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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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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心想着,眼神不经意在白钰婷的脸上略过,然后,顿住了,他的视线就停留了那么一瞬间。
撇开视线,继续开始所谓“询问”:“嗯,请问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是——啊,不是为了搭讪,如果你打算住这的话,如果啊,你遇到什么异常情况可以跟我打电话聊聊。”
白钰婷摇头:“算了,我再考虑考虑,我回去再问问我朋友,我不太有可能住这里。”
“我可以给你提供我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打电话问他可以报我名字,对了,我叫白钰婷。”白钰婷说着,报出了一串号码。
“诶,你也姓白,我也姓白,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呢?”白先生记好了号码,恢复了原本笑嘻嘻不正经的样子。
白钰婷勉强地笑了一下,心里却默默吐槽着:不是家人,但大概率算你祖宗。
“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白钰婷维持了那副勉强的表情,向白先生告别,“再见。”
她向门口走去,但门口的白先生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也就在她意识到这点时,一种令人心慌的感觉袭来,几乎刺得她右眼乱跳。
“再见,”白先生嘴角上翘,“对了,你手上的骨雕挺好看的。”
白钰婷瞬间僵住,左手手腕上那个挂坠小雕像随着动作晃了晃。
她习惯——即使变了张脸也会拿着一个小挂坠放在身上,因为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小装饰的材质,只会认为是普通的饰品。
她自认不需要太多的伪装,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危及性命的事……她认为不可能,而且也有能力去摆平,所以,就这么放任这个破绽继续存在着。
但今天就这么被顺着这个破绽撕了卡,突然有种不切实际的郁闷。
“哎呀,看来还真是骨雕啊,我猜对了。”白先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钰婷:……
什么?这人刚才还是诈她的?更生气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然我是个好人,但我和那些警察们不一样,我不会讲究什么证据,因为——我的直觉就是证据。”白先生整个人的气质有些微妙的改变,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锋锐的刀尖对准了面前的白钰婷。
白先生将问题抛出:“可以和我讲讲关于这里的事情吗,我说的就是前些天的那场聚会,或者说,那批被盗文物的下落。”
白钰婷:这……是什么大龄中二病患者吗?
她脸色一沉,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挂坠,语气也变得有些愤怒:“什么文物聚会?这个是我朋友送我的,别拦着我——”
“我说过,”白先生认真看着她,说出的话几乎令白钰婷有些抓狂,“我的直觉就是证据,有本事你报警啊。”
在场各位谁敢报警?至少在白钰婷看来,报警要面对的麻烦事还不如逃走换个身份。
拘留,询问,搜查什么的——虽然问“白钰婷”也问不出来什么,但就怕有人突然心血来潮往她脸上一招呼,估计得连带着废大半人物卡。
“报警是要被记案的,要我说,与其报警,不如——直接跑路。”白钰婷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挥起一拳向白先生的脸上砸过去。
她撕下了那副无聊的,或者说根本没有的伪装。
白先生只能侧身闪过这一拳——根据他的群架经验,这样的力度不闪得毁容半张脸。
等到白先生恢复站稳时,已经过了两三秒,而就这两三秒,白钰婷已经闪身冲出了巷子,向大街上,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冲去。
“草谁他妈乱撞人啊?”
“哦哟这女娃子,你干嘛捏……啥?!”
“等等,你几个……人呢?”
而且十分迅速,堪比接连闪现。
“闪现”归来的白钰婷在人挤人的十字路口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呼出一口气:“脱身成功,白跑一趟。”
四字评语:不如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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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白先生抓了个空,手伸出去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放下来,脸上的表情透出了一种四大皆空的茫然。
他也呼出一口气,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有问题?”
“这里是‘白眼’,6124,上次被你约到厕所对答案的小倒霉蛋,看到她了。”
“嗯,她是上次聚会的骨雕师——这次我看清脸了,我回去画一下。”
白先生——白眼挂断电话,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若有所思:“身手……不错啊。”
白眼,一个不走心的假名字,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称呼绝对是他所有名字中最有分量的一个。
这个称呼诞生时,他正强撑着撂倒对面那伙人中的最后一人。血从脸上往下淌,他听见有个人嘶哑着声音问他:“你又是谁?”
啊,是,他是被人花钱雇来保护某个人的,他向身后看了眼,雇主——一个胖子正在那里瑟瑟发抖,眼神躲闪。
他倍感无聊地眨了眨眼,重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或做或趴的人,眼睛里不带有丝毫感情:“无所谓吧,如果你觉得必要,你可以称呼我为‘白眼’,翻白眼的那个白眼。”
说着,他也有意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俯下身——只弯了一点点的腰,然后挑起一种嘲讽的笑:“朝你们翻的——弱爆了。”
这位新鲜出炉的“白眼”先生,仔细端详着这群手下败将的表情,但很明显,他失望了,因为这群人脸上除了害怕恐惧之外,没有别的意味。
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着我明天就去叫我爸爸来揍你”这样的话都没喊两句,撑点场面什么的。
辣鸡,胆小,没劲,和那个花钱雇他的人一样无聊。
“白眼”耷着眼皮,从兜里翻出几张钞票,有红有绿,半转身扔使了个巧劲扔到那个“胖雇主”面前。
“拿走吧,这些人不值这个价,”他的语气蔫蔫的,有气无力,“快走吧,最好报个警什么的……交给警察叔叔不香吗?”
“学什么江湖事江湖了,还雇打手——打手都不想接这破单。”他如此总结,擦了擦脸上的血,头也不回离开了那条巷子。
无聊,无——聊——
真的无聊。
他最后还是拐了个弯,在隔了条马路的对面找了个视野良好的地在那里冷眼旁观剩下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再怎么乏味的剧情总比什么事都没有要强,“白眼”如此想着。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了。
警察来了,警察问话,胖子说他雇了人保护他,警察追问那个人是谁——
一切都在预料里,除了那个人以外。
看起来像是个带头的,从这么远看过去只能看到个背影,个子较高,看起来不是非常壮实,也有可能是肌肉被衣服包裹不能显露出来,似乎还是个年纪较轻的人。
年轻男人似有所感,在问完话后向后转了一半圈,目光好像透过了街道,看见了他。
他一愣,那道目光却仍然滞留在那儿,好像隔着人群真的发现了他——有个没有离去的人还在这儿。
哇哦,不太可能吧,隔着这么多人呢。
“白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手抬起一点,向那个向这里看的男人挥了挥手,幅度很小,几乎可以被忽略。
对面那个男人顿了一下,嘴角扬起,噙着笑容也冲着“白眼”挥了一下手。
看来是个有个性的“打手”啊。
他这么想着。
“那这些嫌疑人我们先带走了,你跟过来,我们去做个笔录。”有人在对那个胖子“雇主”说话,完了之后转过头来叫他,“民瑜,走啦。”
这位被称为民瑜的男人点头,离开了这里。
他想,这个“白眼”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帮手,争取有机会认识一下他吧。
这是一个名叫陈民瑜的普通人,与“白眼”的初次见面,再过不久,他们或许会成为彼此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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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婷在收拾行李。
实际上她的行李并不多,行李箱里只有衣服、换脸材料、骨雕材料以及证件手机这样的出行必需品。
而且衣服数量很少,占大头的还是其他东西。
她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深呼吸了几次,给自己戴上了一只口罩,遮住了变化后已经有了大半不同的脸。
这张脸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是一个鲜明的记忆点,如果看到这张脸,优先记住的肯定是这道疤痕。
她身旁的桌子上落着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李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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