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13、资料篇（第十三章）

　　再过一天就是千夏所说的大屠杀日，前些日子，我们常常看到士兵挟持着天上的囚犯往利元镇集合。这次卡恩死活都不穿女装了，其实我也并不喜欢他女装扮相，女装在身的他连骨子里仅存的傲气、坚毅、倔强的性格都消失了，我拿出匕首说道：“坐，我帮你剪头发。”
　　他不敢置信地站那吃惊，就是不愿挪步。
　　我缕过他的发丝与唇相应，这是我第一次帮他剪发，似乎又让我触景生情。
　　卡恩曾经说过我是个完美的人，但头发是我唯一的缺陷，于是，他用自己御用的匕首轻轻地、一缕缕地剪下了我留了10年的长发。
　　“奇亚，你会不会恨我这么做？”
　　“卡恩大人，您做得永远是正确的。”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头发，反正你一样要保护我，干脆就由我来留吧，顺便也保护我的头发。”
　　那时我还以为是句戏言，可是他真得开始留，越来越长，但命运却愈生坎坷。似乎报有一丝迷信，我渴望减去他发丝的同时，将他的痛苦与磨难通通剔除。
　　我拂着卡恩的头发说：“出门太招摇，会危险。目前只有二种选择，一是继续换上女装，二是剪头发。”
　　卡恩思索了许久，终于坐到椅子上。
　　千夏坐在对面看着我俩的动作，我时不时的用余光扫扫她，她不时地躲开我的视线，我们的关系至今僵迟，我杀人那幕始终在她心里存在阴影，不再爱开玩笑，多了检视我与卡恩一举一动的习惯，似乎她想问我们是不是认识，卡恩到底是谁，我想是出于这点她的眼神才如此异样，或者是我猜测不透的那面，隐隐让我想搬离这里，但除了这片屋檐，哪儿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卡恩倒对千夏很舒坦，一边看着满地的碎发，一边听取千夏的意见，千夏只有面对卡恩才会露出本该是16岁女孩的笑容，还冒出句：“不如我剪得好。”
　　卡恩也笑了：“下次我不叫你哥剪，你帮我剪。”
　　卡恩俨然成为我与千夏间的桥梁，如果不是卡恩，我们就不可能安稳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哥这称呼似乎离我俩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千夏突然伤感起来，垂头丧气地说道：“明天如果能见到父母就好了，但又怕在刑场上见他们最后一面。”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把你父母救出来的。”卡恩突然蹦出一句。
　　我愣了一下：“谁救？”
　　卡恩眯着在我看来诱惑般的双眸，轻柔回答：“你！”说罢，方才发现一半长发在我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他表情凝重地看着地板，“要留多久才能到这么长呀？”
　　“只需4年。”我脱口而出。
　　“好漫长的时光。”他感叹了一声。
　　漫长吗？在我眼中，4年就如昙花一现。
　　不一会儿，一个似模似样的发型就大功告成了，打从第一次遇上他就没见过他留着这么短簇的发型，虽有些凌乱，但相当有层次，卡恩原本俊俏的外表立即突显出来，相信这4年长发掩盖住了他4年刚强的外表，现在的他更具男人的轮廓了。
　　千夏的眼神也变了，从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转而直呆呆地注视起卡恩，或许从那天晚上开始，千夏对卡恩的关心越发明显，似位情窦初开的女孩，害羞间掩饰不住的体贴，难不成千夏在打卡恩的主意？另一边，卡恩与她微妙的眼神相对，时不时地一口同声的场景不禁让我担扰起来，卡恩该不会也喜欢上千夏了吧？其实卡恩喜欢上女孩子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千夏，在叛军情报员这个扑朔迷离的关系上又增添了一层情敌的新关系，就像上天在试炼自己的忍耐力和执着度。于是，我决定探听一下卡恩的想法。
　　晚上，卡恩进入房间顿时傻眼，平时从不睡床的我竟躺在上面，他轻轻推推我，我则装睡没理会他，似乎对他与千夏之前行为的一种惩罚。过了约五分钟，房间整个安静下来，我微微睁眼，只见他坐在我平时睡的地方，趴着的模样有些好笑，总感觉倚在门边的身子是歪着的。
　　“睡不着吧？”我一边偷笑，一边起身。
　　他好奇地看着我：“你醒了吗？”
　　“从没睡着过。”我慢慢走到他身边，倚着门背，有意靠在他的一边：“谈谈好吗？”
　　“好！”他揉揉眼睛，似乎很累的样子。
　　“不会太久的，谈完就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启程去镇子。”我从床上拿下被子，披在我们俩身上，怕夜深令卡恩受凉。
　　“你想谈什么？”他并没有看着我说，只是不停摆弄身上的被子。
　　“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就爱和那人聊天，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显然，他对我的问题表现得很惊愕，他皱着眉头用上扬的口气吐出一个“嗯？”字。
　　“你喜欢我妹妹吗？”我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
　　“喜欢？”仍是上扬的口吻。
　　“是不是因为喜欢才会无条件的信赖她？”这个问题才是我要问的实质。
　　他似乎也明白我话中的用意：“其实我觉得她真不像坏人，你这种态度对她太残酷了。”
　　“这么说你喜欢她？”
　　“可能吧！”他依然拽着被子，“我想睡了。”
　　很明显，他不喜欢我的问题，更不喜欢去回答这类问题，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喜欢我吗？”跟着又补充道，“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
　　他爬回床上，背对我望着窗外，说：“要不要睡上来，挤着没关系。”
　　“不必，你睡得舒坦就行。”
　　他没再多说，渐渐打起鼾来。
　　那晚在半梦半醒中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女孩名叫：多蕾莎。她和尢西亚有一些亲戚关系，她称呼尢西亚为阿姨，在天上一直认定她是尢西亚的化身，仁慈又正义，因为她是尢西亚一手培养成才的。但尢西亚死后她渐渐被人忘却了，直到谈及卡恩婚事，方才搜罗到她的资料，最终认定她是王最好的新娘。
　　然而，这个新娘是我亲手领进他的寝宫，又是我亲手赶走和亵渎了她，因为那时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卡恩。
　　“她是谁？”卡恩怒气十足地指着我带进来的女人。
　　“她是您的未婚妻，卡恩大人，她叫多蕾莎，是尢西亚的侄女。”我介绍着。
　　“尢西亚阿姨？”卡恩稍稍平静地看着多蕾莎。
　　“今晚我会在门外守着，你们尽可安心。”我把多蕾莎一推，转身准备离开。
　　“奇亚！”卡恩叫得很大声，“把那女人带出去。”一遍又一遍发疯式的叫嚷着“带走”，“带走”……
　　这就是她们的第一次会面。而当天晚上卡恩竟提出同床睡的要求。
　　“这样不好，大人！”我推辞着。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
　　几次挣扎下决定靠在他的床沿边睡。
　　自从我为他选了未婚妻后，每晚他都爱和我聊上很久，但从不提女人的事，可能是日常工作的劳累，有晚我熟睡过去，第二天清早居然发现卡恩躺在我的怀里很安稳地熟睡着，之后在他百般要求和强制下终于共枕，但他却每晚必然搂着我才能睡着，这才发现我们的关系开始变质，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我用尢西亚曾是叛徒的罪名赶走了多蕾莎，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投靠了异国。
　　无论是何种结局，我对她依然心存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