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篇（被钥匙打开的盒子）》北风

15、资料篇（第十五章）

　　几天后，卡恩的伤势大有起色，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千夏第一次主动要求我们坐下听她的建议，她提议：既然大家都住在同一屋檐下，杀死叛军的罪责谁都逃脱不了，何必彼此猜疑，横生枝节。
　　我凝神她，就算她从没有做过背叛我们的行为，就算她是尢西亚的女儿，但我仍然冷酷地问：“凭什么一定要我们相信你？”
　　“你们？似乎我不是你们战线的人。”她突然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就算你们不承认也好，至少帮我找到父母，我只想再见到他们。”
　　卡恩的行动并不灵活，他颤抖地扶起千夏，千夏扑到卡恩的怀里不断哽咽。
　　看着此等情形，最后，我还是心慈手软的妥协了，尢西亚既然已死，可以暂且打听她父亲的事：“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份，我看还是先从你父亲查起吧！”
　　千夏听后，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说合解了？”
　　“量你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我拉过卡恩，至少老让一个女人投怀送抱会让自己心生妒忌。
　　他父亲若是挖盒子的人，或许长像我有印象：“你父亲叫什么？”
　　“千冬。”千夏站起身，在柜子里翻来捣去，终于找到了一张相片递给我：“父亲是个孤儿，听说是冬天捡到的，所以取单名一个‘冬’字，以前父亲喜欢帮我和母亲拍照，这是我们三人唯一的合照。”
　　我细细端详照片上男人的相貌，浓眉大眼，眉间很紧，心一颤，手一滑照片竟飘落在地。照片上的男人不正是刺杀王的第一人吗？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尢西亚的丈夫？这真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大新闻，尢西亚为了家庭放弃天上的人民和官衔，为得就是这么一个叛军的刺客。真是荒谬至极，这么多年叛军得到如此多的情报，并派遣千冬去刺杀王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是尢西亚的丈夫？难道至始至终尢西亚才是叛军的第一情报人？那为何叛军要杀了这么重要的线人，难道……我转头注视卡恩，尢西亚难不成并非叛军所杀，而是天上人干的？卡恩在不经过我的前提下，直接受权他人处理这事？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疑点也越来越多。但是，千冬已死这是事实。
　　“怎么了？”千夏疑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手滑而已。”
　　4年前，王的腰部已被千冬刺伤，他捂住鲜血直流的身子，不断后退，我以为任务可以顺利完成，哪知在千冬一剑刺上之时，王竟将剑掰成了二断，前端断开的尖刃狠狠地深深地插入千冬的心脏，只听千冬大喊我的名字，我一靠子都忘不了他厚重略带沙哑的嗓音，他抱住王，控制他的行动，我顺势一刀从千冬的身体中穿过，刺进了王的心脏。之后卫兵就赶到了，我在森林里疯狂地奔跑着，直到遇上卡恩。
　　在片刻斟酌之后，打算暂时不公开所知的详情，只是告诉千夏自己会设法查一下，并劝诫冲到天上的行为是冲动的。
　　第二天，一波未平，一波又生，刚刚和千夏的关系有所好转，即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终于让我清楚地明白千夏为何在此生活得如果自由自在，原来她有个不错的后台，一个不错的叛军的后台。
　　用过午饭后，我们听到外面有部队的脚步声，远眺居然有一百余人，他们从利元镇的那条大路浩浩荡荡地向我们的屋子行径。见势，我拿起匕首拽着卡恩躲进了里屋，从洞中窥视外头的形势，不出所料，士兵在屋子门口停下，千夏在听到几声并不急促的敲门声后打开了门，之后，她居然笑嘻嘻地对着站在最前头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穿着叛军上层官员的制服，带着副镶有金边的眼镜，这位看似斯文的男人略有点面熟，可能4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千夏或许考虑到我们在里屋并没让他进来，因此她与男人之间只字片语的谈话内容我们也全然不知。临走前，那男人塞给她一包钱，我总算清楚她收入的来源了。
　　千夏告别了队伍关上门的同时，匕首再次架上了她的脖子上。我一手夺过她手中的钱，散在地上，是笔丰厚的钱款。“这是什么？”我话中有话。
　　千夏慢慢地吞咽着唾液，不时轻轻地磕到刃上：“生活费。”
　　“叛军为什么要给你生活费？”我的匕首又靠近了一些，“你是情报员？”
　　她不时下瞄顶在自己脖子上的锐刃，一边小幅度地冷笑着：“你好像巴不得我是。”
　　“果然你这家伙。”我两眼放光，就在准备行动的时候，卡恩再次上前阻止了我。
　　“崖？！”卡恩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我也不好太过用力去甩开他，刀剑无眼，还是怕最终伤到他。
　　“等一下。”千夏突然冲出一句，“如果我是，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进来抓你们，为什么他们离开了？”
　　“对呀，千，你冷静一点。”卡恩紧紧抱着我往后扯，突然他开始冒冷汗，我立刻担心地停止了行动，托着他：“怎么了？崖，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抽到伤口了。”卡恩苦笑一声，尴尬的表情掩盖不住他痛的程度。
　　“我先扶你回房。”我一把抱起他，进了里屋，把他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先休息。”
　　他却拉住我：“别冲动，千夏她……”
　　千夏站在门外，其实她也十分关切卡恩的伤势：“四年前，我救过那人的命。”她解释道。
　　其实，我否认叛军都是奸恶小人、阴谋家、杀戮者这一说法。在叛军里，有一个人是我敬佩的老师，他曾经把我从孤儿院接入叛军训练营，他的名字叫赫威·金，我们都友善地称呼他“老金”，他是我一生见过的最正直的官员，他并不视刺客为阴暗、龌龊的杀人工具，在他的眼里，一个真正的刺客是大家都阵亡时也能够独自完成任务的战士，他的训练方式和理念在进攻天上的时候非常奏效，然而，更多的人想得到异国高层更高的赏识，多数刺客间攀比情报功劳而产生的内部纷争越来越多，金无法容忍的情况下狠狠地训斥了他们，可能是他孤僻、冷漠、独断专横的性格才会遭致不少人的排挤。最后，他被异国叛军处于死刑，那时我正在前线，竟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用最迅速、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他，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或许就在那时，我对异国产生了置疑。
　　突然，我记起了今日来访的斯文男人，他不正是前任金的副手，这人平日沉默寡言，一般不出席任何活动和会议，却与上层有着密切联系的家伙，因此才会很少有人认识他。以上层的处事态度，这种角色能混到今日必然有他自己的手腕，更何况是穿着高层制服的，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我看了看卡恩疲惫睡去的模样，感叹前途险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出于警惕与好奇，我又问及了来访的男人。
　　原来，在尢西亚被刺后的几天，天上的士兵说是抓到了几个潜伏于天上的异国叛军，当时一口咬定他们就是暗杀的始作甬者，说是草草处理掉了，其则是暗地被叛军收买的天上奸细悄悄放走了，当时为了得到卡恩的信赖，在我知道事情真像之后立即领兵清剿了逃跑中的他们，可惜最后仍是被一个叛军溜走了，大家都以为他重伤不治，居然就是他在森林里被千夏救了。连续4年的救济千夏的生活，可能他骨子里也并不是一个坏人，最起码他是个知恩图报的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