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系美学亲犬录》奶凰包饱煲

21、厚蛋烧 乔凛睁眼，

　　阳春三月末，距离《非理》开机，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星期。

　　这也就意味着——乔凛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在脚后跟忙着打后脑勺的日子中，度过了。

　　“还真憔悴了不少。”霍证端着马克杯，慢悠悠的给她开门。

　　屋外的乔凛身心俱疲，进门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换好鞋，她径直往霍证家阳台边上的榻榻米走，往上熟练一躺，干脆挺尸。

　　开拍前期要准备的各项工作可不轻松，玄关处的霍证低头，含了口茶在嘴里，看乔凛诈尸，眼里除了同情，就是怜悯。

　　遴选完演员以后，就是建立摄制组。
　　这期间导演不光要带领着主创人员研究和分析剧本，定下美术、灯光、录音、道具等等等等组别的工作，还要搭建摄影棚，与摄制组展开讨论构图拍摄，像高桥远山那样牛逼的大导演甚至会提前画好分镜，最后得头铁，顶着制片大人的压力，和统筹监制一起协商好，定下最终的拍摄日期，和流程。

　　回想起当初《是非》的剧本，开拍了以后就没少被改。
　　导致霍证每逢出差必去探班。

　　又因当时的拍摄地偏远，距离霍证出差的繁华东京隔了十万八千里，他只好每次都暂住在高桥见山家。
　　亲眼见证平日里笑呵呵的弥勒佛爷，是如何在转瞬间，就切换成神挡杀神，佛挡灭佛的阎罗王——高桥监督工作与生活中的状态，可谓是两极分化。

　　更何况乔凛目前并无代表作，是做不到高桥见山那般硬气的，她完全是新手导演，在和资方周旋，以及剧务的人事打点上，少不了要喝一壶……或者说，被喝一壶。

　　励志当个不靠爹妈的女导演容易么我——
　　乔凛翻了个身趴在榻榻米上，叹出长气。

　　所以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别说霍证不担心，乔凛回国时，也早已在亲娘各种训诫下，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过没了乔凛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霍证可算是安安生生的过上了普通的休假生活。

　　这大半个月里，他除了偶尔去医院溜达溜达，看看尹家兄妹，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充分发挥其资深宅男的属性，还能抽空构思一下第三本小说的大纲，和乔凛对比起来，此刻的精神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霍证忙不迭的蹲下，用温热的杯底碰了碰乔凛耳朵，道：“事儿办完了没？演员都定好了？”

　　乔凛睁眼，杏目幽怨，四个字总结全文：“完了。定了。”

　　霍证双手捧杯，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让尹义主演的事儿……凉了？

　　让尹义主演《非理》，原先其实只是乔凛抖的一个小机灵，林制片是咬死了嘴半点不同意的。

　　理由很简单，尹义和绝大多数非科班出身的新人一样，走的是偶像小生的路线。

　　他一没代表作，二无演技口碑，三更不是国民级别的影响力；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非资本力捧，在圈内，背后无任何势力靠山。

　　敢问这样白纸一张的人，凭什么，一上来，就能担任整部剧的主演？

　　形象是好，是贴合，可这又能如何？出道以来至今无绯闻黑料又怎么样？只能说明他的经纪公司，以及他这个人，比起其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无良小鲜肉，稍微靠谱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拍刑侦剧，演员的业务能力是被要求摆放在第一位的，不然你让制片拿什么，让观众买账？

　　乔凛不过是眼尖，将尹义从一堆废弃新人照中挑了出来，惋惜了几句，就被林制片喷了个狗血淋头。

　　她刚回国，说话毫无分量，又势单力薄，自己都尚且处于夹着尾巴做人的阶段，自然是不敢再多提这件事了。
　　然而这个情况，只持续到高桥见山来中国，微服寻访，之前。

　　尹义如天神般降临，站到了她师傅的面前，不仅华丽丽的露了一把脸，还光明正大的要去了老先生的亲笔签名。
　　并在郁金酒店，奋不顾身，见义勇为的来了一场英雄救……咳咳，英雄救老，外加美。

　　让老先生印象深刻的记住了这个勇猛的，善良的，一根筋能直通到地壳核心的，新中国艺人。

　　几乎是逢人便夸。
　　乔凛乐翻了，高桥见山这次来可没少拉着她见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全是一群影剧制作时深藏不露的太师级幕后，她忙不迭的打铁趁热，让耳边风通过各种老年朋友圈，吹进了林制片的耳朵里。

　　还将她机缘巧合下结识的尹义的经纪人——李树音，介绍给了林制片。

　　李树音靠谱，为了能给自家艺人拉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带着十二万分要真诚合作的精神，单枪匹马，杀进了林制片所在的影视公司，一点儿都没辜负乔凛的信任，疯狂给这件事，造势。

　　于是乎，林制片的铁齿铜牙，终于松开了一小道口子。

　　“让他本人来一趟，我考虑考虑，叫他参加最后一场试镜。”

　　“然后？”霍证听得过瘾，催促着乔凛往下说。
　　乔凛四肢舒展，豪迈的翻过小肚皮，摊成了一个大字型，双眼一闭，十足底气的卖起了关子，娇滴滴道：“小证君。”

　　“干嘛？”
　　“我饿了。”

　　霍证：“……”
　　他翻了个顶天的大白眼，起身放下马克杯，进厨房，开冰箱。

　　霍证当然会做饭，因为他那可敬可爱，二十八岁就守了寡的亲娘——付瑶，不会。
　　何止不会，让她进厨房，她分分钟能炸了灶台。
　　故霍霖在家时都是他做，霍霖不在以后，母子二人，基本靠着医院饭堂，过日子。

　　付瑶是护士，所以当同龄小朋友放了学直奔回家看西游记的时候，小霍证是淡定的去医院护士值班室，写作业。蹲到差不多“当当当，当~~~”——新闻联播开始放的时候，他就写完了，付瑶也下班了。
　　付瑶牵着他，去食堂，打包之前叮嘱师傅，特意给留好的饭菜，回家吃。

　　霍证的厨艺，是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修炼的。
　　他走读念初一，因付瑶升成了中级护士，成了护士长，为了转移对亡夫的思念，便开始一心扑到工作，繁忙了起来。霍证表示理解，全力支持母亲搞事业。

　　至于她工作时太美，两年后被小了她三岁的日本继父追了五年，最终抱得美人归的事儿——霍证表示，那是题外话，咱就先暂且按下，不提。

　　十五分钟后，霍证把日式厚蛋烧——玉子焼き（たまごやき），端上了餐桌。

　　乔凛在他出厨房的那一刻就闻到蛋香味，一个鲤鱼打滚就翻身起来了，落座直接抄筷子。

　　结果被霍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打了手。

　　“嘶——”
　　“洗手。”

　　乔凛护着红通通的爪子，可怜兮兮的吹，老老实实往卫生间走。
　　痛痛痛，洗就洗嘛……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厚蛋烧的味道很不错，乔凛吃得像只幸福的土拨鼠，便继续说：“其实还有一个人要谢。”

　　“于馨菲？”
　　“对哒，馨菲妹妹可立大功了。”

　　哟，这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就互称姐妹了。
　　霍证懒得吐槽，看乔凛吃得急，起身拿纸杯给她倒水：“怎么说？”

　　“是她一锤定的音！”

　　于馨菲统共就干了三件事，神不知鬼不觉。

　　这第一件，自然是她肖想了许久的酒店宣传片。她请救命恩人尹义做代言人，拍了婚宴广告，又和顾城珀策划了在酒店度假的景区纪录片，放到了酒店的官网，以及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上，24小时不间断轮放，一时间，点赞率和转发数飙升。

　　集团管理层赞不绝口，不谈广告效果，光是她这份心，就叫于有财——郁金集团的董事长，她爹，同意了她暂且代理集团旗下，影视投资公司的事情。

　　然后她就依照乔凛给的线索，和李树音一样，杀进了林制片所在的大厂。
　　这是她做的第二件事。

　　最后一件——她给《非理》注资注得很有水平，对林制片那是一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翘着兰花指，捏着刚做完护理，光泽度满分的发丝，用最温柔的声音，娇柔道：“拍广告导致过敏休克，敬业到去医院躺了三天的新人，为什么不值得给次机会？就算是科班出身，也不能保证他们个个都能有演技吧？乔导都说了他有潜力，外形也贴合，我信她，那咱们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我可以拿出整个影视项目所需资金的一半，举荐他演男主。至于其他角色，我概不废话一句。”

　　末了，还在林制片背后捅刀：“其他资方的要求，怕是不止这些吧？您这统共就五个主要角色的坑，被内定的萝卜——占几个了？”

　　乔凛咬着筷子，笑得活像只偷了腥的猫：“林制片当时脸都绿了，外联制片转头就问我，这哪国渡来的财阀公主。”

　　霍证表示，淡定。
　　于旭也有跟他说过这事儿，他侄女虽然对自家老员工总是心软，但对外人，那可是半分情面都不给的，谈判丝毫不留情。

　　哪怕对方富可敌国，她都能有底气脱了高跟鞋砸去——于家三代男孩，好不容易能有个女娃娃，还是孙辈，懂事又上进，看着且有出息，是个能为家族企业传承着想的，怎会不卯足了劲儿，使劲培养，给她底气，宠上天么。

　　且于馨菲在对门夫婿——啊不，订了“娃娃亲”的邻家姐姐，红三代黄巧巧的影响下，富家女们的坏习惯——那是一个都没沾上。
　　不仅如此，她还将军家重情义的优良传统学了个十成十，不论对方是什么人站在什么立场，只要她受了别人一杯水，回头就能扛着桶装的农夫山泉，爬上七层浮屠，登门致谢。

　　霍证缓缓的靠上椅背，心想尹一墨半真半假的抱怨，一孚从小运气就是顶了天的好，绝对是发自内心说的。

　　他的一次英勇莽撞，在酒店救下的两个关键人物，居然都成了他的伯乐，还是死忠粉级别的那种——老人家们常念叨的那句傻人有傻福，肯定不是全无道理的，对吧？

　　“所以——”霍证也拿起了筷子，夹了块黄灿灿的厚蛋烧，道，“重点不是完了，而是这事儿终于定了，对吧？”

　　乔凛有又夹了一块黄灿灿，幸福道：“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