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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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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借用麻雀的眼睛,陵光将未央宫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闪了闪,陷入沉思。
正宫皇后居然和小黎,和魔界有联系,这是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耿紫一个人的事,往大了说……就是关系到整个国家的事了。
但陵光暂且不清楚耿紫和小黎有什么关系,整个皇宫究竟有多少魔界的眼线,更重要的是:魔界的人潜入皇宫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保护?还是另有所图?
白寅追踪的入侵者逃亡魔界,真的是巧合吗?
亥黎是在陵光的教导下长大的,但陵光越来越不了解亥黎在想什么了。
陵光越想越不安,当即决定联系白寅。
没成想,白寅没有回应。
陵光没来由的心头一慌,片刻后冷静下来——白寅是五界第一战神,更是有两件本命法器“监兵”“斩业刀”傍身,寻常手段伤不了他。
即便倒霉的真遇到小黎,但愿不要打起来。如果就真的这么衰,虽不知他俩打起来胜负如何,但他们两人哪一个受伤陵光都不愿意看到,不过打不过还可以逃嘛。
陵光揉了揉眉心,越想越头疼,但如今自己身在人界,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决定先处理当下问题。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已经成真了。而且不是碰巧,还是哈喽亲自派人堵的。而白寅,堂堂白虎上神,魂魄已经被自己口中的“乖孩子”一锏打碎,即将沦为痴呆。
陵光放开神识,盘腿坐于床头,被囿于这凡人躯壳的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瞬间铺满整个皇城,包括皇城边缘的城市。
“微观世界”一个十分简单的小法术,可以看见自己神识所覆之处发生的一切事情。
颛孙白在找颜烬的位置时用的就是这个法术。
陵光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上,静静地观察着整个皇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达官显贵们娇奢度日,贫苦的穷人苦于生计,说书人在茶馆讲者一个又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地摊的小贩在叫买。
陵光默默地看着地下的人生百态,没有插手。这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陵光移开目光——她想看的,是‘非人’的异常。
例如魔族的行踪。
可奇怪的是,国境内并无魔气——除了那只三尾狐身上隐隐有妖气传出,未央宫的皇后,还有自称魔界是中人的雪梅,两人都是修道者。
整个皇城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工资三人的气息,其他异族的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刻意打扫过似的。
要知道,凡是途径一个地方,势必会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追踪者会根据气息的强弱判断此人是否受过伤,停留了多久,又是何时离开。可皇城内连一丁点魔族的气息也没有,就像这里从未有异族人途径这里,其他城市或许可能可这里是皇都。
事出反常必有妖,陵光身上流光一闪,加强神识的强度。
天雷逐渐汇聚在一起,陵光面不改色,继续探查。
“咦?”虽然雪梅隐藏的很好,但还是瞒不过陵光的眼睛。陵光发现,那叫雪梅的侍女身上竟带有一丝仙气。
陵光眯起眼睛,是天界的叛徒?可自己并未听说过,也没见过她,这张脸也可能是假的?或许……此人是在自己飞升前离开天界的?
啧,那还活的挺久。
陵光留了个心眼,传了道口令给自己座下的天井星君,让天井从名字入手,查一查这“梅傲雪”的来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乌云密布,眼看天雷即将落下。陵光见状,立即加快速度,在天雷劈下来之前,从善如流地收回神识。
天雷:“……”耍我呢。
不明真相的百姓抬头望天,议论纷纷:“今儿个可真是奇了怪了,这乌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雨是下还是不下啊?”
藏在云层里的天雷闪了闪,像是气炸了,恨不得一道天雷直接劈上去,好半天才散开。
城内的百姓:“欸,乌云怎么又散了?”
紫宸殿里,陵光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由用的线索,但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回想起通过神识看见的城北的一处宅子,以及王府内写密信的男子。陵光嘴角微勾。
既然是送上门的接盘侠,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唤来值班的太监:“来人啊,传理王入宫,说朕在叫书房候着,叫他立刻就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说完这话,陵光长袖一挥,立刻离开紫宸殿,独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巧的是,占星台与书房竟在同一方向,趁着理王还没来,陵光决定先去一天占星台,有些事她想去证实一下。
占星台占地位置极广,且并未修建楼梯供,除了轻功极佳者就无人能登台。御剑术也不行——人界禁飞。
“据说耿家大小姐耿醇在十四岁生辰时被国师揭露豢养鬼婴的丑事。”
根据那名小太监所说,这国师能占吉凶,在四年前解决鬼婴之事后再次登台闭关。陵光原本以为国师是一名精通占卜的修道者。可通过刚才的微观,陵光并未在占星台里感受到修道者的气息。
陵光站在占星台脚下,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占星台没有楼梯,整个像一座高塔高高耸立着,陵光足尖点地,运起轻功如同飞一般,轻轻松松跳了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到处堆放的书籍,从各种修炼功法到五花八门的炼丹方,还有一口大鼎,像是炼丹用的。
以及一具风干了的陈年老尸。
这是一只已经修出人身的秃鹫。值得庆幸的是尸体在高台上,有屋檐遮挡,得以保持干燥,否则就不是风干而是腐烂了。
前一个比后一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陵光注意到,这具尸穿着一身道袍,服饰异常华丽,应该就是国师无疑了。看尸体腐败程度,已经死去四年由余。
尸体发冠散乱,手腕脚腕皆有伤痕,背后还有两道很深的疤痕,呈撕裂状,这是鸟类修成人型后翅膀的位置。看样子,这国师不但手脚皆被砍断,连羽翼也被硬生生撕碎。
好惨!
同为长着翅膀的鸟类,陵光眼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她想了想,掰开国师的嘴巴。
陵光往口腔里一看,果然,舌头也被拔掉了。
看着样子,秃鹫国师死前显然拼命挣扎求救过,这里离地面足有百丈高,国师四肢被废,羽翼被折,加上口不能言,亦无法求救,杀他的人带有明显的泄愤情绪,是想让他在绝望中挣扎等死。
陵光暗道:看来怨恨颇深啊。
这秃鹫作为国师也曾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一阵,死的时候却悄无声息,也是一种悲哀吧。
陵光没有声张,她把尸体摆回原样,离开了占星台。
书房里,理王李延稼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看见陵光进来,连忙行礼。
“臣弟拜见陛下。”
陵光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理王入坐。
李延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被他很好的遮掩住,转身落座。
李延稼:“不知陛下此番叫臣弟来有何要事。”
陵光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坐在御案前开始翻阅奏折——陵光下令奏折以后由她自行批阅,无需在送往丞相府。
空气陷入一丝诡异的沉寂。
见陵光不说话,李延稷只能老实坐着,藏在袖中的手来回抓衣袖内侧,神色不耐。
李延稼正欲开口,却见陵光率先拿起一本奏折,丢到自己手上。
李延年下意识一接,待反应过来奏折已经在手里了。他看见奏折上的署名,他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陵光率先开口。
“这是一本参你的奏折,说皇弟你手握我国七成兵权,边境的守军都是你的部下,担心你拥兵自重……”虽说是借小皇帝的嗓子说话,但陵光接受良好,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似的。
李延稼大惊,听见这话直接就跪下了,“陛下,臣弟冤枉,臣弟绝无不臣之心!”
陵光还没说完,他又狠狠磕了一个响头,活像是将地板都要磕碎。
“哦?”陵光并没有叫他起来,而是让维持着磕头的姿势继续跪着。她似笑非笑,同时泄露一丝来自上神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压在李延稼身上。
“那你为什么命人写这封奏折呢?”
跪在地上的李延稷瞳孔骤缩,只感觉背后一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四肢如灌了铅一半,被死死锁住,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延稼咬着牙,一字一句说:“臣弟……不知……陛下何意。”
滴答——
李延稼的两鬓流下两滴冷汗,落在金丝制成的毛毯上。
陵光轻笑,不在意理王揣着明白装糊涂:“要朕说的再明白点吗,你命人上奏这本奏折的真实目的——是让朕向你发难,照朕昏庸的风格,多半会在朝堂上当众治你的罪。然后,你们安排好的剧本就可以继续演下去了。”
“先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比方说就说‘先帝在天之灵不愿见兄弟相残’,再由你们安插在其他势力的人开口,提议收走你兵权,再将你流放。这样,你就能借机回到你自己的地盘——边境了。”
陵光每说一个字,李延稼的心就跳的重一分,都快要掩饰不在眼底的杀意了。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陵光知道了多少。李延稼决定先试探一番。
“臣弟冤枉!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弟,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弟!”这声“冤枉”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影帝。陵光就看着他演,若不是陵光通过神识亲眼所见,她都快信了。
陵光干脆开门见山直接说:“那你说说,你来皇宫之前再哪儿?城北的宅院,耿元清还在等你回信吧?毕竟陵州盐道的交易还没谈完。”
李延稼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发现“陛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和以往露出的嫉妒和怨怼不同,今天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兴趣盎然,像是一个看戏人——李延稼自己就是那个唱戏的。
李延稼:“……”哦,还有一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