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系美学亲犬录》奶凰包饱煲

22、蛋与粥孰能养犬 厚蛋烧连蛋

　　22：蛋与粥孰能养犬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霍证放下筷子，支起手肘将下巴压到手背上，道：“既然事情如此顺利，那你不是该老老实实去做你乔导的准备工作吗？干么还跑到我这来，求喂饭？”

　　乔凛知道霍证喜静，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她也不会随便上门打扰，所以这次来，肯定也是因为有要紧的事——且多半，需要拿主意的人也不是她，而是霍证。
　　她就是个奉命传话的。

　　乔凛很无奈。
　　霍证说话一向单刀直入的这个优点，对外人，对他本人来说，是很方便，能直接切入话题中心，无需过多寒暄持续冗长又没营养的废话，但对于无比熟悉他的人来说，比如此刻的乔凛，就很不友好了。

　　举个例子，譬如现在，她连吃完一份厚蛋烧，斟酌一下措辞，寻思一下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表达更委婉一些，成功率更高的那么一丢丢的思考时间——都没有。
　　就好比古代你提了壶酒上同僚家托事儿，霍证别说是收礼了，直接就是在大门口命看门小厮把人给拦了下来，只丢下句“有话你就在这儿说，说完了我才考虑同不同你喝这一壶”，一样。

　　霍证通常不会给熟人面子的——既是熟人，为什么还要给面子，折腾来折腾去的来回客气？不嫌累吗？
　　许多事情复杂化，不正是因为彼此是熟人，顾虑太多，才不好开口的么？

　　果不其然，乔凛咬着筷子，盯着蛋，犹豫了。

　　霍证面无表情：“别告诉我，是剧本又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没，怎么可能呢，太后可满意你写的最终版了。”乔凛立刻把手扇得像人形钟摆，这话说得十分发自肺腑。

　　她在日读大学时，就常被老师念，回了国工作依旧是逃不过，被林太后念。就是因为身边一直有霍证这个公认的笔杆子存在，衬得她写的剧本，就从来没能拿得出手过。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事？”霍证反手敲了下餐桌，表示十分心累。
　　这都认识多少年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还得他猜。

　　霍证平时本职律师的工作就是往死里用脑，最近在写的小说大纲也得用脑，这会实在是不想再死脑细胞了。
　　有事赶紧，不赶紧的便无视，此乃他人生信条之一。

　　厚蛋烧连蛋渣都没能剩下。

　　乔凛扯了张餐巾纸擦嘴，眼珠在眼框里来回打了好几个转，这才心一横，不带标点符号没有任何节奏且语速快过饶舌的，道：“林太后想聘你做我们公司的文学策划。”

　　此话一出，霍证一愣。

　　文学策划，就工作性质而言，其实就是剧本医生，给剧本挑错的。
　　不是编剧，但正如“策划”一词，他需要负责给故事选题，定基调，设计人物以及人物的关系，串连故事，乃至人物命运的导向，最重要的是，他得指导编剧，完成剧本的创作，且有权，对剧本进行大幅度的修改。

　　文学策划和编剧的关系，看着有点像翻译和校对，但前者的权利分级无疑要比后者大得多，文学策划——是直接对接制片人的，在一个影视项目的筹备期里，对剧本的话语权和导演相对持平。

　　“一个优秀的文学策划，需要兼顾导演、编剧乃至制片人的视角。”乔凛两手一摊，坦言道，“林太后认为你再合适不过。”

　　霍证虚虚的扶了一把额头，神情不大自然：“林霞连见都没见过我，怎就认为我合适？”

　　“你统共就写了两次剧本，一次电影一次电视剧，”乔凛双手托起了下巴，满心向往，“不是被大导演夸就是被知名制片赞个没完。”
　　她可算是找着了机会，羡慕嫉妒恨的喷出一口气：“说你不适合，鬼才信咧。”

　　霍证：“……”
　　那是因为小说也是我写的，这跟给别人改剧本，是两回事好吧？

　　“你可以试着先从兼职顾问做起呀，”乔凛朝他挤眉又弄眼，好好的秀丽五官被她皱成一团，道，“我和林太后解释过的，你是律师，不可能抛下本职工作干这个。但现在刑侦、悬疑，乃至法律题材的台本和剧本都层出不穷，她需要专业人士把关啊，减轻一下组里的工作量。霞姐虽然没见过你，但她知道你是律——”

　　听到这，霍证立马怒了：“丫的，你是不是又说漏嘴了！？”

　　乔凛拉过纸巾盒，心虚的挡住半张脸，从嘴巴到眼神就连微张的鼻孔都在解释：“我特么就在主创会议时提了一次！就那么一次！哪知她会记得这么清楚啊！”

　　“总之就是你这次给出的剧本——是上个月她过目的那二十多本里，唯一一本，看完了能让她敲桌子的。”乔凛一口气把林霞叮嘱她的话说完，从纸巾盒上方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观察霍证的表情。

　　凭着她对霍证多年的了解，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万事嫌麻烦的霍证会断然拒绝，只是林太后昨天少见又难得的好声好气，托她带话，她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导演，总不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老牌制片人吧……

　　反正，做决定的是霍证，她该说说，不干涉他拿主意就是了。

　　没想到霍证沉吟半晌，竟没有一票否决。
　　他端起马克杯起身，悠悠的往客厅走去：“我考虑考虑。”

　　乔凛原地石化，杏眼生生被瞪成了荔枝。
　　夭寿了哦……小证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他今天是被魂穿了吗！？

　　霍证仿佛后脑勺长了眼，拎起乔凛扔在榻榻米上的包包，头也不回的又甩了句：“傻愣着作甚，洗碗去。”

　　乔凛：“……”
　　她翻了个白眼抓过筷子，把碗按顺序大小叠好在餐盘上，又捧进厨房，乖乖当起了洗碗工。

　　做饭的人不洗碗，这也是霍证的人生信——啊不，霍家铁律之一。

　　霍证也没闲着，用两根手指一夹，轻巧的就从乔凛包里光明正大的抽出了《非理》的演员名单，仔细的翻阅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银城市中心医院的内科楼里，这份演员名单上位列第一行的某人，正兴冲冲的拿着剧本，往他亲姐的病号房，飞奔。

　　“姐——！！！我终于可以演戏了！！！”

　　尹一墨一口生鱼粥差点没烫着自己的猫舌头，看着弟弟如旋风般冲进房门，“噗通”一声扑上她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被窝，结果发现没人，一脸特大号大写的懵。
　　她憋着笑，小心翼翼单手端好碗，右手扯过抱枕，悄悄的藏了起来。

　　尹义找不着她，便四处张望，整间房都转悠了一圈，这才在角落里发现了蹲在沙发边缘，缩在抱枕后头，捧着碗还在喝粥的姐姐。

　　尹一墨在他发现她的一瞬间，便淘气的笑了。
　　和尹义如出一辙的英气眉眼登时就亮出了星星，满满的萨摩耶微笑既视感。

　　“十五秒，比上次快了三秒钟哦。”
　　尹一墨笑道，指了指桌面上的保温盒：“喝吗，不二婶婶今早送来的生鱼粥。”

　　“不二婶婶来过了？”尹义惊喜的扬起了分叉眉，开心的坐下掀盖子，他不像尹一墨那般怕烫，勺子都没用，端起来就是吨吨吨。

　　不二婶婶是尹一墨的护工，厨艺一绝，平时负责照顾尹一墨在医院的吃穿用度。
　　以前似乎是在日本开居酒屋的，后来家里出了事，机缘巧合下被尹妈妈雇来照顾需要常年跑医院的尹一墨。
　　自打尹一墨自记事起，身边就陪着不二婶婶了。

　　最难得的，是不二幸子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寡妇，愿意跟着尹一墨来中国生活，故尹一墨待她，甚至比跟阔别了六年的亲妈，还要亲些。

　　“居然是主演？”尹一墨翻出剧本最后一页的演员名单，吃惊道。
　　尹义一脸得瑟：“哎嘿。”

　　尹一墨瞪大了眼睛：“一般上来不都是个男二男□□派什么的过渡一下吗，你怎么……一上来就是个顶了天的男主？”

　　这不科学吧？

　　尹义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将李树音的三字真经原封不动的再重复一遍：“运气好。”

　　尹一墨：“……”
　　我回头还是自己问一下小树吧，上次的酒店风云绝对还有后续，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因祸得福了？

　　尹义没她心思多，还在专心喝粥，不二幸子做了三盒，尹义饭量大，有两盒都是他的。

　　刑侦剧……
　　尹一墨担忧的看着在开第二个饭盒的尹义，亲弟这体格，打斗戏份她是完全不担心的，就是这种考验硬实力的悬疑剧——尹义有没有台词功底另说，要是对剧情梗概都一问三不知，导演会不会被气死啊？

　　尹义出道至今，可没正经拍过戏，连小龙套都不曾跑过。

　　“我都没慌，你慌个啥啊姐。”尹义终于用勺子刮干净了饭盒，连盖子都没放过，“乔导说了，啥都不要想，老实听她指挥就成。”

　　实际上，乔凛递给林霞的原话是：“一张白纸总好过想法太多的，我一个新手导演，未必就能真震得住。您要真找个顶流来，在我的组，怕不是个事儿精。”
　　“演技有没有保证咱另说，关键是，我不一定能有老师那个魄力威信和掌控力，把人往死里了压榨啊。”

　　关于这点，霍证简直不能更赞同。

　　高桥监督在片场时，也点过霍证类似的话。

　　“导演能引导出演员潜力的前提，是演员能够完全信任导演，甚至将身心都交付于剧组，否则，还不如在大街上随便拉个形象贴合的人，来演。”

　　“只要前期下足功夫，和戏中人物性格相似的演员，其实也不难找。下足功夫培训就是了。但懂事的，听指挥的，表演收放自如，甚至能狠下心对自己，对剧组负责，只为拍出最好效果的敬业演员——百里挑一。”

　　这才是乔凛费尽心思，力荐尹义饰演男一号的真正原因——她得找个好控制的男一，说难听点就是极其容易驯化的演员，才好将整个剧组，牢牢的掌控在手心。
　　这才是新人该有的态度，不论导演还是演员，都是为作品服务的。

　　而尹义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服从指令，指着东一声他不会反着来向西跑——只要你能保证，教他明白哪面是东边。

　　他是典型的忠犬属性，听话，且关键技能——武力值，还高得离谱。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五官端正，乍一看有正气的军官像，气质……不说话甚至可以和年轻时的乔爹匹敌。

　　“没有不开窍的演员，只有不会调教的导演。”尹义惟妙惟肖的模仿着乔凛一脸傲娇，对着制片人林霞吹牛连腹稿都不打的各种小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