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Larmeders

4、第四章

　　白钰婷也不是每次睡觉都会碰见那个梦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闭眼小憩一会儿或者躺下一会儿就陷入了梦境，这样她可能要先一步被梦逼疯。
　　等一下，话说，她现在有没有疯呢——不知道。
　　不过，有些时候事与愿违，盼着做梦的时候，遇见的都是些无梦夜。
　　在和钟见面后的几天，白钰婷确实没有做和那个人相关的梦，睡眠都是有些令她感到些许不安的黑色，在她想要靠玄学解决一些问题时，却玄不起来了。
　　没办法，白钰婷无语凝噎，吞下了一口包子，在小巷子里探出个头看着外面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以及隔着人群看着对面那条巷子。
　　就是上次搞那什么的聚会的地点。
　　按照那些组织聚会的人的性子，打一枪换一炮躲另一个地，现在这个地方多半是废了，翻不出什么东西的。
　　白钰婷有点烦躁地掐紧了包子皮——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大街上人流如潮，小巷子里静悄悄的，好像从来没有人从那里走进去。
　　那天聚会时也是如此，她看过每个人的状态，她的“中间商”——也就是那位嘶哑嗓子的介绍人将此视为和往常差不多的生意，而交易对象一，赵先生也如此认为，所以他拿了骨雕千面走人了；但交易对象二，也就是那个盗墓的团伙，将这次骨的买卖变成了一场“普通的”黑市交易，包起了迅速销赃的内里。
　　呃，其实黑市交易其实本来多多少少都有点销赃的意味在吧。
　　而渡山陵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一直很稳，稳高，所以……
　　白钰婷闭上眼睛，回忆起了那天那一群头顶黑袍，氛围诡异的人们，以及那个和她交易的女人有没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但可惜，她拿了东西直接走人了，并不能想起什么东西。
　　白钰婷面无表情地再次啃下一口包子，弹了自己脑门一下。
　　她想，如果这件事情结束，排一个怒气值贡献榜，没准第一名还是她自己。

　　白钰婷今天来这是想抱着侥幸心理去那个夹子路南三弄翻一翻，用点玄学手段看能不能追踪出什么东西，去和那帮盗墓贼接触友好交流一番，问问他们拿的东西都在哪，最后用一些不合法的方式摸到。

　　如果在黑市上挂牌求购渡山陵的东西，虽然也可以达到目的，但估计会被官方盯上，还会被怀疑是违法犯罪分子嫌疑人，最后连渡山陵都去不了，获得银手镯一副。
　　这不亏死？

　　好吧，虽然她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名头，但如果被警方盯上的话后续会很麻烦，如果一不小心暴露换脸技能，她可能就要24小时盯着自己周围看看了，看有没有警察跟着的那种。
　　趁着警察或许还没把目光放在这上面，找准机会——冲！
　　白钰婷吃完了包子的最后一口皮，眨了眨眼睛，理了理头发，从巷子里走出，轻巧地融入了人群中，又从另外一侧的巷子口出来，向深处前进。
　　架子路南三弄深处……平平无奇的黑色木质大门，嗯，就是这里。
　　她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用力推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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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子路南三弄斜对面有一家早点铺子，这里的小笼□□松软馅汁儿足，鲜美的肉香称得上一句香飘十里，是这条路上不可错过的美味。
　　有个男人坐在早点铺摆在路上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叠了三笼小笼包，一笼七个，他刚刚吃完六个。
　　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一张年轻的面孔，总是向上微翘的嘴角，以及和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盯着对面的南三弄。
　　他看见白钰婷闪身进小巷子的身影，挑了挑眉，喊了声：“老板。”
　　“啥子事哦？”老板从里边探出个头，回应道。
　　男人：“给我个塑料袋打包。”
　　“好嘞，拿着。”
　　他接过老板递给他的袋子，将剩下两笼小笼包倒在袋子里，扎好袋口，剩下一个包子被他叼着，虎牙咬破了包子皮，他吮了一口馅料的汁水。
　　他提着一袋小笼包，将嘴里的包子嚼碎咽下去，来到了南三弄的巷子口，一步一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上次他参加这个搞得跟邪.教聚会似的黑.市交易时，基本将周围的地形摸清楚了。
　　同伙？他摇了摇头——他一大早就在早点铺蹲着了，没看见有人进去。
　　哦对，他还吃了几碗稀饭来着，现在有点撑。

　　不过只要能查到关于那些盗墓团伙的一点线索，这点小问题也不算什么吧。
　　如果那个女人拒不配合的话，应该可以进行强制控制行动，呃，还是不行来着？毕竟也不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信息，是同伙，还是普通人？
　　话说他是不是先入为主认为她是嫌疑犯来着？
　　男人眨了眨眼，开始并不认真思考着一个不重要的问题：如果他不小心弄伤了不配合的可能无辜的证人，他的朋友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将他快速捞出来？
　　一秒后他得出结论——不管了，先做再说，反正那个人可以解决的。

　　他站在门口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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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钰婷随意翻找着，她不必担心自己会留下指纹，所以也没在意什么案发现场不准入内的规定。
　　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案发现场吧——她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句。
　　和预想的差不多，此处人去楼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赵先生那种新人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来，整个空间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干干净净。
　　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得，白跑一趟。
　　白钰婷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看到门口那个人时顿住了身形。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卷发，个子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休闲宽松，便于运动，但不知怎么，手里还提了袋小笼包。
　　看着很年轻，甚至有些可爱，他站在门口带着笑意看着屋里，虽然有些逆光，但怎么感觉就像是……猫见了鱼那样？
　　眼睛里隐约闪烁着诡异的光。
　　白钰婷感觉不存在的冷汗从后背冒出来了，莫名有了一种叫“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靠，这谁啊，便衣警察吗？

　　“你谁啊，吓我一跳，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干啥啊？故意的？”白钰婷身体轻微后仰，向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怒视着他，她很努力表现出一种因为被吓了一跳而愤怒的心情。
　　“对啊，就是故意的，”男人嘴角的笑就没停过，这种情况下白钰婷总觉得他有些欠揍，“不然怎么确定你来这干什么？”

　　……什么意思？
　　白钰婷心中疑惑面上却还是一脸不和善的愤怒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目光灼灼怒视他：“有病吧，什么心啊，有你这样站在别人背后吓人的吗？”

　　她略微转动头部，看了一眼身后的区域，安静，过分干净，并不能看出来有什么东西。
　　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皱了下眉又恢复原状，他看着白钰婷的动作，神色平静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倒没有故意吓唬你的心态啊——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这屋子里有什么秘密吗？”
　　他似乎很好奇，站在门口向屋里张望着，他的身高很轻易地使他看到了屋内一览无遗的情况，毕竟也是参加过那次聚会的人，他对这样整齐的现场在心底表示了礼貌的赞叹。

　　白钰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顺着几分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没什么，我朋友说这房子还可以，价格也低，位置也好，让我考虑考虑，我先来这看一下。”
　　“但是这采光太不好啊，大白天也黑漆漆的，喏，你看这地这天，难道我白天在这还要开灯？”白钰婷冲着那片采光不好的地扬了扬脑袋，半真半假顺着吐槽了起来，“这里看上去也不算什么热闹的地方，倒是你，没事到这干什么？要我不在你是不是还要私闯民宅啊？”

　　男人看着白钰婷抱怨，收敛了一点笑容，说：“说实话，我算是受人之托来这里查一些事的，这里有时候会闹出奇怪的动静，于是周围有些人就拜托了我来调查，可以问一下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和这所房子是什么关系吗？”

　　白钰婷心中闪过许多念头，警惕心不断绷紧——如果是调查所谓“闹鬼事件”，为什么要关心起她的“朋友”和房子的关系？但她面上不显露分毫，很淡地笑了下：“姓李，叫李建光，他不知道哪个哥是房子户主，遗嘱留给他了。”
　　她说的是事实，去查也可以查到这所房子挂在一个名叫李建光的人名下，但那时候要反应过来李建光和“白钰婷”的联系时，她多半又换张身份证了。

　　“你说这有时候会闹出奇怪的动静？不应该啊……难道又被坑了？”白钰婷喃喃自语，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这里也算靠近大街啊，不应该闹鬼啊。”
　　男人：“……”

　　“诶，话说你是私家侦探吗？谁雇你调查的，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侵犯他人权益啊？”白钰婷转过头反击，向前一步，离大门更近了些。

　　男人没太注意她的动作，或者说看到了但也没太在意，他此刻正在思索着白钰婷话语里的可疑之处，于是应道：“唔，这儿私家侦探违法，虽说是‘查’，充其量也是走访问问，你看我刚刚也没进去啊，不过我的确不是什么私家侦探，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罢了。”

　　他抬头看着白钰婷，有一点违和感在心底一闪而过：“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在附近一所快餐店打工，我可是良民，没犯法，对了，你是打算买这所房子对吗？”
　　“是啊……但现在看来，如果这里闹鬼的话，还要再考虑一下了。”白钰婷的回答多出了几分犹豫，她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即使在白天，这里仍是昏暗的，是没有开灯就看不清的那种暗，看不清深处有什么东西，温度也很低，一看……确实有那么几分闹鬼凶.宅的风范。

　　白先生看着面前的女人打了个颤。
　　在他看来，突然得知即将买的房子可能闹鬼时，无神论者会手持一卷□□.宣言，好奇心强的可能会在第一个晚上熬夜打手电捉鬼，专业团队会拿符咒桃木剑什么的直接来刷本，有些人会放弃这所房子，有些人会住。

　　“这里真的闹鬼吗？”白钰婷左手挠了挠头，疑问道。

　　哦，看来这位女士是会放弃凶宅的类型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