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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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学校小花园里。站在安琪面前，展书安无奈又疲惫地看着她。自从上次江柯在家打走她以后，这都好些天了，他几乎天天都去找她赔情道歉说好话，想让她原谅江柯别生气了，可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安琪面对他诚心道歉，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冷言冷语，再不就是连他的微信电话都不回，更是对他这种死缠烂打置之不理，就算他有再多的耐心和温柔也快被磨光了。
安琪只顾往前走着理也不理他，展书安干脆站住脚步拦住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心一点，伸手拉着她柔软的小手，软言细语的哄着：
“琪琪，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都认错了好多次，你就原谅我吧。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好，没有在他气了你以后去追你，更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家的情况，我弟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比较害怕陌生人去我家，上次一个邻居去我家找我爸商量时就被他差点用球砸晕，邻居知道他的情况都没生气，你是我女朋友，他这么对你我已经狠狠教训他了，你就原谅他的不懂事吧？嗯？今天我有空，带你看电影去好不好？”
猛然甩开他的手，安琪冷冷一笑，红红的双眼直直看着他：
“哼，展书安，我一直以为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是个很好很好的优质男人，也是真的爱你，不过自从那天去你家后我发现了，你也有大部分男人都有的劣根，那就是你家的人无论对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怪他们，更不会为我着想，为我出头，反而还要我忍气吞声接受他们的羞辱和排挤，何况，那个还不是你的亲弟弟.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是我看错了你。”
从没见过安琪这样严肃认真满脸悲哀的样子，展书安心慌意乱，一种强烈的预感让他害怕，再次抓起她的手，看着她已经快要流泪的双眼快疯了：
“.不是琪琪，你听我解释，我....”
眼泪终于滚下来，安琪抽出紧紧握在展书安掌心里的手，低下头不敢看他惊慌的双眼，轻声说：
“算了，我最近真的是认真想过了，你的家庭怎么样我可以不在乎，但有这样的异性弟弟，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想起他的样子和那天的暴躁就怕，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没有做圣母的潜质，更不想去做圣母，对于那种智力低下的孩子，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们....分手吧....”
大脑一片空白过后，展书安脸色发白双眼发红，深深吸口气，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抱住后退的安琪，用不敢相信的语气低声下气劝着让他心痛万分的女人。
“.你就为了我有个弱智的弟弟要分手？琪琪....我们相爱两年多，为这点小事你就能想到分手，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太冲动，对我太残忍了么？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抽空多陪陪你，也不再让你和他接触，这样好不好？我....”
摇摇头，安琪推开紧紧抱着她的展书安，慢慢向后退着。
“书安....分手不是我冲动下做的决定，而是最近这些天来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我家人，听说你家这种情况....他们，他们全部都反对我和你继续下去....对不起，我想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你....还是别再来找我了，下个月，我妈陪我一起出国，手续已经办好，签证一下来我就要走，所以，别再等我了....”
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的展书安，看着面前突然陌生的安琪，震惊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用最后一点耐心和希望追问着：
“你要出国？！为了这点事你就要离开生你养你的家乡，跑到异国他乡去？！琪琪....别这样，我都认错了，你就....”
猛然打断他的话，安琪转过身不再面对展书安，慢慢向前走着：
“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早就着手办理了，我——一直没敢给你说，干脆趁今天我们说清楚，我以为，你爱我可以爱到就算我出国两年后回来，你还会在原地等着我，等我回来咱们就可以结婚了，没想到....呵呵，是我太天真，你一个后妈带来的弟弟都比我重要，所以我选择放弃，如果有缘以后也许还有机会，但是现在，真的对不起，我不能为了你放弃我的大好前途，对不起....”
说完，安琪没敢再看身后一直跟着她的展书安，快步向着宿舍楼跑去。眼见她美丽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展书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似的，突然疲惫不堪地脚都发软。这一刻，他感觉以前为她做的那些事，完全像是白痴行为一样毫无意义。
这个女人让他失望透顶。原来她早就有离开他出国的想法，还一直瞒着不告诉他，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家里有个傻弟弟，只不过是她分手的借口而已，如果没有这件事，难道她就能为了他而留在国内发展么？答案是肯定不可能的。
展书安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人工湖，安静得像一尊充满悲伤的雕塑，引起周遭偶尔经过情侣的好奇。同宿舍的同学何欢和女友来这准备卿卿我我一番，老远就看到展书安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想起刚才在路上碰到安琪的样子，好奇地跑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八卦。
“书安，你在这干嘛？不是说要和安琪约会么？怎么我刚才看见她哭着回宿舍了？你们吵架啦？”
“....没有吵架....就是分手了，我先回家，明早没课你帮我盯着点，我中午吃完饭就回来，晚上就不回去睡了，查房时就说我请假回家了。”
轻叹一声，展书安暂时收回混乱难过的思绪，转头看看帅气的何欢，淡淡地回答着，说完从椅子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对站在一旁他的女友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俩到底是为什么分手？说话说一半，你这不是让人睡不着觉么，模范情侣居然分手了？”
何欢起身追着问，被一旁站的女友张帆拉住：
“你还真多事，分手肯定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就别瞎说，我早就听说了，安琪今年过完年就开始办理出国留学手续了，我们女生都知道，就瞒着展书安一个人，哎，要说这展书安也够惨的，人家都安排好了才告诉他，这给谁也会想不开的。要我说，安琪有点过分了....”
“真的啊，那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我好给他提前说一声，也不至于让他成现在这样啊。”
“我哪敢说，说了不明摆着是羡慕嫉妒恨人家安琪找了个极品男友么，行了行了，你少操这些闲心，赶紧跟我去图书馆吧。”
两人边议论边走，完全没有看见花园一角一直坐着一个文静的女孩目睹了整个过程。当他俩走远后，女孩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也向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展书安坐公车花了一小时终于到家。站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脸茫然。他失常的样子引起和他很熟超市老板的注意，推着空车走到他身边拍拍他：
“咦？书安，你在这站了半天一样东西都没拿，是不是有心事？还是你弟弟又闯祸了？”
“啊？谢谢张叔，我没心事，就是刚从学校回来，想给我弟买点零食，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
回神后，展书安浅浅一笑回答着，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开始挑挑拣拣的往车里扔。张叔看了他一眼，指着远处的冰柜：
“零食不就这些老样子嘛，倒是雪糕什么的今天都是新货，你看看有没有大宝喜欢吃的吧。”
“哎，谢谢张叔，我一会看看去。”
谢了张叔，展书安慢慢挑拣着零食，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安琪的那些话。他从一开始接受江柯进入这个家时，就想到以后会有这一方面的麻烦，但真的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子这么现实，只会为自己的利益打算，就连一点点付出都不愿意，这种爱情，真的还能称之为真爱么？
恍恍惚惚买了一大兜零食提回家，一进门展书安意外地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有些诧异的边换鞋边冲着客厅里叫着：
“爸，阿姨，我回来了，大宝，看哥哥给你买什么了。咦？人都去哪了？”
放下吃得展书安找了一大圈没找到一个人，以为他们出去吃饭没在家，刚想去冲个澡好好静一下心，就听到从厨房方向传来低低的哭声。浑身都开始发毛的展书安，壮起胆子抄起一根客厅墙角放着的江柯平时当金箍棒的硬塑料短棒拿在手里，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仔细听了听，发现哭声是从储藏室里传出来的。
“大宝？！大宝是你在里面么？我是哥哥，是就回答我！”
愕然愣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展书安急忙快步走到储藏室门前，发现地上江柯那只毛绒兔子被扔在那里，就知道一定是他在里面，放下棒子抓住球形锁想打开让他出来。
“呜呜呜....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呜呜呜...”
里面传出江柯的哭声，让展书安心急起来，转动几下门锁后，发现锁子竟然是坏的打不开，所以他才会出不来，也不知这熊孩子跑里面干什么去了，更不知他被锁了多久。
“别急大宝，锁子坏了，哥哥这就找东西撬开，你别哭，等着啊，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拍拍门哄着里面哭得厉害的江柯，展书安跑到厨房壁柜里翻找出螺丝刀等工具，开始往下拆锁。幸好他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一把锁在他手里没一会儿就被拆开，用螺丝刀小心拨开锁芯的弹簧片，门应声而开。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展书安就被扑出来的江柯撞倒压在地上。躺在硬邦邦冰凉的瓷砖地上，展书安后背疼得厉害，扎开双手想推开身上趴着的熊孩子，不过当看到他满眼泪水时，那双手不由自主就变成了拥抱，环在他的背部，柔声问着经过。
“怎么了？你怎么会被反锁在里面？进去多久了？爸爸呢？”
“呜呜呜....好久了，吃了蛋炒饭妈妈上班走了，然后爸爸也走了，然后我在家没意思，就和小宝玩躲猫猫，然后它找不到我，我等了好久都没看它来找我，就睡着了，然后，然后等醒来就出不来了....呜呜....哥哥，我肚子饿....”
趴在展书安温热的怀里，江柯刚才还被吓得颤抖的心终于不怕了，连说带哭地叙述着经过。顺着他的话展书安开始思考。他口中的小宝，是那只他一直抱在怀里就不拉叽的毛绒兔子，整天被他幻想成他的好朋友，有好吃的还不忘喂它一下，所以展书安也就想象着摸清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这家伙早饭后没多久就被锁进去了，家里一天都没人，锁子坏了他也不知道，于是就被关在这间狭小的储藏室里整整一下午。也就是说，他的父亲和陶美菱，已经这个时间了，都还没回来，难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父亲一研究起论文课题就忘了回家的时间很正常，但陶美菱作为一个家里有需要照顾的孩子妈妈，也没回来给孩子弄点饭吃，仅凭这一点就让展书安对她有看法了。他发现经过安琪分手这件事，突然对女人这种生物产生怀疑，从心理上不愿再去无条件信任她们了。
“好了好了，大宝不哭，肚子饿哥哥给你买了吃的，你先吃点点点，我看看有什么菜，给你做点饭吧。”
推开可怜巴巴看着他直砸吧嘴的江柯，展书安抱着他坐起来，扶他站好后顺手帮他擦了一下眼泪，指尖接触到他脸上的皮肤，发现熊孩子脸颊的热度不太正常，估计是躲在阴凉没有阳光的储藏室里没盖任何东西睡了一觉着凉了。
带他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展书安先把买的雪糕趁他不注意偷偷提进厨房放到冰箱里，再拿零食给他先吃着，找出温度计夹到他腋下，这才去厨房翻找能做饭的食材。
找了半天找到一点蔬菜和冻肉，展书安开始穿上围裙忙活起来。先淘了米泡着，冻肉放进微波炉里解冻，洗了蔬菜跑到客厅去看江柯。
“哥哥，这个小熊饼干好吃，下次再给我买好不好？”
“好吃？好，喜欢吃下次哥哥还给买。来，我看看温度计....你在发烧，难受么？”
“不难受，肚子饿。”
见他坐在沙发上难得安静地乖乖吃着饼干喝着牛奶，小嘴嘟嘟地回答他的问题，展书安笑着走过去拿出他腋下的温度计，一看竟然已经三十八度了。摸摸他的额头也比刚才更热了。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快八点钟，展书安想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打给展承业。
“爸爸，都八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弟弟有点发烧，你给阿姨打个电话吧，让她赶快回来，要是烧得严重我跟她带他去医院。”
“啊？咦？你在家呀，大宝发烧了？你阿姨还没回家？这个....我可能会很晚，有个学生在跟我讨论他的论文，我这会回不去，我给你阿姨打电话吧，你先在家好好照顾他，可能她一会儿就会回家了。”
看着挂断的电话，展书安眉头微微皱起来。陶美菱难道忘了家里有个孩子需要她照顾么？还这么晚不回家，会不会有什么事绊住了？还是....想到这里，展书安不敢再往下深想，试探地抱过只顾着吃喝的江柯套话：
“大宝....哥哥问你个问题啊，就是哥哥不在家时，你妈妈是不是也是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仰起头看看展书安，江柯把手里的一块小熊饼干塞进他嘴里，自己也塞了两块，口齿不清的点着小脑袋回答：
“哥哥你吃，口好吃了....偶妈妈是既样呀，里回家的时候她揍回来得早，里不回家爸爸也不回家的时候她揍像今天这样，偶都肚子饿了也不给做饭，让偶吃面包和剩饭....哥哥，偶肚子饿。”
嘴里嚼着奶油味的小饼干，看着江柯那双清澈无辜的黑眼睛，展书安的心都柔软了。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点酸，有点疼，让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瘦弱的孩子，轻叹一声：
“唉。你已经吃了不少饼干，现在收起来不要再吃了，哥哥给你找点感冒药吃，睡一觉就好了。今晚的饭就改成肉粥好不好？感冒发烧时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可能发烧烧得难受了，平时很闹哄得熊孩子竟然没尖叫耍赖，乖乖放下手里的饼干和牛奶，把头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蔫蔫的抬着小脸问。
“嗯，好，我听哥哥的话，哥哥，你看我乖不乖？”
“真乖，宝宝以后要都能这么乖，这么听哥哥的话，哥哥就会多抽时间回来陪你好不好？你先看电视，我去给你煮粥。”
“好，哥哥煮的粥我也爱喝，我要看蜡笔小新，你给我放吧。”
被展书安放到沙发上的江柯好像真的开始不舒服了，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指挥着他放他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影碟。按照他说的展书安打开电视和DVD，找了儿童感冒药退烧药喂给他，然后才去厨房煮粥了。在厨房里忙活着的展书安，听着江柯在客厅里没心没肺的清脆笑声，还有电视里小新坏坏的配音，嘴角也在不经意地笑，他今天才知道原来笑声也是会传染的。
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遇到陶美菱这种妈，小时候发烧都能耽误地把孩子烧傻，可见她有多么不负责任了。也许他发高烧的那一天陶美菱也是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不问，所以才造成现在他的弱智。如果那天及时带他去医院就医，原本就很聪明的江柯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智商停留在儿童时期。他一定会是学习很好，很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吧？
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展书安站在厨房灶台台前慢慢搅拌着一锅散发着浓香的白粥，自己刚刚被甩的那件事，似乎没那么难过伤心了。他发现，江柯的一举一动，一哭一闹，好像已经神奇地轻而易举占据了他的心，能容纳其他东西的空隙正在慢慢减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