨蹭，似乎在找东西，于是他顺口一问：“找什么呢？一起去吃饭？”
自从上次主动邀请他一起学习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阿荣虽然话少声音小，但是表达能力却出奇的好，讲起长篇大论的知识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这段时间他俩就是互帮互助地学习，乾多理科好一些，就算有不会的他还可以去问李不昧，阿荣则是在语文和英语上帮了乾多不少，教了他许多答题技巧，就算对问题一知半解也不至于答得狗屁不通。
阿荣的目光从桌斗里移到乾多脸上，赧然，“没、没什么，你先去吃吧，我待会儿去。”
乾多无所谓被拒绝，随手把包往后一甩就走了。
虽然厕所旁边楼梯里终年有股味儿，但离食堂很近，乾多一般赶时间就往那边去。
从五楼到一楼他用跑的就花了十几秒，这速度，要不是因为他懒，校运会的短跑冠军必然有他的一份。
楼下垃圾箱周围的地上一片狼藉，有好几张长长的试卷，乾多一下来就踩到了，他短短一瞥就发现是他们上次联考的英语卷。
啧啧啧，这都还没考试呢，就有人忍不住扔卷子了，有这么迫不及待……
啊？
乾多一愣，这试卷上的署名是端端正正的三个字。
张文荣。
一周七天只有半天的假期，苦逼的高三狗们都很珍惜，图书馆里基本没什么人。
乾多先用包占了个避光的座，又去接了杯水来。
气温升高，逐步迈入夏天，食困也屁颠屁颠地跟来了，乾多坐下没一会儿就感到了困意。
李不昧从前就跟他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睡个午觉不会让他高考门门不及格，不睡也不会让他门门满分，所以该睡就睡。他一直都很听李不昧的话，这会儿困了根本就没多做挣扎。
将梦将醒的时候他感觉到桌子咚地一声，马上就惊醒了，迷茫地四处看，就看见阿荣一脸无措地看着他，紧接着又看着面前桌上的书包，“对、对不起！”
图书馆的桌子都挺大的，一张桌坐六个人绰绰有余，不过连桌就是有一点不好，共振挺厉害。
乾多还是很困，无所谓地对阿荣摆摆手，又趴下去了。
他就睡了半个小时，却做了一个很棒的梦，在梦里他又去了李不昧带他去的那条河边，两人坐在一块抱着西瓜舀着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最后他开心地摸了一把李不昧的脸。
“呵呵、呵呵呵……”
乾多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谁？谁在笑？
刚准备往下摸呢！
周围只有另一张桌子上正奋笔疾书的阿荣。
“你、你笑什么？”乾多神智不清地问。
阿荣被点名，有些惊吓，“啊？我没笑啊。”
“……”乾多甩甩脑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丢人，睡个午觉而已，竟然做梦笑醒了。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收拾书包换到了阿荣那张桌子。
“太阳晒过去了。”他解释。
“哦。”阿荣点点头。
两人开始各看各的书。
准确的来说，乾多在看杂志上刊登的小笑话，阿荣在写英语阅读。
“你愿意教我，是因为我最近开始学习了吗？”乾多突然问。
阿荣抬头顿笔，“嗯……嗯，是吧。”
“你以前怕我，是因为我老跟别人打架吗？”
“……”这是能说的吗？
“就问你是不是，我现在从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实话我不会揍你的。”
“是……是吧。”
“你以前跟我玩儿，是害怕我会逼你，不听话就揍你吗？”
“…………”
“好的，我懂了。”
“我没！”阿荣突然抬高声音，“没有！”
“得了吧，你别解释了，我都懂。”
阿荣突然心虚地扒拉了几下试卷。
乾多从书包里翻出几张卷子来，张张惨不忍睹，阿荣一看脸瞬间红了。
“刚捡到的，不知道是谁的，你能帮我问问吗？”
阿荣没说话，头低了下去。
“你人缘儿比我好，找失主应该快点儿，别让他久等了。”
阿荣耳廓脖子都红了，快速把试卷收起来，模糊答应了。
“看上边儿笔记挺多的，失主应该挺重视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到垃圾箱那边去了，但估计也不是失主愿意的，”乾多随意地翻翻青年文摘，“不过高考马上就考完了，到时候什么东西就该去什么地方了，天才归上帝，垃圾归地狱，我们也不用特别纠结于短暂的当下，对吧？”
“…………”你在说什么？
啊！他可真有文采！阿荣估计被他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在你心里我跟那伙人是一样的吗？”乾多冷不丁问。
阿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乾多很满意，“接着阅读接着写！”
这么多天以来，和阿荣一起学习的这个下午可能是乾多最放松的时候，放松到他吃了晚饭去晚自习的路上都是哼着歌儿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看，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也能好好讲道理了，控制自己的脾气，就是迈入成功的第一步！
让我们为成长干杯！！
不过阿荣这个事还得再细琢磨琢磨，不能之后老让他试卷无故失踪吧？
跟老师申请让阿荣来当他同桌怎么样？谁敢靠近他位置啊！
呃，不过他可能不太有话语权，不然让他现任同桌去提？
好办法。
等换位大事尘埃落定之后乾老板打电话来让他抽空去门卫那里拿点牛奶坚果补品什么的，刚家里的阿姨送过去了，乾多漫不经心满口答应，脑子里还在琢磨李不昧发给他的那道物理题答案。
“对了，你找时间和李老师聊聊，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上回我去体检在医院见着他了，脸色惨白得吓死人，还瘦了不少，我问他他没跟我说，你跟他亲近点，他也帮了你不少，于情于理你都得去了解了解情况，听没听见？”
乾多的脑子瞬间就转不动了，什么物理题什么牛奶坚果什么成长后的沾沾自喜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李不昧在医院……很不好？？？
……
“嘟——嘟——嘟——嘟——”
“喂？”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来，听筒里李不昧的声音听上去确实比往常更虚弱。
乾多急了，劈头盖脸一顿问，“你在哪呢？怎么回事儿啊？身体出毛病了？”
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似乎是弹簧床的声音，“我没事。”
“那你怎么去医院啊？我爸说你看上去很不好，怎么了你？”
“我妈她……”李不昧声音低了。
乾多一怔，声音也跟着小了，“阿姨……怎么了？”
“乳腺癌。”
乾多心脏猛缩，指尖都麻了，“什、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现在在医院？”
“嗯，有……几年了。”
“……”几年？怎么会几年？李不昧从没跟他提过啊，而且之前李妈妈不还是挺好的吗？
“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好好上课吧。”
“在哪家医院呢？”
李不昧一默，“真不用担心，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好好上课吧。”
“怎么没用呢！”刚刚成长完毕已经能控制脾气的乾少爷瞬间被打回原形，“我好歹是个人啊！有手有脚，能帮你跑跑腿啊！”
“不用了，现在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清晰明了感觉到自己心脏被刺了一下。
李不昧可能也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冲，几不可察地叹了叹气，“就这样，你忙你的。”
说完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