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14、资料篇（第十四章）

　　一大早，我们集合完毕准备上路，考虑到千夏和卡恩自保不如我来保护他们的原则下，仅存的匕首由我携带，今日的大屠杀选在利元镇南面的光辉广场上举行，同行的途中见到许许多多叛军部队和镇上的人群纷纷赶往那儿，声势也算浩大。
　　千夏走在卡恩那边，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却不时与卡恩交头接耳，谈话间卡恩的眼神过于严肃和伤感，本想问个究竟，却被光辉广场人山人海的排场惊忧了。
　　约到午时，广场上的人都围成了一个圆，圆的最里圈是被绑的天上的人，外面是带刀的士兵，再来是一层弓箭手，处刑的人数和军队人数基本是５：５的持平状态，最外圈站着都是看热闹的人群，我们也包含其中。如果此时暴动，场面不堪设想，救人还是有机会的。
　　“没有父母。”千夏死死拽着我的衣角，用一种又喜又悲地口气说道。随后，她冲入人群，窜到第一排站着，我本想和卡恩一同上前，没料此时行刑主官在层层保护中从人群右侧走出，当看见那张有些浮肿的脸，鹰勾鼻、厚嘴唇，虽身材微胖，但还算是个体格健硕的人时，我突然拉回卡恩隐于人群中。这人我认识，他叫丕塔，四年前是异国内情报部分队的队长，曾经并不是一个有来头的角色，不过受训时与他交过手，他力气甚大，被他抓着单手就能把你的脖子拧断。
　　我环视被处刑的人，大都是崯洞的劳工，也就是天上的平民，与他们曾有几面之缘，想当年卡恩对他们说的拯救免于异国毒手的话在事隔四年后果真灵验了。突然，丕塔走到一个女人身边，那女人竟毫不留情地吐了他一口口水，换来的是丕塔重重的发响的耳光，打到血顺泛红泛紫嘴角流下，但女人的目光依然凝聚，这女人并非他人，正是卡恩曾经的未婚妻多蕾莎，曾经人民还指望她去化解历来的暴政，谁知美梦未圆，目视她被处刑我十属不忍。
　　忽然，左处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众人转头间，拿弓的十几个叛军纷纷倒下，叛军措手不及地提前了处决的行动，却不时在混乱间射杀了围观的群众，一时激起大家恐慌之心，四处逃散，被绑的人当然也把握天赐良机的机会，纷纷逃窜，光辉广场顿时浓烟四起，叫嚷声此起彼伏。我拥着卡恩尽量避开杀戮的人群，突然，卡恩见前排惶恐的千夏便不停喊着救她，我无奈中只能一同拉回受惊中的千夏，就在冲出之际，扭头只见多蕾莎从右侧晃过，顺势竟一把抓住了她。当然，她一眼就认出了我和王。
　　“站后！”我立声大呵。
　　混乱中又见一人回头来拉多蕾莎，那人正是天上的监狱长奥笛，我立刻也叫住了他。
　　“危险，千夏。”我顾了这头，却忘记了卡恩那边，他突然甩开我的右手，我一恍神他已冲到了最前面，那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小心！”千夏大叫一声，叛军手一挥向着卡恩旁的天上人坎了过去，横切了那人的腰部，血突然喷出，刀口没有变向，依然向卡恩的方向逼近，又一次鲜血四溅，只听卡恩一声残叫趴在了千夏身上，背部鲜血染红了他的外衣。
　　“卡恩。”我撒心裂肺地呼喊他，冲过去抱起他，他的嘴唇发白，呼吸声十分微弱。
　　奥笛见状不妙，掩护千夏和多蕾莎一行五人冲出重围，终于回到了千夏的家中。
　　一回到家，我赶紧将卡恩安置在床，撒开他的上衣，检查受伤的程度。
　　“伤口不深，只要止住血就应该没事。”多蕾莎插上一句。
　　这才想到多蕾莎学过点医术，我让千夏准备水和沙布，叫奥笛陪着千夏在外屋，与多蕾莎一同进去了。
　　她先将布把卡恩的伤口洗净，卡恩并没有一丝争扎，只是皱了皱眉，随后用烧烫的金属条在他伤口上重重地按了下去，卡恩残叫一声昏了过去。
　　我怒视多蕾莎，狠狠地抓住她拿金属条的手：“这是做什么？”
　　“烫一下，血会更快止住。”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用干净的沙布为他包扎，见到他身上多处伤口感叹道：“看来王也受了不少苦。”
　　“的确。”我帮卡恩擦拭因痛而渗出的汗珠。
　　“听说你们死了，我不信，果然被我猜中了。”她洗着手，似乎一切已经搞定。
　　“聪明的女人，我们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再聪明也不能博得王的赏识，最后还不是输给了你。与王见面的第一眼起，他看你的眼神就与看其他人迥然不同，多半也猜到了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多蕾莎苦笑一声。
　　“所以我说聪明的女人也是相当危险的。”可能话中带着嘲讽，但多蕾莎的为人还是可信的，还有狱长奥笛，他是死忠于卡恩父亲的军官。
　　千夏轻轻敲门，腼腆又愧疚地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进来看看卡恩的情况，一开始我强烈反对，但多蕾莎却主动走到千夏身边，半推着她走近卡恩。千夏没有久留，看了几眼他安详地睡脸乖乖出去了，多蕾莎此刻却不时的打量着千夏。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总觉得这女孩在哪里见过。”
　　“哪里见过？”我重复着她的话，忐忑不安怕听到与叛军有任何关系的结论。
　　“虽然好些年没见了，但似乎没什么改变的样子。”多蕾莎拉着我，“她像尢西亚的女儿。”
　　“是你看错了吧？尢西亚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我并没有承认。
　　“说得也是，可能是长得比较像，不过你们最好提防点，这里乱得很。”她好言相劝。
　　“恩，我会注意保护卡恩大人的。”我坚定地回答。
　　之后奥笛进来了，在我和卡恩的屋子里讨论起天上的形势，说话声也尽量放低，怕是被周围的耳目听到。
　　“这次屠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首先发问。
　　“杀光所有知道盒子下落的人，叛军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找寻盒子。”多蕾莎气愤地回答。
　　接着奥笛又稍稍补充了一点：“自从天上沦陷后，我们就躲藏了起来，调查到叛军打算将首府迁至天上。奇亚，相信你也清楚天上的优势吧！”
　　正是如此，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天上的优势，三面陡崖的结构，易守难攻，因此异国才会派刺客、奸细从内部腐浊天上，而从一个简单的目的来论，盒子是他们最想要的战利品，多少人曾经揣测盒子的力量，而没有亲眼证实它的力量之前，异国怎可轻易放手给予他人。
　　奥笛和多蕾莎没敢久居，他们还需要调查更多的情报，临走前诫言我们处处小心，并说天上的王一天存在，天上就会重获。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然而，对于一个失忆又失去力量的卡恩而言，王国又有什么重要的，似乎我未及时告知他们卡恩现状的事实，他们已经挥手与我告别。
　　千夏整夜没合眼，照顾卡恩的伤势，虽然我对她尚存警惕之心，但想到卡恩的伤是替千夏挨的，更何况连多蕾莎都认出千夏的身份，想来不会有恶意也就任凭她了。其实，早些时候多蕾莎就说卡恩的伤无大碍，只是他身体虚弱，老患新伤起码睡一晚才会醒来，当然他不醒我哪能安心，于是就陪了他和千夏一个通宵。
　　第二天，卡恩慢慢睁开双眼，我询问一下情况，他神志也清醒了，但仍然失忆，不过他不能下床走动，为了我俩安全，我必须再去镇子一次，昨天的事不知那儿会传出什么内幕，我冒险让千夏好好照理卡恩等我回来，她欣然答应，这是考验她的最好机会，我想给自己、她和卡恩一次和好如初的机会。
　　到了利元镇我才后悔昨天放走多蕾莎和奥笛，甚至咬牙切齿地盯着还在镇上逍遥快活的叛军们，恨不得把他们垛成肉沫，镇子最高处悬着五具头颅，其中两具就是他们的。同时，许多人坐在路边为他们死去亲人和好友的亡灵超度，不免让人感伤，光辉广场上叛军竟乱杀无辜，作为天上与异国的比较，天上的暴政似乎温和而仁慈了许多，最起码天上不会乱杀民众，更不会将敌人的首级示众以振声势。
　　就在镇子大路的右侧，我又遇上了上次的胡渣男人，理性地打算逃跑，那男人竟直呼我名：“奇亚，站住。”
　　士兵似乎也听到了，一时警觉起来，我预感大事不妙，似乎成了笼中之鸟，不过胡渣男人并没有命令士兵将我逮捕，那男人突然拍拍我肩，对士兵训斥道：“慌什么，我朋友。”随后硬是拉我去了一个没人的拐角。
　　“你想干嘛？”我极不好友地怒视他。
　　“有没有考虑过我上次的提议？”他笑得很大声，丝毫不顾及他人。
　　“当兵？”我板脸不悦地回答：“我没这兴趣，还有，是你认错人了。”
　　“哦？”他长长吐出一声气音，声调拐了好几个大弯，“堂堂异国有名的刺客奇亚，为异国立下汗马功劳，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人来头一定不小，就连我的身世都了如指掌：“你想怎么样？”
　　“高塔左边两具头颅还不错吧，我动手的时候可没刮花他们的脸。”他眼中充满杀气。
　　我拽起他的领口，瞪大双目，眉头间的肌肉不停抽搐：“原来是你杀了他们。”
　　他甩开我的手，带恐吓的口吻说道：“文明一点，小心你一去不返。”
　　“想抓就抓，我难道还会怕你们？”如果现在怯懦就一点胜算都没了。
　　“这么大火气干嘛，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办件事，这件事只有你能完成。”
　　“我不会替叛军效力的。”我果断地回绝。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如果想找我就来酒店找女掌柜，她会带你来见我 。”他又拍了一下我的肩，“我们有缘再见。”
　　显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但在这千载难逢的大好形势下，那男人为什么不生擒活拨了我，我百思不得其解，越发对他和所谓帮忙的事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