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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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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稷和丞相多年的压迫使得李延稼喘不过气来。
这么多年来,身为皇帝不以身作则也罢,江南连年大旱,边境蛮夷作乱民不聊生,他都竟丝毫不理会,有朝中老臣今年上奏了不下十本折子,自己也请命去边关,都被耿元清打了回来,还在上朝时借机向其发难,李延稷不问是非,直接赏了五十大半,半月前去了。
所以,李延稼决定放手一搏,他打算回边关,先击退蛮夷,然后就兵变。
和耿元清交易的陵州盐道是他最后的杀手锏——“李延稷”荒淫无度,谁也不能保证“他”真的会放过自己。
李延稼不怕死,但他不能死,耿元清是唯一能在皇帝耳边说的上话的人,也只有耿元清才能在李延稷真的打算处死自己时保下自己。
耿元清贪财,陵州盐道他早已垂涎已久,用陵州盐道作筹码,可以让耿元清保他一命。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惜这些瞒不过陵光的眼睛。
陵光:“离开国都,到了边境就是你的天下了,你打算先安定边关,再集结自己的人马,打出‘清君侧’或是‘勤王’的口号回来。你说我说的对吗?”
李延稼苦笑,见“陛下”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清楚自己一击没有挣扎的必要:“可是臣的兵符已经被您收走了。”
陵光挑眉:“兵符只是个物件,没有兵符,就不能调兵遣将了吗?你在战场上立下的战功,朝中八成以上的武官都对你忠心耿耿,这可不是区区一块石头就能做到的。”
李延稼无言。
计划被陵光全盘洞悉,他知道计划失败了。
但是……
李延稼的心沉了下去,他突然抬头,冲破来自陵光的无形的枷锁,抽出腰间的软剑就朝陵光刺了过去。
陵光:“……”大意了。她看理王低头不言,以为他已经认栽了,正打算开口进行下一步计划,谁知跪在地上的人突然起身,带着孤注一掷的气势向自己袭来。
“锵——”陵光抬手,不过一招就将李延稼手中的软剑弹飞。
软剑没入地下,晃了几下,断了。
陵光评价:“功夫不错,剑术欠佳。”
李延稼:“……”这是在嘲讽他吗?
他知道这次他杀不了陵光了,当即运起轻功准备逃。但陵光还是快他一步,抓起他的衣领就往地上丢。
陵光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跑这么快做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李延稼被陵光丢回来,索性不动了,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两眼望着御书房的天花板,伸着脖子等陵光来杀。
“陛下,成王败寇,臣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陵光失笑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李延稼霍地坐起身,满眼震惊。
“您不杀我?”
陵光:“……我为什么要杀你?”她还等着他接手呢。
正好你情我愿,陵光需要有人接手这个位置,这理王就这么眼巴巴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延稼不知陵光的心思,更不知眼前的皇帝不是他皇兄,道:“可臣弟正密谋造反,刚才甚至想杀您……”
陵光:“你这不是没成功吗?”……李延稷昏庸成那样,你不想篡位而是安然去死她才疑惑。
随即瞥了一眼李延稼藏在后背的手,“小动作收一收,如果你不想被针扎的话。”这年头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毒?
李延稼默默收回藏在掌心的毒针,“您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几次下杀手,陵光都没追究,甚至没有生气的征兆,肯定有原因。
陵光心想,当然是为了吓唬你。毕竟她接下来说的事可能会让理王觉得匪夷所思,到时候觉的她是妖魔鬼怪就不好了。
想要让老老实实理王别整出幺蛾子,最快的办法就是唬住他,在李延稼眼中树立起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形象。
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陵光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明黄色的卷轴,丢给李延稼。
“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道圣旨。
李延稼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致意思是:“朕”在在位期间沉迷后宫,没有做任何利于民的好事,自感羞愧,决定禅位给自己的胞弟。
李延稼一脸震惊,活脱像是见了鬼。
“这……您,陛下您……我……”
陵光一脸怜悯。瞧瞧,看把孩子给吓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不是你皇兄。”陵光面色平静,不顾李延稼目瞪口呆的眼神继续说道:
“吾乃天界上神,因一场意外坠入凡间,才不小心进入了你皇兄的身体里。”
李延稼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皇兄……他……”
“已经死了。”陵光道:“我进入他躯壳前,他就因‘马上风’去世了。”
李延稼听了这话表情复杂。
“我看了你的命格,你将在三年后登上王位,成为一个勤勉自律的好皇帝,我这么做,相当于是提前了你的命格罢了。”陵光道。
她对当皇帝没兴趣,但是直接走让她的良心有点痛,天道也绝对会追着她劈三天三夜!
思来想去,陵光决定在天道允许范围内,给皇位找一个继承人,帮她接手这烂摊子。
其中,李延稼是最好的选择,他本就会在三年后称帝,陵光只是将人的命格提前罢了,因果影响最小。如果天谴劈下来,最多十来道就完事了。
十来道而已,陵光对此无所谓。
李延稼听了陵光的解释,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目无神,没有即将称帝的喜悦,反而内心空落落的。
毕竟是亲兄弟。在父皇驾崩之前兄弟俩都好好的。
那时的他们才五六岁,御花园花开不败,每时每刻都有好看的花儿。他们也时常跑到御花园里玩耍。
“等着,等我当了皇帝,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我封你为逍遥王,到时候有皇兄我罩着你,你可以在大街上横着走!”
年幼的李延稼举起胖胖的小手,兴奋道:“那我要糖葫芦!我要拿世界上所有的糖葫芦造一座宫殿!到时候我就有吃不完的糖葫芦啦……”
可惜,童言永远成为童言,幼时的童言稚语终是没能实现。御花园的花谢了,回荡在这里的童真的笑声也随着枯萎的花一起消失。
父皇驾崩,母妃被害,兄弟俩举目无亲,李延稷幼年登基,耿元清辅佐。
年幼的弟弟每日每夜在母妃的宫内等哥哥来看自己——他自己出不去。每次去乾清宫,耿元清都已“陛下学业太重”唯由将自己拦在宫外。
奸臣当道,年幼的皇兄没有辨明是非的能力,听信耿元清谗言,对亲弟弟越发亲近不起来。
曾经李延稼还对皇兄抱有一丝期望,直到皇兄把十四岁的自己推上战场送死。
往事如烟,幼时的童言稚语成了一句空话,幼时亲密无间的两兄弟彻底成了仇人。
如今,自己的皇兄真的死了,自己的夙愿将达成,理王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陵光看李延稼这样,想了想蹲下身拍拍理王的肩膀:“节哀吧!”
李延稼默然,转头看向陵光。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陵光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在加上她之前还提到过自己的命格……
良久,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艰难地开口:“您……您是司命星君吗?”
陵光:“……”
突然,陵光瞥见了一抹紫色的身影,她郑重其事道:“对,你猜的没错,本君正是司命!”
李延稼听了,急忙祈求道:“司命……司命星君,小王……小王有个不情之请!”
陵光知道他要说什么,回绝的很干脆:“不能!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
李延稼失望低头。
等确定紫色的身影离开,陵光叹了口气:“神灵不能过多插手凡间事,本君只能用现在的身份帮你,对付耿元清还得靠你自己。”
李延稼嘴唇微抿:“可耿元清势力雄厚,小王担心……”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耿元清早倒台一天,国家的危机都早一分解决,若司命星君愿意用神力帮他一把,那就更快。
陵光不知李延稼的小九九,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你连从边境一路打回来的准备都做好了,怎么还怕这个?”
李延稼一顿。
“怕?”
或许连李延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与耿元清的正面交锋。
他常年生活在耿元清的压迫下,对其有惧意乃是人之常情。但被陵光一字道破,自己皇兄的死又像是给这股惧意开了一个口子,让他们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他意识到自己是手握重兵,一人之下的理王,而不是皇宫里那个孤立无援的皇子。
李延稼幡然醒悟。而后两人在书房密谋许久。直到第二天清晨,朝霞从天边露出一角。
末了,李延稼长舒一口气。
陵光也适当活动了下筋骨。她和李延稼谈了这么久,身体的关节都僵硬了——陵光学艺不精,‘尸符’只能抑制尸体腐坏,不能防止尸体僵化。
看来要赶快了,陵光心想。
正当李延稼俯身离开之际,陵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好让本君把圣旨补一下。”
圣旨还有理王的名讳没填,只填了理王目前的封号。
李延稷道:“回司命星君,小王名李延稼,字‘正阳’。”
陵光睁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虽不明所以,但李延稼还是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
陵光眯起眼,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后牙槽,久违的觉得自己拳头痒了。
好呀!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诓她!
陵光:“你等下!”
李延稼:“……”
李延稼默默收回踏出房门的一只脚。
陵光:“本君知道你和皇后有交易,但关于本君的事请你保密,尽量不要声张。”
李延稼不明所以,但司命星君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于是老老实实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