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还想吻你》瑶瑶摇摇子

7、撕破 “你做梦”

　　第七章撕破
　　许妄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挺好的，怎么会不好呢？”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杨嚣丝毫不给他退路，直接拆穿，冷笑道，“说啊，那天白天我们刚见一面，晚上你就去买醉，你能给个理由吗？”

　　气氛紧张，火药般的气息弥漫，空气都像能凝固而成滴落下来。

　　“嘭——”
　　许妄手上的包被他用力扔到地上，灰尘飞扬，衣角无风自动。

　　下一秒，许妄紧紧攥住了杨嚣的领口，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咬住了后牙根，差点贴着对方的鼻子上。

　　杨嚣露出一丝惊讶后再无任何表情，就这样看着自己被面前的人拉着领子，被强制地凑上去，表面上云水檀心：“怎么？”

　　“你想干什么，杨嚣？”许妄说出的话带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你是有什么脸面质问我这个的？你凭什么啊？在国外好好的回来干什么？觉得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拿我当什么？一回来就找我，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啊！”

　　最后一句许妄是喊出来的，愤怒中夹杂着不甘和心酸。
　　许妄低估了自己。

　　他以前也幻想过两人重新见面时的场景，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枯井。
　　可是他错了，他还是被杨嚣简单的几句话戳到了痛处。

　　自己这么多年还心念着对方的心思就被前天晚上的一通电话揭穿，羞耻感和委屈之情伴随着当年的生气和孤独一并爆发。
　　况且当事人还直接说出来。

　　许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如此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杨嚣现在一定觉得他很搞笑吧？
　　都分手四年了，一回国，发现自己亲手甩掉的前男友心里还有自己的位置，根本忘不掉自己，一定很爽吧？

　　许妄继续吼道，早失去了往日的耐心和克制：“王阿姨这里的差事，也是你介绍的吧？”
　　苦笑一声，又道：“我就说呢，在高三那年我最需要钱的时候，这份工作来得这么及时。”

　　那年秋，正是秋雨刚下的时候，鲜花嫩草都淋浴着暖洋洋的光，气温下降，枯落的树叶伴着风雨起舞，接着被行人踩碎。

　　也正是高三的第一学期，许妄和杨嚣的恋情被一个正在和许妄竞争保送生的对手曝光。
　　一时间，流言蜚语肆起，不怀好意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传到许妄的耳里。
　　连老师看到许妄都忍不住摇摇头叹气，又讲不出什么话来，更不用说周围没什么善心的同学。

　　——“哎，听说了吗？一班那个大学霸居然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啊，是不是跟那个同班的富二代淡的？贼有钱的那个？”
　　“他不是贫困生吗？听说他爸是个赌鬼，他妈早就抛弃他们走了，日子过得太难了，找个有钱的对象救济呗。”
　　“找同性，我草，卖屁股换钱吗？那个富二代应该是玩玩他的吧？”
　　“可不是，那个许妄长得跟女生一样细皮嫩肉的，一看不就是被上的料。”
　　……

　　其实许妄并不在意别人的的看法，哪怕后来杨嚣的父亲找上门来警告侮辱他，他都没有想放弃过杨嚣。
　　他太冷了，好不容易有个真正愿意温暖他的人，他不想放弃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感情。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恰巧是男生，有什么错？
　　那段时间，许妄封闭自己，他想，只要再熬一年，上大学后就可以解脱了。

　　但事情发展越来越糟糕。
　　打工的地方辞退了许妄，原本确定给他的保送生名额也被搁浅推迟，同学们对他的意见越来越大，各种不实谣言被传出来。

　　许妄能猜到是杨嚣的父亲杨博搞的鬼。

　　杨嚣在这段感情被发现后就被杨博关了起来，杨博不允许他去找许妄。
　　但这并不能阻挡两个相爱的人。
　　杨嚣想尽各种办法逃出来，他找到自己的爱人，信誓旦旦跟他说，他喜欢他，他们要永远在一起，一起走吧，离开这个是非的地方。

　　那是许妄在那段时间少数露出笑容的时候，他看着杨嚣眼里这几天到处躲躲藏藏而露出的疲惫，和打心底的爱意，觉得现在面对的不过是浮云。

　　可是一切都事与愿违。
　　出逃的计划被杨博打断，杨嚣提了分手，一声不响出了国，就留下许妄一个人去面对剩下的杂乱不堪。

　　许妄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崩溃，但这艰难的日子还是磕磕绊绊过来了。

　　而在这会儿，第一个向许妄伸出援助之手的便是王阿姨，她给他提供了工作和陪伴，给他超乎家人般的亲情。

　　许妄以为这是晦暗光阴里的一缕光，而现在才发现，这只是变相的一种施舍。
　　他以为这份工作是他靠自己得来的，到头来居然是杨嚣在背后的操作。

　　这算什么呢？
　　抛弃自己后又给了他一份工作，是看自己太可怜了吗？

　　许妄的心像是被不断地热水和冷水反复浇刷，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杨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许妄还保持着拉着杨嚣领子的姿势，手都在忍不住颤栗，勾人的眼角泛红，闪着一点细细的光。
　　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易碎，却又尖锐。

　　杨嚣闭了闭眼，伸手一用力，挣开了许妄的手，反客为主地抱住了他。
　　许妄的身板偏瘦，天气热，穿着的衣服又薄透，手放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突出的蝴蝶骨。

　　许妄愣住了一秒，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杨嚣紧紧抱住了。

　　但很快，许妄不甘被束缚，胳膊乱动，一狠心踹了对方好几脚，都用上了狠劲，没有保留。
　　杨嚣硬生生挨了，仍不肯放开。

　　许妄早没了以往的矜持模样，见杨嚣不肯放开，手臂肌肉绷紧，肌肉线条僵直，对方一不小心没有握住，便挣脱了出来。

　　“啪——”
　　在手被放开的那一瞬，许妄直接拍在了杨嚣脸上。
　　这下许妄本人都呆住了一会儿。

　　杨嚣俊俏流利的侧脸上隐隐泛着红，看起来一时半会儿都消不了，许妄的确下了狠手。

　　在许妄打了杨嚣一耳光后，后者便放开了他。
　　许妄后退几步和杨嚣分开了一段距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对不起，我……”

　　路边的灯光照下，暖黄色的光洒在杨嚣的脸庞，一半在明亮中，一半在光线不足的阴影里，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压抑着一股叫嚣出来的欲.望，却又不是因为被打而产生的愤怒。

　　“没事。”杨嚣打断了许妄的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感受丝丝缕缕的痛，但并不为这一耳光恼怒，“是我先对不起你。”

　　“……”许妄沉默了一阵，才降下先前理智被埋没的感觉。
　　须臾，道：“都过去了，杨嚣，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也不要来找我了，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也不会去打扰你，所以……就……就这样吧”

　　许妄捡起扔在一旁的包，刚想离开，就听杨嚣道：“许妄，你什么意思？”

　　许妄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又把包裹自己的壳包得更牢一点，冷声开口：“既然你想让我说，那我就说明白。”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过我自己的生活，你去当你的大少爷，平常也不要联系了，就当没我这个朋友吧，四年前的事情，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没什么的，昨天那个电话的确是个意外，我不会再打给你了。”
　　“你也知道，中学的时候谈的恋爱都是过家家，你应该比我早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我们都是男的，当时，我可能连爱情和友情都分不清吧，所以闹成现在这样不是吗？还被别人看了笑话。”
　　“王阿姨这里的工作我不会再干了，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明白，王阿姨有恩于我，若是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对了，若是过几年你要娶妻生子了，可以发个短信给我，我会发红包给你，然后祝你生活幸福。”

　　许妄的声音不算重，但在空气之中却极响无比，一下下震荡着杨嚣的心。
　　他每说一句，杨嚣的眼底就暗一分，到最后，杨嚣身侧的拳头握紧，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直到许妄说完，杨嚣才发出寒冷刺骨的音节，像是磨金刚石时而发出的尖锐：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