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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自从苏寒月成了沈思辞的夫子之后,他在我府里便是更是肆无忌惮的来回走着,本来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觉得挺恼,但想想他以前也是这样来去自如,心情便也就平复了。
      最可怜的是那堵墙,我花钱请人将它改成了小门,砸了便砸了,也不打算在添上了,免得有些人在找理由砸墙。
      沈思辞那孩子还是怕我或者说是恨我,他看见我不自在,我看见他也很不自在。那孩子的鼻梁很像他的父亲,非常高挺,但眉眼却像极了母亲,十分明艳动人。我有时候便会庆幸,还好眉眼不像父亲,可就算这样,我也做不到像苏寒月那样,平常心态的去面对这个孩子。
      所以我选择一股脑的扎进青楼、酒馆。
      我已经成功做到酒不离身,只因这些年,我日日饮酒,喝得烂醉如泥来麻痹自己。
      两年里,这孩子我全然丢给了苏寒月,我也没管过他,因为平常府里也见不到我的人。
        算来今天是沈鹤明的忌日,时隔多年,我又爬上了那棵槐树,我望着隔壁的院子,那院子全然一副萧条颓败。我盯着那边一口一口的喝起了酒。
      幼时的我,总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而父亲爱惨了母亲,所以连带着他恨我。他对我那张与母亲有几分相像的脸,又爱又恨。所以小时候的我很迷茫,我觉得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那时候我还太小了,我忍受不了这极端的感情,然后6岁的我便离家出走了,可我什么都不懂,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别家门口。
      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位大哥哥,大哥哥一身白衣,温文尔雅。他蹲下来问我“是迷路了吗?"我不好意思和他说我是离家出走,便点点头。然后大哥哥摸了摸我的头,变戏法似的,给我变出了块糕点。
      再然后大哥哥便把我拉进了他家,和他母亲说明了缘由,收留了我。可不到一天,霄府上下便发现我不见了,大动干戈的开始寻找我,而就在隔壁的沈家自然也是听说了,便将我送了回去。
      可这一天里,我在大哥哥与他母亲的相处中体会到了正常的情感,之后我常常去他家串门,他们都很欢迎我。他们让我知道,我也会被人喜欢,我是值得被人喜欢的。
      大哥哥有时候要看书,我便找地方坐着,撑着脸痴痴的望着他。有时候我还会跑到他边上去,垫起脚尖努力够着桌上的砚台,想给他磨墨,他看见了便会将砚台放在小凳子上,然后我就在那里胡乱的磨啊磨,墨被我磨得极不均匀,但也丝毫不影响他夸我能干懂事。
      再大一点,我不好意思直接去他家串门了。于是我爬上我院子里的槐树,坐在上头望着他,他经常坐在院亭里看书,那个角度我正好看得见他。日子一天天的过,我就一直坐在上头看他,除了下雨、下雪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坐上那颗树,家里的下人连同我爹,都想弄明白我在树上看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想把大哥哥的模样画下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爬上那棵树,我也没有出去捣乱,我很安静的在家里学起了画画,我父亲都认为我可能是转性了,这是我第一次刻苦的干一件事,只是因为我想把一个人画下来。
      9岁那年,我已经画了很多幅沈鹤明的画像,而这天,18岁的沈鹤明高中探花郎,他穿着一袭红衣骑马街游。那是他第一次穿红衣。我坐在槐树上,远远的便望见了他,状元、榜眼长什么样我都没看见,因为那一袭红衣的探花郎好似发着光。我望着他,细细描绘着他的样子,将一袭红衣的少年郎画了下来,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幅画。
      中探花郎之后,沈鹤明便被派去巡视扬州,而我还是雷打不动的坐在那棵槐树上等他回来,等了几个月,这天我在槐树上看见沈鹤明带着一位很好看的大姐姐在家门口,后来才知道大姐姐是扬州的舞姬,我看见沈鹤明跟家里人吵了一架,沈府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没让大姐姐进来。可是后来沈鹤明求来了道圣旨,给他和大姐姐赐了婚。
      他们婚事那天,我拒绝了随父亲一同参加婚礼,但我还是爬上了那棵槐树,这是我第二次看他穿红衣的样子,他笑得很开心,在场的客官笑得都很开心。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给他画画,我气急了,我找出了我给他画的所有画,除了那幅红色的,都被我撕了个干净拿火烧了,而那副红衣探花郎被我藏在了床底角落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之后傍晚,我偷了家里的酒,爬是上了那棵槐树喝的烂醉,这是我第一次喝酒。那时10岁的我,没过一会便从树上摔了下来,摔得不省人事,直接在树边睡了,也是那次之后,我渐渐改掉了爬树的习惯。
      18岁的探花郎,19岁娶妻,20岁得子,前途一片光明,着实令很多人羡慕。
      我16岁时,25岁的沈鹤明占队五皇子,我听闻这个消息时,再次带上了酒,爬上了槐树,望着他院子里和睦的一家三口,继续喝着我的酒。
      我很清醒的抿了几口,并没有将自己和上次一样灌醉。可能终归不是一路人。那时的我已经站队九皇子,所以我也知晓得我俩的结局。唯一能做的,我也已经做了。
      我边喝着酒边望破败不堪的屋院子,这是我第三次在树上喝酒,但现在我的一点也不担心从树上翻下来。只因在一杯杯锻炼下,我的酒量非以往可比。
      正当我沉醉于往事喝酒时,树下传来了抽噎声,我低头望下,是沈思辞正在树下低头烧纸,我盯着他看,他并没有发现树上有人,他的警觉性很低,就像他的父亲一样。平日里只有一两分相像的人,现在看来竟有五分相像,我知道这可能与我喝了酒有关。
      但我觉得我没醉,我只是需要一个过渡,一个发泄口,然后沉醉在自欺欺人的梦里,于是我从树上跳了下来。
      沈思辞可能也没想到树上会有人,他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是我之后,他反而不哭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瞪着我,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我,我一步步向他走去,他僵在原地不动,但随着我的靠近,他后怕的退了几步,最后被我一把抱住。
      我弯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喊着他父亲的名字失声痛哭。22岁的我抱着一个12孩子哭的比这个孩子更像一个孩子。
      可能他也没想到我会这样,我看见他的袖口有一丝寒光闪过,可能是刀,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我抱着他哭而已。
      他原本僵在原地,最后还是伸手揽住我,拍了拍我的背。
      ……
      醒来时,我靠躺在槐树边,身前披着一条衣服,看大小应该是沈西辞的。
      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抱着沈思辞痛哭,这么丢脸的事,我全当没事发生过。毕竟被仇人抱着痛哭听上去也很丢人,我相信沈思辞也不会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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