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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喝酒 “杨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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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喝酒
送走了赵徽野,许妄这才再次看向杨嚣。
不似刚刚的好言好语,声音高上了几层,语气冰冷交织,如寒冬腊月的雪花,飘落在杨嚣耳际:“怎么?找我有事吗,杨嚣学长?”
他们本来是同一届学生,真正算起来,许妄还比杨嚣大一岁。但现在杨嚣已经在念硕士了,猜测应该是在国外申请的本硕博连读,本科只读两年,所以如今学位已经比许妄高了,这一声“学长”还真的受得起。
“我的事不重要,许大学霸到哪都忙不是?怎敢劳烦你?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都可以贴着脸凑上来了。”
杨嚣还跟以前一样毒舌,一点都没变,字里行间满是阴阳怪气,都弥漫着他不悦的心情。
就像自己的宝物被人窥视了一般。
这种欠扁的话,许妄在热恋期时没少听杨嚣讲,不但不生气,还挺乐意听的。
不是恋爱脑上头,只是那个时候,许妄知道杨嚣故意刺激自己只是因为吃醋了,跟小孩子耍性子类似。
你生气的时候抱怨,跟我讲诉你的不满,不是因为你要走了,是因为你想让我挽留你。
而现在呢,许妄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们已经分手,杨嚣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吃醋或者阴阳怪气呢?
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管他和谁关系好?
想到这,许妄沉着了,说出的话更加嘲讽:“不好意思,我们好像并没有熟到我跟谁好都要向你报备的程度上,我让哪个学弟学妹凑上来,好像和你没关系。”
杨嚣的脸色彻底沉了,手握拳,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成线,青筋暴起。
他的眉毛锋利极了,此时显得隐晦深黢黑,像一条夤夜里的巨毒蟒蛇闪着金眸,随时随地扑上前面的猎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妄还是自诩熟悉杨嚣的每个表情,清楚此刻自己的言行已经激怒对方了。
许妄绕开他想走,却被拉着手腕生生扯了回来。
杨嚣的手很大很结实,因为是名枪械拳击爱好者,常年练枪打拳,手上有层薄薄的茧。
“杨嚣……你放开我,放开!”许妄陡然提高音量,但又不敢太大声。
因为临近中午,教学楼这边没什么人,但还是有个别几个学生在这附近游荡,许妄可不想被人围观丢人。
杨嚣没有放开,浑身的怒气在此刻没有让他直接在这办了许妄已经是客气至极了。
昨天在东南礼堂见到他,杨嚣就控制不住地想冲上前去吻他了。
不管什么狗屁演讲,不顾什么老师同学,只要许妄再用那双漂亮美艳的眼睛与他对视一秒,杨嚣不清楚自己会干出什么。
这四年在国外的日子,杨嚣没有一刻停止思念着许妄,几乎快成了病态,在父亲的监管下,连偷偷回国都没有成功过。
只能找国内的几家侦探社帮忙拍点照片解解渴,然而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好不容易回来,再见到许妄,杨嚣自认为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迹了。他怕见到听到任何许妄有新欢的可能性,刚刚见到赵徽野在许妄旁边时,他的心有一刻是崩溃的。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杨嚣压住声音的颤抖,天知道他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居然在许妄打算抽身离开的那一刻,无尽的伤感从内心顺着血液直到云霄。
许妄恶狠狠看了眼他,手腕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较高的体温,握得很紧,不容挣脱。
“你放开我。”许妄停下了抵抗,气势渐渐弱下来,看着杨嚣眼睛。
见后者不为所动,又平静道:“你把我弄疼了。”
杨嚣这才讪讪地收回手,发现果然许妄白皙通透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如雪白的旷野上落下的一片梅花花瓣。
许妄活动活动了腕骨,抬眸,上挑的眼尾微扬,睫毛很长,像轻柔的羽翼,透着股媚意,浑然不知自己的勾人。
眼底的禁欲感削弱了这分妖艳,半晌,才悠悠开口,水波不兴道:“有什么好谈的?杨大少爷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舒坦,国内的人和事早就也忘了吧?”
杨嚣有一点想法不错,许妄的确像孔雀,不仅长得高贵,性格也是,是孤傲固执的。
不然许妄当年也不会在两人家庭背景相差那么大并且赌上自己学业生涯的情况下和杨嚣在一起。
当时的许妄坚持不分手,是杨嚣自己先放的手,先放开的人。
于情于理,就不应该再次踏进对方的生活。
所以,许妄现在的态度,杨嚣早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地听到,还是被伤到了。
他可知这几年他是有多少思念和牵挂,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刚到国外的那一段时间,杨嚣暴瘦了好几斤,甚至因为过度虚弱进了医院,调养了好久才养回来。
杨嚣看着许妄身上的刺展开,就知道自己被拒之门外,无数想问的想关心的话硬是什么都没有憋出。
点了点头,像被抽离了灵魂:“好……”
许妄深深看了一眼,杨嚣的半张侧脸沉浸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肌肉绷紧,眼里晦涩不明,如万年寒冰的水枯。
他闭了闭眼,非常坚定地绕过面前的人走了。
到了傍晚,不知怎么,齐闻晋见许妄居然带了好几瓶酒回来,顿时瞪大眼睛,非常不可置信。
平常寝室里三人一起聚餐,只有齐闻晋和白盏两个人会喝酒,许妄基本上是滴酒不沾,抱着瓶柠檬水在那充数。
要问为什么,回答就是喝不了酒。
所以齐闻晋惊道:“许哥,你受什么刺激了?”
“借酒消愁。”许妄不算熟练地拿开瓶器开了瓶啤酒,不显喜怒。
白盏也好奇地凑上来:“你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每次大齐失恋你都在旁边开导,活生生一个情感专家,原来自己想不通的时候也要喝酒。”
“谁为情所困了?”许妄作势打了一下白盏,柔顺的眉毛上挑,“在你们心中愁就只能是情愁?”
“不然呢?”齐闻晋嬉皮笑脸,指了指许妄,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白盏附和:“这不赖我们,你前男友回来了,你这不沾酒的人又突然喝酒,两件事联系一下……不就是为情所困吗?”
“……”许妄还想争辩一下,“我说我为马上到来的期中考试发愁你们信吗?”
齐闻晋:“离考试还有一个月。”
白盏:“你全系第一。”
暗里的意思就是:你看我们信吗?
许妄不再和他们掰头,开了酒就往嘴里灌,酒精的味道辛辣,他又不习惯这个刺激,刚咽下时差点噎住,眼尾都挤出了生理盐水。
齐闻晋和白盏也没打算劝,他们知道此时的许妄的确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
许妄拎着酒瓶走出寝室来到阳台。
夏季的热风像是刚从熔岩里冒出,轻轻柔柔地吹在身上,天上的黑幕一眼望不到边,沉沉地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就如许妄现在的心情。
远处泛着白光的路灯下,不断有小飞虫在起舞,不知何处的知了鸣声长传,校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车流不止,引起四周的聒噪。
许妄不是不喜欢喝酒,而是在和杨嚣在一起的时候戒掉了酒。
当时的许妄不仅不能喝,而且还菜,喝了半瓶啤酒就醉了,晶莹若雪的皮肤泛出如成熟果实般诱人的绯红,这个人晕晕乎乎的,连眼角都透出一抹红色。
杨嚣强劲地撑着许妄,手扣在后者瘦削的腰上,比一般男子都要细一点,覆盖着一层薄肌肉。
“阿煦,”杨嚣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手在自己男朋友腰上徘徊,过了把手瘾,亲亲昵昵地叫着对方小名,“你酒量也太差了。”
高二暑假的夜晚,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投下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一个壮一些,一个稍显瘦。
蓝白色校服仿佛昭告着全世界他们肆意挥洒的青春,飞驰而过的车流行人都是这场盛大的爱恋的看客。
他们似乎很渺小,也很大胆,在夏季的夜晚,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在行人匆匆的路边,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拥吻,宣泄着永不后悔的放肆。
许妄喝了酒不清醒,被杨嚣亲地迷迷糊糊,只知道对方给自己的感觉是牢靠、温暖的,所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对方。
杨嚣如雕刻刀凿般的五官本是显凶的,嘴角隐忍的勾起时却抵消了这分凶残,露出温柔来。
他捏着对方的下巴,使许妄的嘴巴撅起,心里一阵痒痒的,觉得可爱:“今天开始,我要督促你,你不许碰酒了。”
“为……为什么?”许妄拍掉杨嚣按着自己脸上的手,有些气愤。
杨嚣淡笑了:“你酒量就这么一点,如果你醉了,我不在你身边照顾你怎么办?”
“那你一直在身边不就好了?”许妄凭着自己的心思直接说道。
杨嚣装作思考,似宠溺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以后只在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喝酒。”
说完,便把许妄拢在自己怀里,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感受着许妄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也很想让人抱着。
许妄的头埋在杨嚣胸前,闭上了眼,脸颊红润,含含糊糊发出一声“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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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没了?”许妄倒了倒酒瓶,发现已经见了底。
清风吹拂,明明高达32度的温度,竟让许妄无故颤抖了一下。
阳台上已经堆满了酒瓶,他一个人坐在中间,头昏脑涨,眼前的景物灰蒙蒙一片,看不真切似的,也可能是他不想看清。
一股热血从身体里涌向许妄的内心,茫然地找出自己掉落在旁的手机,颤颤巍巍地点了好几次,才正确点进那个黑名单里。
拉出那个早已滚瓜烂熟地电话号码哪怕许妄不知道这几年他有没有换过电话,不过无所谓。
按住,拨打。
一秒,两秒,三秒——
“喂?”
声音低沉,熟悉的质感仿佛与那年高二的暑假相连,回望那段日子的炽热。
许妄看着跳动的通话时间,半晌都没声音,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在梦里,毕竟这几年他也常常做这样的梦。
索性是梦,许妄缓缓张开了嘴,吐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杨嚣,我喝酒了,你不在我身边,你什么时候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