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19、资料篇（第十九章）

　　第二天，我与瑟怀恩的任务又变了，当时嚣张跋扈的壮男用蔑视的神色观望着我与新兵，许久后才轻轻地、极不情愿地搭拉着本以严肃而越发僵迟的表皮，不悦地说道：“你们有新的安排，跟我来。”
　　或许拜我所赐，瑟怀恩也享受了前往三楼的特权，而我则已是第二次踏入三号会议室，一样的装潢，一成不变的布置，只是相对第一次的会面，这次我可真不知缘由了，瑟怀恩似乎与我有相同的感受，只不过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桌上精致的茶具，华美的窗帘上，似乎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异常新鲜，我则看惯了冠冕金贵的装潢格调，有种俗不可耐想离去的冲动。
　　瑟怀恩虽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位副首，仍害怕地断断续续呵出一句：“长官……好……”与他紧张的举动不同，我一言未发毫不在乎地直视迪拿斯，完全没有把他当回事。
　　壮男见此景立呵一声：“见到长官是这种态度吗？一声招呼都不打。”他唾沫横飞，难看的嘴脸令迪拿斯也忍无可忍，抽起右手就是一巴掌，似乎没怎么下狠力，壮男的嘴角只是微微有个破口。“从今天起，千有权吩咐你做任何事，还有……”他指指我一边的新兵再指了指我：“你们跟我来。”我们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而壮男似没从那一巴掌中回过神，傻站在原地发呆。
　　我们绕过“非贵宾止步”的牌子往里走着，情报上说卡恩就住在这里，我竖起双耳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盼望着能从哪个门隙中传出丁点卡恩的声音，直到我们走到贵宾室最里间的地方。迪拿斯并没有立即推门而入，恭谨地轻敲屋门，直到稚嫩的命令声后方才推开，是上次的那个10岁左右的女孩坐在高椅上，脚下垫着一块长方型的板，双脚点在板面上，看似还有些悬空。女孩未展笑容，冷冷地对视我们，看样子她并不怎么友好。
　　“这几天，雪华大人一度遭到危险，也令她受了不少惊吓。为了雪华大人的安全，你们必须24小时看守保护她，一有情况立即向我汇报。”他着重了一个“我”字，从一系列举动观察，迪拿斯视女孩为他的上司，照这种情况看，她的父母必定是些位高权重的角色，或许有什么特别要务才将小镇长官一职交由自己女儿，不过事情并非如此。
　　女孩用命令的口气装出小大人的样子骂道：“我不需要保镖。”
　　迪拿斯根本不理会孩子的话，接着说道：“雪华大人就拜托给你们了，要好好照顾她，她的脾气和情绪虽不佳，但毕竟是这里的最高权力的象征。”
　　我回忆起博考曾经给我的一系列情报，在脑海中再次反复梳理了一遍，博考曾粗略介绍了西部军营的权力争夺问题，只是当时没联想到权力的纷争竟与这小孩子有关，昨日她似乎一心想躲开迪拿斯，或许因此他才出此下策，不清楚是真让我们24小时保护她还是24小时监视她。
　　在分配后我们便迅速开始了新工作，以我为队长，每六小时轮一次班，任何情况都要事先向我汇报，而先前被打的壮男就成了我的跑腿工具，他甚至还乐于其中，然不停地阿谀奉承，就连他都没料到我竟升得这么快。
　　我的晋升让自己有了出入三楼贵宾室的特权，或言之，我在西部军营已是出入自由。在当职期间，常常看到送饭菜的人进出其他贵宾室，证明这些贵宾室里都有人。
　　那天有个送饭的伙计递给我一份食物，里面竟存有一张纸圈，我躲在无人处摊开一瞧竟是博考的信件，信上说几天后他会派手下调入军营来支援我的任务，提议我也觉得甚妥，毕竟现在的任务常常无暇插身，不过倒是个取得迪拿斯信任的绝佳时期，想来如果直接刺杀他的话，凭他的能力和军营的部署，我并没有十足把握。看完纸条并迅速地销毁后，我继续工作。
　　就在我和瑟怀恩接班的第二天晚上，走廊上却传来闷闷的叫声和轻而微乱的脚步声，我警觉地按住腰间的武器，夜很黑，但隐约还能见着站岗的士兵。
　　然而，这些细微的声响并没有消失，在又几声低沉的倒地声后，一把闪着银光的剑猛得向我袭来，我一个下蹲刚巧躲开，随即一个横转与来袭者并行，天过暗并未瞧见他的容貌，身形倒和我相仿，他右手提起剑刃又从我的左侧挥劈，恰用手中的剑一挡，一声清脆剑刃相碰声后我俩都被稍稍阵开，他顾不上调整，压在门边试图用剑的另侧把门撞开，我下意识才反应过来——他攻击的目标是雪华，难道迪拿斯并没有说谎？第一次撞击，门死死得动也不动，我并没给他第二次机会，我的剑朝向他握剑的那手砍去，他反应也不慢，迅速缩后并与我保持些距离，然后又用力扑了过来，他的力气很大，招招都想致我于死地，然而就因刻意追求力量，让每个动作间都留有停顿的空隙，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就在他向下的一击后，我飞速侧身扭过身子在他的后脑颈部处重重用手肘顶出，他立即一晕跌倒在地，我用剑指着他，接着缓兵就赶到带走了他。
　　雪华被声音惊动，推门而出不解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只是个小小刺客，已经处理了，请雪华大人放心。”我极为友好地回答，怕是吓着年幼的女童。
　　不过，她的反应倒出奇的冷静，冷冷地“哼”了一声，重重关上大门，倒让我纳闷许久，这孩子脾气倒挺大的。
　　第二天一早，瑟怀恩听闻此事竟会连声感谢我，说要不是昨晚我在，说不定他都成了冤魂，随后我及时将此事告知迪拿斯，他并未露异色，说话语气极为平和地夸赞我护主有功，说哪天嘉奖我一番。从他笃定的神色中不禁让我怀疑：难道是刺杀事件太过习以为常还是原本就在他计划之内？相信这里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情形存在。
　　又过了一天，迪拿斯派人邀请我过去，我猜是奖赏一事，便跟着他们走了。走着走着却发现蹊跷，他们走到一楼，打开通往地下的大门，我猜下面应该是监狱，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好奇地问道：“迪拿斯大人带我到这来做什么？”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到了那儿你自然就明白了。”
　　与第一次被拖进这里的感觉不同，虽然还是阴冷潮湿，简陋不堪。但相对第一次狼狈的模样，今日却神采奕奕状，监狱看守的士兵都给换过，可见这里的流动性还是很大的。
　　监狱里关的人不是太多，一路上好几间监室都是空的，很快，迪拿斯出现在我面前，这是一间比较大的监室的隔间，不仅有牢房，而且还有刑具，他见我到了，吩咐所有人退下，似乎想和我单独谈谈。
　　他看着牢房里的犯人说道：“真没想到，现在的刺客是越来越多，越来越身手不凡了。”
　　我猜他在说那事，想必关着的一定是那天的犯人，出于好奇我看了看他的身形，双手双脚都牢牢地绑着连在墙上的锁套，奇怪的是他比那晚那个体型魁梧了许多，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天的刺客，我好奇地问道：“这人就是想刺杀雪华大人的刺客吗？”
　　“你再仔细看看？”迪拿斯用刀鞘重敲几下牢门的栅栏，犯人忽然被惊醒，慢慢抬起头看着迪拿斯，又看了看我，瞬间双眼睁大，一脸惊恐地注视着我。他是谁？反问自己，可惜那人脸被打得不成人样，身上也是遍体鳞伤，似乎呼吸都相当痛苦。
　　迪拿斯用钥匙打开牢门又说：“帮我处决了他。”
　　我异样地望着迪拿斯，百思不得其解，但仍要遵命去完成，犯人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我，是说他勇敢还是什么，我慢慢走近他，突然他的上身勉强动了一下，我竟看到了叛军的徽章，原来这件破烂的衣服竟是军服，我更愣了，为什么迪拿斯要我杀自己人。
　　他见我的动作停下，意味深长地冒出一句：“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你们认识？”
　　我们认识吗？我再次打量脸淤肿的男子，肯定我们决不相识，我解释：“只是看到他身着叛军制服，所以……”
　　“现在的刺客都喜欢穿军服，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拍拍我的肩，“还是你明知故问？”
　　我的心咕咚了一下，迪拿斯好像在怀疑自己，在没有搞清事实真像以前：“他并不是那天的刺客。”
　　“你的回答很好！”他双手一拍，这隔间顿时被二十几个士兵围住，他突然用剑顶着我的胸膛：“博考对你赞赏有佳，我想你的伸手如此之好，不该也不想只要当个简单的兵吧，你来之前获得的情况似乎少了一条最关键的，那就是博考想除掉我的计划我早已有所察觉了，在如此小的镇子里不可能会有你这种眼神，这种身手的天才，所以……”
　　迪拿斯果真聪明，或许博考也没察觉迪拿斯已经关注他。我还死不认账地说着：“大人，您在说笑吧？”
　　“你不用再掩饰了，在考场上你与博考的眼神交流以及这家伙看你的神色突变的样子，以及那天你的身手。”他轻狂地大笑，“博考太蠢了，他万万没想到多年想杀我而派出的刺杀会让我起疑。”
　　我不甘心——就这样暴露身份。
　　如果我死在这里，别说完不成博考的任务，就连卡恩的最后一面……曾经我这样一个人物就白白地死去！
　　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突然，迪拿斯轻抽嘴角，意外放下手中的剑：“不过，博考这次找了个大人物，我并不想杀你，我也变聪明了，博考出你多少钱暗杀我，我出双倍，并且保证你今后会有很高的权位，看你深邃的神眸和霸者之气，你也不想屈就充当一个小小的刺客角色吧，只要你跟着我，凭你现在的身手，可以一步登天。”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让你的小命多活些日子。”
　　“那你凭什么相信我不会一剑杀了你？”
　　“这是一个赌注，只要你杀了博考，就能表示对我的忠心。”迪拿斯撤到队伍后面嚣张地说，“杀了那男人，不然就是你死——我随时能杀了你。”
　　我挥剑毫不犹豫地结束那人的性命，只是为了暂时保护自己的命。
　　他见我激进的方式，不禁补充道：“不用很快答复我，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还有，就凭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
　　我低估了迪拿斯。事与愿违，我是不是该停止这项任务，但代价就是卡恩，在西部军营已经快二周了，连一点卡恩的消息都没有。我十在难下定论，只有短短的三天，三天内我就必须杀了博考。
　　内应死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到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