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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眼前一黑,慕焕再睁眼时,已是到了一陌生空间里。

      “带你见个人。”何祉台幽幽道。

      随着他指尖起落,法阵落成,暗处出现一个人影。

      “雁儿回来了。”沈斓笑着走上来,看到何祉台带了人来,笑的更开:“谁家的小娃娃?”

      何祉台把慕焕往身后藏了藏,强装出这孩子怕人的样子:“母后大人那日见过的。”

      沈斓看着慕焕,摇摇头:“记不得了。”

      何祉台松一口气,沈斓看了慕焕半天,出一语惊人:“你的孩子?”

      慕焕抬头看何祉台,大哥哥似乎嘴角抽抽:“母后,儿臣还未成婚呢。”

      沈斓站起来,满脸不高兴,似乎在嫌弃自己儿子:“也罢。”

      “你们玩儿,儿臣有要事,暂且退了。”

      闻言女人一挥衣袖,何祉台还弓着身子没抬头,人就没了影。她放下袖子,扭过头看慕焕,缓缓舒一口气:“周小友。”

      慕焕左右看看,指指自己:“姐姐,叫我吗?”

      “姐姐?”沈斓一笑,转身看到外面,“我活的岁数,比你祖宗还久。”

      慕焕一听,小脑袋瓜想了又想:“还是姐姐。”

      “……你这孩子,怎的不听劝了,”沈斓笑着,“莫不是以为本宫真不记得了?”

      意识里的周焕江猛地一震。

      沈斓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本宫记得,雁儿正逆天而行,”沈斓走到棺椁边坐下,眸光缓缓放在了慕焕身上,“逆天而行,他必遭天谴,不是吗?”

      听不懂慕焕缩缩身子:“我不知……”

      “你再装,”沈斓脸色一变,严肃下来,“莫要放肆!”

      慕焕他是真的不懂什么是装。

      “天道!”

      天道?

      慕焕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词,或是称呼了。

      脑子里是有什么被解开了似的,模糊间,慕焕听到一个声音:“天道至高……天道不可背……”

      “不对……”慕焕的双眼逐渐空洞,口中喃喃,“错的,假的……”

      见他这幅模样,沈斓与周焕江齐齐松了一口气:扳回正轨,救回何祉台,终于看到希望了。

      慕焕一手捂着头,另一手中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脑袋像是被什么破开了,又被强行塞了什么,疼的难受。

      沈斓看到他的额头上露出的纹路,终于缓了神色站起来,手探入棺材里摸出一把刀。

      是枫华进来时,在棺椁周围走动时塞进去的那一把。

      “上面下过咒,刺过来,”沈斓快步走来,将刀塞到他手里,“快!”

      慕焕接过来,脑子逐渐清醒,意识里的周焕江也催促道:“快!”

      为何寻死?为何催促?慕焕颤抖着伸出手,费力抓住刀柄。

      因为何祉台,因为要背着何祉台。他不知为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蓦地更坚定,记忆里星河下的黑衣越发清晰。他白嫩却带着伤痕的手握着刀,不受自己控制地逼近沈斓,刀锋已逼近沈斓的脖颈。

      嗡——!

      手上猛地受一股力,刀子脱手飞出插入树缝,沈斓慌张地扭头,看见何祉台黑着张脸。她猛地蹩眉抬手捂住颈侧,倒下,消散。

      何祉台看了会儿慕焕,慢慢弯下腰捡起匕首。

      “失策了,”他转头看到慕焕额上的纹路,“没想到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我……”慕焕刚开口,颈后一痛,身体前倾。

      青年俯视着男孩的身影,蹙眉啧了一声。他算着慕焕没恢复记忆,想趁着这会让他和沈斓相处一阵,如此看来,算盘乱了。

      ……

      枫山顶的小屋边多了一个池塘。

      白玉源兽身立在水中,侧头梳着鹤毛,听见细微的“吱呀”一声,抬头见屋里人出来,乐呵呵的拍翅膀:“起了起了!”

      她似乎高兴,池子里的水都被她扇出来不少。

      屋里出来的青年一身水蓝长袍,额间一片金色的纹路,长相倒是清秀,不过眉眼有些惺忪。他侧过头躲开袭来的水花,怪奇的看她一眼:“白姐姐?”

      “还记着我啊!”白玉源摇身一变,幻化成少女凑到他面前,绕着转了一圈,满意地拍手道:“深得我意!深得我意!”

      不等他开口问是何意,另一端却吵嚷起来。

      “墨道友,小孩儿暂时还起不来呢。”一男子吊儿郎当道,似乎口中还含着什么,说话有些含糊。

      “大师兄,莫要慌张,小心路!”一听像是谁家小姐,说话柔柔的。

      但先出现的是一长相明艳的女人,腰间弯着鞭子,背上背着大剑,懒洋洋地看过来时,“嚯”了一声,站那移不开眼,自然也迈不开步子。

      方才最先发话的男子不耐道:“堵着路作甚?”

      “蓝道友……”嗯,一听就是个谦谦君子。

      墨沧昀一等人顺着贺若晴的视线看去忽地发现屋前人,对视一眼不禁疑惑,这是哪位?

      还是江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出声问道:“阁下是?”

      慕焕怔怔地看着他们,很快就认出来了,却发现他们不认识自己,急得手舞足蹈起来,看着就傻的那种。

      墨沧昀:?

      “你是慕焕?”贺若晴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以一种难以言表的目光道。

      “你说这是慕焕?”蓝原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去,抬手比划了下个头,“这都快着住我了,是那个小孩儿?前两日不才……”

      墨沧昀皱起眉:“蓝道友说的有理,前两日方过了生辰,怎的……”

      “前两日?”江莱回头看他们一眼,“大师兄,我们在岛上已有十年了啊。”

      十年?!

      蓝原和墨沧昀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点点头道:“我……我还不是太想他的,往昔种种都恍如昨日。”

      贺若晴一脸不信:“那你方才还那样动作。”

      蓝原翻个白眼:“十年没见,这孩子长的这般好,我惊讶。”

      这一波折便这般打哈哈过了。

      只有墨沧昀一人满脸认真。

      两天,十年。

      差别太大了。

      “大师兄?还在想吗?”江莱走回来笑道,“你看你,劝你昨晚少喝些,偏偏不听,这下宿醉醒了就连时候都乱了。”

      宿醉?不,不可能,墨沧昀从来不碰酒的。

      到底是什么?是谁错了?

      慕焕抬起头,努力试着去发声:“我……”

      嗓音是意外的清澈,没了儿时的稚嫩,更多了沉闷。

      “我是慕焕。”

      慕焕叹口气。

      奇怪,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慕焕抬头看他们,怎么……十年?

      时间不对,可是为什么?

      “好了,”江莱走上来,“那大家一起修炼罢。”

      慕焕跟着四人,回头找白玉源,那般大一片地却是鹤毛都没见,他只好迈着不稳的步子跟上人,殊不知正是在屋后,鹤嘴被人死死摁着。

      “呜呜!”白玉源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挣脱了喘口气就又被按住喙,再次好不容易挣开,扑楞着翅膀去啄他的头:“你让老娘死啊!”

      察觉慕焕的气息已经不再附近,何祉台才叹口气:“您老死了我也没了。”

      白玉源无语:“花那么代价强行改了时空,你至于吗?”

      何祉台笑笑:“本仙花的代价多了,也不差。”

      他还是散着发,但眼下甚至不再戴冠,长发散乱在脸边。白玉源知道,那一头发丝是白的,发丝下的半边面颊上布满咒痕。

      “老头子,”白玉源化成人形,“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想娶妻?”

      尘仙一愣:“嗯?”

      白衣少女轻快地跳两步,回头看他:“嗯?就是几百年前?”

      几百年前,周焕江还活着的时候吗。何祉台垂眸轻声笑笑:“嗯,想娶妻。”

      这下连平日里装傻充愣的其他生灵马上来了精神,齐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全被何祉台微笑着拍了回去:“小白还不知,你们可别想。”

      生灵们齐齐看向白玉源,这老不死的鹤立马来劲儿了,脸仰的老高,怕是眨眼就飞天上去了。

      白玉源全岛精怪老大的地位,就这么坐住了。

      看着一个个精怪不甘心的样子,老不死的岛主只好装作无奈道:“可惜几百年了,我去大陆也老找不着他,怕不是嫌我这……偏远,离家太远。”

      白玉源的眼唰一下亮了。

      嚯,原来那几年老上岛是觉得人家还在啊。

      何祉台浑然不觉这鹤想的什么一脸傻笑,专注于赶精怪:“别瞎打听,那几个小孩看着去。”

      鸟兽聚散,树精也都把枝丫收回去。一片地瞬间就空出来了。

      秘境里慕焕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继续思考。

      虽说确实想起来好多,可睁眼被告知过了十年,他还是不肯接受的。

      对了,自己是“天道”来着。慕焕睁开眼看了一圈,四人组都在认真修炼,他便试着进入识海去看周焕江还在不在。

      似乎自己的仙力什么的随着记忆的忘却流失了不少,现在记起来一些,识海也变的清晰起来。

      识海里有一棵树,一条河,仔细一看,河里躺着个人影。慕焕凑过去,该是周焕江吧,又看不清面容。他伸手去戳,能碰到,再戳,人影动了。

      “……啊?还有我事?”

      是周焕江的声音。慕焕松口气,坐在岸边:“我想知道‘天道’的职责。”

      河里人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懒懒的抬起一条胳膊挡在眼睛的位置:“等你我融合了不就知道了?”

      慕焕盯着他看。

      一声诶呀“哎呀”:“天道簿,惊鸿记,这两件法书与你神识相连,你可以唤出来的。”

      “多谢,”慕焕站起来作揖,目光却又停在那棵大树上,“多嘴,那树是?”

      “……枫树。”

      二三红叶缓缓飘落河中,惹起涟漪圈圈。

      慕焕再道了声“多谢”,离开了识海,再看了一圈,又没人注意他。

      天道簿,惊鸿记?

      就在心里默念两句,慕焕手中便多了两本册子。

      “若是我,定然记在首页。”慕焕叹口气,天道还要亲笔书写?

      他先看天道簿,翻开首页一看,当真两个红字:职责。

      “天道自当恪守天规,严以待己,宽爱世人,惩恶扬善,经世前,谨则簿书之功,成之惊鸿美景象,载之天道簿、惊鸿记,是以毕其任也。”

      下面还有一行字,却被朱砂划了去,看不清。

      慕焕继续往后翻。

      里面记录了好多战争,写了哪个命不该绝的人被天道救了回来。墨色痕迹公正,但一旁朱砂批注十分潦草,仔细一看不少都是在怒骂阎王殿那边办事不利,凡人扰事不能暴打一顿什么的。

      像是天道当日写的,嗯,很轻易的能感受到心境如何。

      可慢慢的,墨色痕迹也不公正了,朱砂批注也少了,用的语言也偏离慕焕当下的习惯,但他能看懂。交界处那一段文字记录的是千年前何国国君命不该绝,自己辛辛苦苦去救,却被毛小子咬了一口。

      嗯?咬哪儿了?慕焕靠近纸页,终于看到一行很小很小的朱砂批注:老子头一回被人亲。

      啊?慕焕有点蒙,再去扒拉小字,没扒拉出来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何国国君”四字旁,那有一行墨色的小字,看着像是没写上去强行添加的几个字:何雁,字祉台。

      慕焕一惊,手一抖险些把纸给撕了。

      羞耻!他涨红脸,落荒而逃一样挪开目光继续往后看。

      后面又陆陆续续写了一些杂事,很快慕焕在其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夕落。

      “这天下来转,我竟然发现有个地方被人停住了时代。”

      “隔壁都蒸汽机互联网了,这边还是人力水车,人工耕种。”

      “那人定是有点功夫,我费尽心思打听,终于打听到这里有一位尘仙,住在什么夕落岛。”

      “尘仙,尘念不断,自然无法成神,只得甘愿困于红尘为仙。不过天上也不好,到处金碧辉煌珠光宝气,晃眼。”

      “我又费尽心思,终于打听清楚那座岛,半天还要那尘仙来提人。”

      “又是长途跋涉,我到了尘仙当晚要带人那儿,收敛了仙力,没成想叫只狗给咬了脚脖,无语。”

      “再抬头一看,好家伙,熟人,是那个何国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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