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我与正常人的生活仿佛已经割裂开了,寻常百姓家里,白日为了维持生计干活,夜里回去夫妻和睦。就连苏寒月都忙的不行,宫里、我这两头跑,全京城最闲的应该就是我了,因为我无所事事。
苏寒月给沈西辞授课时,若天气好,他们便会将桌椅搬到外头的槐树下讲课。
自从上次抱着这些沈思辞痛哭之后,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有时会躲在槐树上偷看他们上课。苏寒月每次都能一眼发现我,向我招招手,但是沈思辞就不行,他只能循着苏寒月看的方向瞧见我,每次看过来都是立马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我看他这样子觉得有趣,于是就开始吹口哨,样子像极了街边的混混,不过我本身就是个纨绔,也不需要模仿,吹完就继续喝酒。
其实我坐在上头喝酒,看他们授课,是因为我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沈西辞喜欢苏寒月,或许也称不上喜欢,但绝对算得上仰慕,因为我太懂了,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仿佛看见了幼时的我自己。
幼时的我,常常坐在镜前笔画着自己的笑容,我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还有一对酒窝,笑着笑着不禁就想到了沈鹤明,然后就会跑到沈鹤明家里串门。
我望着沈西辞,我知道他很黏苏寒月,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但想通了缘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一个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悠,不仅教书识字,还是目前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对他产生雏鸟情节也很正常,毕竟我曾经也是这样。
但我没有在两人之间挑破这层窗户纸,因为苏寒月举止得体,不见有半分跨越,想来并没有发现或者在隐晦的画界线。
唉,我挺希望他俩能成。这样沈西辞这小子可能就不会想着报仇了。而苏寒月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长一岁,是该找个人陪了。
可我也知道这事成不了,且不说苏寒月有没有意思,当年的九子夺嫡,苏寒月也参与了其中,他和我一样,都是帮凶。沈西辞早晚会知道真相,而我俩也在给自己养仇人,我低头苦笑,将那酒一饮而尽。
我趁着他俩上课,溜进了沈西辞房里,我要去寻一样东西,一样被我遗忘了很久的东西。
我记得那东西就在床底的角落里,当时我藏的很深,但现在我趴在沈西辞床上却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东西了。这时候房门突然响了,我一回头就看见了沈西辞在打量我,场面一度尴尬,因为我觉得我现在趴在沈西辞床上的姿势像极了变态。
不过沈西辞聪慧的很,毕竟父亲是探花郎,老师是登科状元,所以沈西辞怎会明白不过来,他沉默片刻,便冷冷开口“你是在找一幅画吗?”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保持沉默。但他可能厌极了我逃避事情的样子。
“画上画的人是谁?”
“说你,倒是开口啊,霄云里你又不是哑巴,你有脸藏着他的画像肖想,却没脸承认,真是恶心至极!”
他说的很对,这样的我确实很令人恶心。本来我来房里寻这幅画是为了销毁它,但既然被这沈西辞找到了,那就留给他当做个念想。
于是我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而沈西辞也沉默的站在原地,可能在他眼中我的行为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所以还是勾栏园里好,拿钱买乐,我喜爱看美人儿,不过我也只是欣赏,从来都不干点什么。并且他们有需要,我也会花重金给她们赎身。
这天,一小倌受不了南风馆的生活,想傍上我这个冤大头为他赎身,那小倌长得很令人怜惜,我也就爽快的出了一笔钱带他离开,但他在京城没有去的地方,我便将他领回了家,想着隔日给他点银两,送他回老家。
我岁数也老大不小了,云春、云秋见我领了个浑身脂粉味的男人回来,便当即联想到了什么。不过我也没解释,只是让云秋去安排了个客房,把人打点好。
隔壁的苏寒月听闻立马赶了过来,黑沉着个脸“霄云里!这么多年在外面还没玩够,现在还把人带回家里继续玩?”
我笑笑讨好道“士则兄,我只是看这人可怜,给其赎了身,今日他只是在我这个儿住一夜,明日这人就走了。”
“那你还挺惋惜。”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我很惋惜,我只知道这醋坛子翻的无缘无故,而他也没有理由再来管我。
我将云春、云秋还有老管家打发了去睡觉,打算今个儿将这话挑明了说。
事实摆在我们面前很多年,但我们没有真正面对过,胆小鬼总是抱着侥幸心理,随着我们的争执愈加激烈,门外却一闪而过了个人影。
……
吵累了,都不用我送客,苏寒月便拂袖离开了。
而我也知道那一闪而过人影是谁,我走到沈西辞屋外敲了敲他的房门,却并没有人理睬,我直接推门而入,可屋里空无一人。
我也不知道沈西辞跑哪里去了,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往槐树的方向走去,然后我在不远处便忘见了槐树下的沈西辞。
沈西辞不知是私底下藏的酒,还是从我屋里偷的酒,反正现在就坐在树边面无表情的闷声喝酒。我知道沈西辞他是听见了我和苏寒月的谈话内容。
我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拿起腰间的酒,开始自饮。
喝了良久,我听见耳边传来了沈西辞的说话声,他开始询问我和苏寒月的一些事,我便直接将我和苏寒月少年事全部讲给他听。
于是,听完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扑过来抱着我,边哭边喊“我恨你”
“我真的好恨你”
“我恨死你了”
可能喊着不解气,于是他又像上次一样咬上了我的脖颈。10岁的时候他咬我,我只觉得稍微有点疼,可现在他已经15岁了,我只觉得我脖子上被他咬住的那块肉,仿佛都要被他撕了下来。
但我亦如当年一样,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少年的心事还未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最后我也没管这伤口,在槐树下一人一杯慢慢喝着,沈西辞的酒量总归没有我好,他在树边喝睡着了。我怕他着凉,给他披了件外衣,算还了之前的人情。
但我欠他良多,总归是还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