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僵局 “你这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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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僵局
“嗯，对，这里要做受力分析，这两个力是相互作用力……”
小奇龙飞凤舞地在草稿纸上列了一道道算式，瞧着答案还是有点不确定：“所以……是2.5牛顿吗？”
“没错。”
许妄拿过他桌上的试卷，扫了一遍他的错题，拿笔圈出几道题的题号，分析道：“力学部分还是弱了一点，错误率有点高，生物的实验探究题老是答不到点上，经典的例题我到时候再给你一些，记得按时做。”
“没问题没问题。”小奇连忙应下，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餍足地伸了个懒腰，“小许哥，今天时间到了吧？”
许妄看了眼时间，已经上了两个小时的课：“嗯，那今天课就上到这里，休息一下吧。”
“好嘞。”小奇朝许妄摊开手，“快快快，手机还我。”
每次上课前，许妄都会把小奇的手机收上来暂时保管。因为只要有手机在身边，小奇的心思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八十都不放在学习上。
所以许妄跟小奇打了个商量，小奇刚开始还不乐意，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王阿姨一般都会在七点半左右的时候叫他们下楼吃饭，此时是晚上七点，还有剩余的半个小时就是小奇的休息时间。
许妄按约定交还给小奇手机。
他们俩虽然相差八九岁，但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彼此之间的话题很多，在课余时间，许妄和小奇基本上都以朋友相称。
许妄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年长几岁就摆什么兄长的架子，对小奇非常尊重。加上小奇作为学渣有一种慕强的本性，特别敬佩许妄这种大学霸，一来二去两人就很熟了。
许妄看着小奇把“急切”两个字都要写在面上了，随口一说：“你要是学习有玩游戏一半的热情就好了。”
“哎，谁跟你说我要打游戏了？”小奇拿到手机后立马切进QQ页面，头也不抬，莫名有点洋洋得意地口气，“我进初中以后就很少打游戏了好吗？”
许妄将笔帽盖上，把黑色水笔一只一只放回笔袋，很给面子地追问：“那你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是为什么？”
小奇闻之终于抬起了头，嘴巴故意抿起，目光斜视看着他。
许妄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狡黠，这与齐闻晋跟他聊八卦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小奇凑到许妄跟前，故作神秘地往里招了招手，示意他侧耳上前。
许妄照做后，小奇才激动又忐忑地低声说：“我把你当兄弟，我告诉你，你不要跟我妈讲。”
许妄怪样地顶着小奇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你说。”
“我在谈恋爱，我最近都在跟我女朋友聊天。”小奇快速说完后，坐正了歪过来的身子，还显稚嫩的脸庞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未脱离孩童的青涩模样。
许妄扬了扬眉毛，愕然了：“你现在在谈恋爱？”
“嘘，别那么大声。”小奇贼眉鼠眼的，小心翼翼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这一系列动作弄得许妄哭笑不得。
小奇正色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讲，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会被那个母夜叉扒一层皮。”
“哦。”许妄带着几分玩味的应和，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你这个年纪就能确定自己喜欢谁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我看到那个女孩就心里痒痒的，不是喜欢是什么？”小奇的语气很坚定，“话说小许哥，你大学都快毕业了，应该谈过恋爱吧？”
“谈过。”许妄不避讳自己交往过对象的事实，却不会主动提起，但若有人问，也不会否认。
小奇：“那不就好了，你难道看见喜欢的人不会心跳加速吗？只要出现小鹿乱撞的这种情况，就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了不是？”
许妄眼中的神情暗了暗，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完美地收了回去，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勉强的笑容：“你懂的还挺多。”
“那是。”小奇没有注意到许妄一闪而过的异样，笑着说。
很快，王阿姨准备好了一桌的佳肴，便叫许妄和小奇下楼吃饭了。
王阿姨家的桌子是长方形的，长边各有两个位置，宽边各能坐一个，一次总共能坐下六个人。
王姨已经坐在了宽边单人的主座上，小奇和杨嚣各坐在了桌子长边的位置。
许妄走近饭桌时目光扫了一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选择挨着小奇坐下，没有坐到杨嚣的旁边。
杨嚣在许妄坐下后，不知是不是故意地拖动了一下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动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许妄朝他的方向看去，刚好杨嚣也在看他。
两人打了一个对视，许妄率先转过了头，拿起筷子闷头吃饭了。
许妄能体会到杨嚣现在非常的不爽，但这个情绪表现得淡淡的，一般人都发现不了。
王阿姨活跃着桌上的气氛，不停地给许妄和杨嚣夹菜，倒是把自己的儿子小奇放在一边。
小奇也无所谓，埋头扒拉着饭菜吃得很欢。
王阿姨越看杨嚣和许妄这两个孩子越顺眼，不仅因为他们成绩优异，还个个长得非常俊俏，品学兼优，哪个家长不喜欢？
杨嚣明里暗里地逗王阿姨开心，王阿姨心情大好，想到自己又是杨嚣的亲婶婶，脑筋一动，斟酌着问道：“杨嚣啊，婶婶问你个事情好不好的啦？”
“您问就是，有什么好客气。”杨嚣面对长辈时十分自如，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了。
与四年前只会意气用事，横冲直撞的少年完全不同了，成长了许多。
这点许妄在前几天和他见面时就发现了。
那时许妄故意出口讥讽他，是因为杨嚣当初的一走了之和不告而别而怀恨在心，说出的话的的确确很难听——
“有什么好谈的？杨大少爷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舒坦，国内的人和事早就也忘了吧？”
要是再年轻几年的杨嚣，肯定已经扑上来对许妄动手动脚了。
而现在不是了，杨嚣不仅咽下了这句话，还隐忍着让他离开了，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难色。
许妄如鸦羽的睫毛在灯光照射下投出一片沉甸甸的阴影，像已经设定好了程序般默默吃饭，随后听王阿姨开心地问道：“那个小杨啊，你现在有没有对象的啊？你那么优秀，要不要婶婶给你介绍一下啊？”
许妄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时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被杨嚣全部收入眼底。
杨嚣看着许妄低着头闷声吃饭，话却是对王阿姨说的：“抱歉了婶婶，不用了，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真的不用啊？我朋友的那个女儿也是个海归，可漂亮啦，学历又高，很多人追啦。”王阿姨有点失望。
杨嚣这才收回放在自己前男友身上的目光，笑着对王阿姨道：“我有心仪的人，确实不必再麻烦您。”
王阿姨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妄放下碗筷的声音率先打破了：“王阿姨，我吃饱了，谢谢款待，我先走。”
王阿姨觉得许妄有些怪怪的，但也没有思考太多，便先道：“那好，碗放这我来收就行，忙的话那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
“麻烦您了，下次的课前我再和您联系。”许妄颔首，拿上自己的包就离开了。
夜晚的风很大，闹得树枝簌簌响，知了的鸣叫聒噪，像夏季的乐器在演奏。
许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好像这样就不会再回首留恋着什么。
路边的小店还开着灯，行人匆匆而过，远处有孩童欢声笑语的声音，汽车川流不停，繁华的喧嚣在这个城市里从不稀奇，但这种种灯红酒绿似乎都把他隔绝在外。
许妄看了眼时间，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刚迈步没走多远，就被叫住了：
“许妄。”
许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也不想回头。
杨嚣小跑地追上来到他面前，似乎来得很急，脸颊侧都是细细流下的汗，在月光下亮着一层光泽。
许妄停下了步子，不看面前的人，只是望着远方的楼房，不自觉地绷紧着自己宽大衣服下的肌肉。
片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屏蔽了外界的噪音，剩下的便是暗藏在下的心事。
最终还是杨嚣先开了口：“前天晚上……”
“我不小心喝醉打错了，抱歉，没有打扰你吧？”许妄在他话没有说完前先打断了，手握在背包带子上纂了纂，缓解自己的紧张。
他说的语气既陌生又客气，听得杨嚣一愣：“你……真的没事？”
不知道问的是昨天晚上喝酒打电话的事，还是这几年他们之间的破事。
“没事。”许妄这才正视杨嚣，很是斩钉截铁的态度，“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我先走了。”
杨嚣不说话，许妄垂下睫毛刚想绕过他离开，前者才出声：“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一杯杯高度数酒精下肚，许妄的记忆忽然随着他的这句问话翻涌了起来。
但他还是压下了思虑，哂笑一声：“挺好的，怎么会不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