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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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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女人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酒店的天花板。
戴诗……不,白钰婷看着天花板,心感疲惫地从旁边捞出了手机,翻了翻地图,然后在上边确认目的地。
导航挺缺德的,而且她莫名有一副人傻钱多的面孔,一不小心就会被黑车碰上的那种。
——不过她有钱,有钱!所以坐几次黑车也没什么吧……
30分钟后,幸运地没有被坑钱,也没被导航坑的白钰婷顺利地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家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挂上去的古董店。
古董店前人来了又去了,基本没有停下来仔细看几眼的,白钰婷拍拍自己的衣角,先是在古董店大门前上看下看,然后在左侧的角落里找到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板子。
她用手在上面画了个图案——像是古时候用来奏礼乐的钟。
那块板子突然扭曲着变化了自己的外表,上面“长”出了许多铭刻出来的花纹,形成了两个古体字,像是青铜器上的铭文,而那块板子显出了原本的色彩——正是块青铜板。
那两个字是店铺的名字,她知道,这是那位老板亲自起的,叫“礼之”。
若遇有缘人,则应以礼相待之。
但……说实话,老板也没有多么“以礼相待”,上次的普通客人来了又走了,临走时还跟朋友吐槽这家店的冷气太冷。
……其实是老板那没有表情的脸冻着了不少人吧。
“欢迎——哦,是你啊。”老板坐在那张桌子后摆弄着电脑,见有人来了后打了声招呼。
白钰婷挑了挑眉,揶揄道:“怎么,还不会用电脑吗?”
老板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基础使用已经学会了,刚刚那个被称为‘主机’的事物似乎有些坏了,我正在修理。”
老板看上去是一位女子,一位有着黑色长发,黑色眼眸的美丽女子。
但仔细看发现,它的眼睛没有自然的光泽,随意扎起的头发也没有什么光彩,像是被刻意染黑了一样。
白钰婷注意到了那黑发里面些许金灿灿的颜色,她沉默三秒,恳切道:“钟啊,你头发掉色了。”
钟抓下一把头发放在眼前仔细看,发现确实掉色后沉默了:“……谢谢,我之后会再画一遍的,在处理完你的事情后。”
两人友好问候了一阵子,白钰婷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道明来意:“我想请你看个东西。”
她将自己面前摆着的,那个装着骨头的盒子推到了钟的面前。
老板动作熟练,拿着茶壶煮着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白钰婷面前,一杯给自己。
“这块骨不对劲,你能看出它的来历吗?”白钰婷抛出问题给老板,手里掐紧了一块骨雕。
可惜骨雕不是橡皮泥,没办法通过变形表达自己的不满。
老板仍然是那副淡漠的神情,白钰婷看到她打开了盒子,在看到那块骨时,老板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下,多了一点名为惊讶的情绪。
“……你从哪儿找到的?”她的手轻轻落在那块骨上,好像只是碰了一下就移开了,但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儿,也没分给白钰婷半点。
白钰婷用手指抵住下巴,回忆起了自己的所有行动。
她提出的要求只有人骨,久远点——但是天知道帮她安排交易的那个人会给她这么份大礼。
不过她也不是不敢拿不敢碰。
她在练手时并不是很在意骨头来源于活人还是死人,男人还是女人,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哪怕有人去杀人取骨——这样是很缺德,不过她认为这不是她的问题。
顺带一提,截止到昨天那场“神经病聚会”时,还没有人有病到将一根还浸在血肉里的骨头交给她。
白钰婷眨了眨眼:“老样子,从别人手上买的,但我怀疑这东西来路不正——”
“……你买的骨头什么时候来路正过?”老板认真反问了一句。
“我猜它可能来自最近被盗的那个陵墓,渡山陵,渡山陵被盗了你知道吗?”白钰婷无视了老板的反问,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她又看着老板那张诚实的,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点真情实感的迷惑:“……等等,你该不会没看新闻吧。”
老板终于将视线投到她身上,一点不容置疑的沉默在这个空间里弥漫。
说真的,她早该想到,这个老古董能将电脑开关机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奢求她会去主动找新闻。
终于,老板移开视线:“虽然我没看新闻,但是我能感觉到它的移动,它在哭。”
白钰婷知道,老板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比如隔着一大段距离感应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这次渡山陵内的某些陪葬品。
白钰婷:“那你为什么……?”
老板:“嗯……因为不论古今,这种移动都很‘频繁’?”
白钰婷:……
她感觉太阳穴抽抽了几下,有些艰难地做出了评价:“所以,这墓也是被盗习惯了?”
“从我有记忆开始,不下百十次,而且那些移动都是不久后就回归原位的那种。”老板看着骨头陷入了回忆,慢慢地说。
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回归,原位?”白钰婷感觉理解了一些事,“怪不得……渡山陵那一块,鲜有被盗的传闻。”
因为盗走的东西都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了。
这次也是因为发掘工作的缘故,清点的比较齐全。
那这块骨,也有一天会回去吗?或者……
白钰婷倒是对这些灵异神怪的事情见怪不怪了,她身旁的老板也一样,在这件事情中,更引起她们注意的是……
“所以,那块骨就是山月的遗骨?还是他的陪葬品?”白钰婷越想越感觉头大。
“山月其人,算个肯学,也有术的公子,可以说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渡山陵的建设中,那时候那块地还不叫渡山陵,山月自己还起了个‘云山迷月处’的名,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自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就随便将这里改成了如今的渡山陵。”老板喝了一口茶,解释着。
老板的神色看上去像是回忆了很久,她接着说道:“他本人确实葬在此处,但我认为,即使他当时吃了那么多‘仙丹’,他的骨头也不会这么的……完好。”
“所以是陪葬品……但为何他要用这样一块骨给自己陪葬呢?”老板轻声地问询,但不知对象是哪个。
“话说回来,你做骨雕不是都不管原料来源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关注起这个了。”老板话锋一转。
白钰婷端详着手上拿着的骨头,略过老板那种真情实感但本人却毫无觉察的吐槽,皱起眉头:“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不关注它的来历,我可能会错过什么。”
钟的眼神离开了那块骨,正视着白钰婷的脸,语调平缓:“我有一个猜测,但在此之前,请容我先问一句,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是‘什么’。”钟再次提取某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
白钰婷对上了她的双眼,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似乎也因为掉色露出了内里的一点颜色,是纯粹的灿金,比起黑色,更有一种非人之感。
自己是“什么”呢?
白钰婷的左手的三根指头轻轻按了一下手掌心,点点头:“有所猜测。”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
老板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好心提醒了一次,接着,她闭上了眼,端起茶放在嘴边,然后就如同入定一样不再有所动作。
她在看。
她睁开了眼,眼里的黑色又少了一些,灿金色更多了。
白钰婷看着那些灿烂的金色,放空了自己的思绪,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在被窥探着,捆绑着,连接着,像是剥开了一层层丝线后找到了目标,冥冥之中也有别的什么和它连接在了一起。
钟眨了下眼,那种窥探般的视线消失了,她喝了一口自己拿到嘴边的茶水,似有几分感触:“它确实和你有所关联,几乎令我以为,它是你的一部分。”
白钰婷猛然睁大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掌掐出印子来,而那块手里的骨雕却因为松开落回了原处:“我很确信我自己并没有丢掉哪块‘部件’。”
但钟仍然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好像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钟沉默着继续饮她的茶,这种沉默的环境令白钰婷暂时有了一点晃神的时间。
钟的用词是“几乎”,白钰婷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自己和这块骨的关系。
在黑市聚会上的第一眼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特别,产生一些疑问顺便来看钟老板这个念头也是昨天做完梦后才有的,但昨天的“梦”甚至根本都不能算是梦。
对了,是梦吗,是和那个一直重复的梦有关吗?
……话说,自己居然也会“做梦”啊,真奇怪。
“看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想。”钟放下茶杯,看着她。
“是梦,我的梦或许会和它有关。”白钰婷回答。
钟看着她:“看样子,你需要自己探索这个秘密。”
白钰婷一手摁着太阳穴,用力揉着:“是啊,毕竟做梦这事也不能靠别人啊。”
既然得到那块骨头后梦有了明显的变化,那么今天晚上,明天晚上,之后的晚上,她的梦还会有变化吗?
白钰婷确信现在自己还可以出一本书,名字就叫《关于我靠做梦和冤种记忆斗智斗勇》,听起来还不错。
钟的嘴角向上轻微地弯了一下:“这么一想,你拿走那块骨头,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白钰婷收好那块骨,钟看不见她低着头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传来:“其实我挺讨厌命运这个词的。”
“要走了么,也好,祝你一切顺利,顺带一问,你今天名叫什么?。”
“白钰婷。”
“不错,这名字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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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伙子挑了挑眉,“感情你刚刚都在耍我?”
明明线下网友面基却硬生生地打开了线上网聊剧本,两个人明明可以面对面交谈却被这个人找借口变成了打字机交流会。
对面先开口说话打破寂静的男人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样:“我确实没说错啊,你有人跟着。”
小伙子:“……那还真不好意思啊辣鸡在我这不配拥有人籍。”
“不过啊,”男人低下头看着手掌心里被拆成碎片的窃听器 ,眯起眼睛,“确实弱了点,只让一个人来……还拿着窃听器?”
小伙子跨过地上晕倒的人:“估计可能是试探吧,看看我们会不会说什么,不过这技术手段也忒烂。”
“说的也是啊。”
男人将窃听器碎片揣回口袋里,对着卷毛小伙子眨了眨眼:“所以,后面的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朋友。”
“……只要不拖欠工资。”
小伙子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顶鸭舌帽戴上,那件黑袍被他几下翻折成了一件黑色外套,他穿上外套,开口,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所以,这回‘白先生’又要重出江湖了,做个好人还真不容易。”
“我如果不小心进去了还得麻烦您捞我出来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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