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还想吻你》瑶瑶摇摇子

13、想吻你 你再说几

　　第十三章想吻你
　　去餐厅的路上，公交车里吵吵闹闹，大妈大爷操着地方话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冰冷的机器播报语音。

　　发动机声轰鸣，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抚摸着玻璃面，一切的景物都被披上了一层薄纱。
　　许妄带了一副白色的耳机，把所有的纷纷扰扰隔绝，只剩轻柔优美的轻音乐环绕耳畔。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赵徽野发来的。
　　自从许妄拒绝他的表白后，他们俩就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上次的不欢而散应该击溃了这位小学弟不少自信。

　　[赵徽野：学长，最近有空吗？]
　　[赵徽野：猫猫探头jpg]

　　许妄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仍然耐着脾气回复：[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赵徽野：之前你不是答应帮我看课题论文吗]
　　[赵徽野：什么时间可以啊]

　　许妄经过提醒才想起来，之前因为准备毕业论文而忙碌，拒绝了赵徽野好几次一起讨论课题的请求。
　　那个时候他随口找个借口打发他，说忙完了毕业论文后单独找个时间商量，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妄原本以为赵徽野是个聪明人，经过他这么多次委婉曲折的拒绝应该已经知难而退了，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明白过来。

　　许妄只好打字：[下周一中午吧，图书馆见]
　　他想着最后帮一次忙，把话再说清楚一点。

　　下了车，许妄直奔早已预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的装修风格偏向简约现代，连菜品都主打淡食，放着轻缓柔和的音乐，让人浮想到夏天波光粼粼的海边。

　　许妄在位置上等了十分钟左右，江霰才出现在餐厅门口，作为原来的学生连忙迎上去，和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起坐进了桌边的软椅里。

　　江霰看上去和四年前没什么变化，连眼角的眼纹都是许妄所熟悉的亲切，整个人精神十足，又不缺年长者应有的威严和沉稳。

　　许妄请老师先点了菜，然后才试着挑起话题，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多年未见的恩师，满肚子的腹稿都失去了作用。

　　江霰看出了小辈的窘迫，坦然地先开了口问了一些家常：“小许啊，这么多年，看着成熟了不少，大学生活的还不错吧？”

　　“挺好的，同学老师们都很好。”许妄点头，露出一丝自责的神情，“对不起江老师，过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回去看望过您一眼，连之前的师生聚会都没有去……”

　　“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江霰笑起来，连带着鬓边的白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那时出了那种事情，换了谁都不好受，你不回来我是有预感的，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这么个糟老头子。”

　　许妄否认：“江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当年的确是我不懂事，没有明白您的好意，我……”

　　“好啦好啦，难得我们师生俩重聚在一起，不要说这种道歉的话。”江霰打断了他，语气平和轻柔，不重不响地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你今天想问我什么，但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高兴再见到你这位我当年看准了的学生，你一直是我心中优秀的孩子。”

　　“老师……”

　　江老师身体微微前倾，眼里藏着笑意：“你是想问我关于杨嚣的事情是吧？”

　　“嗯。”许妄应了。

　　江老师笑得更欢了：“瞧瞧你们这两个孩子，性子一个比一个拧巴，做出的事情都一样。”

　　许妄疑惑的“啊”了一声。

　　“杨嚣这孩子，回国后就立刻找上我了，嘴上说说是学成归来要感谢我这个老师，结果明里暗里地打探你的消息罢了。”江霰回忆着徐徐道来，“这点你们可真像，他应该去找你了吧？”

　　“他现在在我的大学里读研究生。”

　　“唉，青春啊……”江霰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目光放空，似乎听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呐喊，等眼底重新聚焦，郑重地开口：“小许啊，你们这段路很难走下去的。”

　　许妄愣住神，随后脸上的表情展现出苦涩：“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本来以为至少您会支持我的。

　　后面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许妄记得当年所有人都对他嘲讽冷脸，只有江霰默默地支持鼓励他。原本许妄以为江霰老师是不带偏见眼光看自己的，结果也说出了这种话。

　　就在许妄这么想着时，对面的人又加了一句话：“这是我过来人的经验。”

　　“什……什么？”许妄的瞳孔微微放大。

　　江霰反而很平静，慢条斯理：“以前你们还太年轻，没有机会说，现在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你笑话，你知道为什么我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吗？”

　　“……是我想的那样吗？”

　　“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他也是我的同学，很照顾我，对谁都善良亲切，年轻的时候对美好的事物都有向往，我也不例外，很幸运的是，我们情投意合，一起走了几十年，当时人们的思想不一样，我和他就一直藏着掖着，后来被发现了，就逃到了杭城来打拼，现在都没有回去见过父老乡亲。”江霰舒展了紧皱的眉头，苦笑，“怕被别人议论，怕他们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许妄随着江老师的话，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那您爱人现在……”

　　“他啊，退休以后每天就喝喝茶，打打牌，和我一样糟老头子一个呗。”江霰端起茶杯喝两口水，笑着，“我有时候也纳闷为什么当时看上了他这么一个人。”
　　“所以啊，小许，这条路确实不好走，有很多困难等着你们呢，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的决心，最后是没有结果的，当然了，我看得出你们两个都是感情坚定的孩子，你们这么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吗？”

　　许妄不置可否，两个大拇指不停地交换搭错，抿起嘴唇：“……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当年的不告而别。”

　　“这件事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们。”江霰的手拍了拍许妄的胳膊，安抚他不要焦躁，“小杨当年来办转学手续的时候被他父亲管控着，见不到你，于是偷偷塞给我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但后来被发现，让他家里人截胡了。”

　　“信？为什么您当年没有跟我说过？”

　　“我当时觉得信都没了，跟你说一声只会徒增你的烦恼，加上马上要高考了，怕影响你心情。”江霰解释，“这里老师跟你说一声抱歉。”

　　许妄不好意思摆摆手：“言重了老师。”

　　“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但后来小杨的父亲来找过我谈话，让我多关照你，多担待一下你，说这是小杨与他讲好的条件之一，但不允许我告诉你。”江霰说，“不过就算他不跟我说，我自然也会对你多加照顾，本来这事我想毕业以后跟你说的，结果毕业以后断了联系，一直没有机会。”

　　许妄皱眉：“您的意思是，杨嚣跟他父亲提了条件，让你多关注我？”
　　所以杨嚣是和他父交换了条件才被迫出国的吗？

　　“嗯，所以我为什么说你和小杨感情都是坚定的，若他没有这份情，就不会提出这个条件，若你没有这份情，就不会有今天我们的见面。”江霰细细回忆了一下，“话说回来，你还记得王茂吗？”

　　“举报我的那个人是吗？”

　　“没错，因为事情比较严重，学校后来调查出了匿名举报你们的人，就是当时和你竞争保送生的王茂，本来因为你被取消资格，这个保送生名额就直接归他了，不过后来学校高层有人下了指令，不允许把保送生给他，最后这个名额给了另外一个人，据我所知，这位学校高层应该是姓杨。”
　　江霰说完笑着补充了一句：“这可能也是小杨提的条件之一。”

　　–
　　吃完饭告别了江霰老师，许妄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完他的话。
　　他不明白杨嚣当年一声不吭不响就消失，也不明白杨嚣在离开后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从叮嘱老师对他额外照顾，到经济上请王阿姨给他一份体面的工作，再是剥夺竞争对手的保送生名额，最后是那封只有风读过的信，甚至还有更多，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深谋远虑。

　　许妄的内心像是被浸泡在柠檬水里，也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交织在他的四肢五指，缠绕着酸苦复杂的血，淌遍全身，被抛进深深的大海里，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们是一样的，杨嚣比想象中更喜欢他，他也比看起来更留恋对这份感情。
　　这四年来他所失眠的夜晚，远在他乡的杨嚣或许也一样难熬。

　　他们都以为对方忘了想念，其实都在期盼明天。

　　–
　　晚上九点左右，许妄上完课后没有直接去宿舍，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他感觉需要一个人待会儿理清思路。
　　正当他烧开水，撕开泡面的调料包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许妄猜不出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拜访，但还是去开了门：“杨嚣？”

　　“果然在家，能进去坐会儿吗？”杨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低下头看着他的时候，挺拔的身高在无意间给面前的人压迫，但又笑着，于是这种气场又消散了不少。

　　许妄堵着门没有退让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在家？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你这么有名，随便打听一个人就知道了，至于来干什么……”杨嚣狡黠的眸光一闪，“想你了呗。”

　　有时候许妄真的招架不住杨嚣的直言直语，沉默了一阵，看对方又拎着重物，只好放他进门。
　　杨嚣看着许妄从脸颊流淌到耳尖的红晕，按捺住想去抚摸他耳朵的心，暗笑一声，把手上袋子里的食材放进了厨房冰箱。

　　杨嚣整理着冰箱里的食物，把过期的扔掉：“上次来你家，看你冰箱里都没什么吃的，我买了一点给你，速冻食品，蔬菜水果什么的，还有一些放进微波炉加热就能吃的饭，都是你爱吃的，记得那个蔬菜五天内吃掉，水果只能放七八天，饭的话分三天吃刚刚好，速冻食品可以放久一点，你……”

　　“别说了，杨嚣。”许妄叫住了他。

　　你再说几句，我怕分手后我还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