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孔雀 这叫什么来 ...
-
第十一章小孔雀
黎明的阳光照进房间，许妄揉了揉眼睛，便挣扎得起床洗漱，换完衣服后出房间才发现窝在沙发里的一个人。
杨嚣一米九多的个头挤在不算大的沙发里确实委屈极了，把身体弯曲着，呈一个环抱自己的形状缩在角落。
许妄以为他昨天晚上就已经走了，原来还在这呢。正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场面时，沙发上的人动了，杨嚣睡眼朦胧地朝许妄看过去：“醒了？”
“嗯。”许妄拘谨地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那个吻后，许妄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杨嚣，明明知道不应该再掉落杨嚣这个陷阱里，但又次次想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
杨嚣对他的喜欢如源源不断的潮水奔涌而来，包裹着他，难以忽视不见。
而许妄自己也本就心怀不轨，爱意泛滥成灾，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去爱那个人，想去拥抱，但理智又在警告他一次又一次。
他已经陷入无限的矛盾中，仿佛困在大海中将要渴死的人，望着眼前的水却喝不了。
许妄站在杨嚣前半晌就憋出一个字，后者暗想着可爱，问：“今天周六，没课吧？我去烧点吃的？”
“行。”
杨嚣以前来过这几次，对这套房子的构造还算熟悉，于是径自走去了厨房。
许妄随后跟来，看着杨嚣打开了冰箱，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犹疑地道：“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跟我客气什么。”杨嚣拿出几样食物，掀起眼皮上下打量许妄，戏谑地一笑，“有空说这个，不如来点实际的。”
许妄怔住了一秒，倚靠在厨房门框上，假装听不懂，不再回答。
在那段热恋的时光里，每次杨嚣帮许妄带饭，或者帮忙做其他琐碎的事时，都会故意调侃他：“别说谢谢，来点实际行动行不？”
话里的意思就是——别废话，来吻我。
许妄心情好的话就别别扭扭地照做，烦躁的时候就直接不理他，一般都是前者较多。
“口味有变吗？”杨嚣把面条放进锅里，头也不抬，“不放香菜，番茄去皮，小葱少量，偏甜？”
都还记得……
“没。”许妄其实并不挑食，对口味和菜品的包容度很大，对饭菜没什么要求，但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偏好，平常他自己都不是很在意，然而杨嚣却记得一清二楚，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了桌子，浓郁的番茄汁包裹着金黄剔透的鸡蛋，红黄相融，白色的面条增加了视觉效果，一看就很有食欲。
这是杨嚣的拿手菜，许妄没少吃过。
如今用木筷夹起一点面条放入嘴中，汤汁很入味，满嘴都是番茄的甜香气息。
味道也一点都没变。
许妄吃面很文雅，夹起面条放凉了才入口，和坐在对面大口进食的杨嚣形成一个鲜明对比。
他们面对面安静吃饭的场景曾上演过很多次，往日的每一次都是平静且温和的，而这一次两人都各怀鬼胎，内心动荡不宁。
“你……还有话跟我说吗？”许妄没有抬起头，眼帘下垂，望着倒映着自己迷糊影子的汤面，竟有些忐忑。
许妄穿着的短袖领口很大，以杨嚣的角度能清晰看见露在外面白皙娇嫩的肩膀，和熹微凹陷的锁骨，一颗红玛瑙般小小的红痣点缀在锁骨头上，很晃眼。
杨嚣喜欢在动`情时去吻这颗痣，他一舔对方就会掉泪，是个敏感地方。
杨嚣眼神一暗，别过目光，不明所以：“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许妄不知道他心里的旖旎心思，继续吃面。
昨晚杨嚣自以为无声的告白全都收入了许妄的耳底，若再质疑杨嚣的情意，那他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算是白过了。
但许妄还是想听杨嚣亲口说出当年离开的原因，既然相爱，为什么要分离呢？
许妄想，如果杨嚣不肯说，那他就自己去查。
饭后，许妄主动去洗碗，洗完见杨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好像还打算赖这。
“你今天没事吗？”许妄念着昨天晚上杨嚣对自己的照顾，也不好赶他走，委婉问道。
杨嚣仿佛没听出话外音：“没事，介意我待着吗？”
“……”许妄既没有回答介意，也没有回答不介意。
他有的选吗？
搞得好像说介意就会走似的，当年杨嚣追许妄的时候可以说各种理由赖在他家一整天，更不用说现在。
许妄斟酌道：“你待着吧，我出门。”
杨嚣：“……”
–
杨嚣说要送许妄，后者坚定地拒绝了。杨嚣呦不过他，也没有理由再赖着，只好在望送许妄走远后离开了。
许妄坐地铁二十分钟左右到了一家银行附近，走进一间提款机的隔间，拿出一张银行卡插`进卡座，输入密码后看着上面的数字比之前多了一千五。
许妄在奶奶去世后没有经济来源，就靠着好心人的救济和申请的助学金奖学金勉强度日。
先不提抛弃他不知所踪的母亲，他的父亲天天喝酒赌博，早已经把家里所剩无几的钱败光了，奶奶唯一剩下来的房子也是他求了自己父亲好久才没有卖出去。
高二那年，许妄的父亲在酒友的支持下离开了杭城，说要去外省赚大钱，离开时只通知了许妄一声，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许妄在他离开后就当他已经死了，反正就没有希望过自己父亲这种混蛋能赚到什么钱。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大一的时候，许妄发现自己的银行账号上每个月都会多出一千五百块钱，他查了转账记录，对方的账号正是自己那个没用的父亲。
许妄想他应是良心未泯。
这一千五百块加上许妄打工挣得钱，差不多够他一个月的开销，仔细用还能省下不少。
但他父亲就只是打钱，从来没有回来看望过儿子，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许妄觉得这样也好，毕竟没什么感情。
确认过钱已经转了后，许妄便打车去了学校继续写他的论文。
–
晚上凌晨两点，许妄把论文写了一半，打了个哈欠，关上了电脑屏幕，调暗了台灯亮度。
出门轻声洗漱完后，许妄躺在宿舍的床上，设置好闹钟刚准备睡觉，又拿起了手机，想了想，还是发出了那封电子邮件。
发送显示成功，手机突然跳出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许妄点开来看。
头像是一只被人抱着大橘猫，胖乎乎的，身上的花纹复杂漂亮，一看就被饲养得很好，昵称为Yang。
不难猜出这是杨嚣的微信，许妄看着他的头像发愣，一不小心，阴差阳错地就点了通过。
“我ci……”许妄差点爆粗口，还没来得及按删除好友，对方就发了信息。
[Yang：还没睡？]
[Yang：别熬夜]
许妄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都没敲出一个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慌乱的眼底。
半晌，才回复。
[许：写论文，准备睡了]
敲完这行字，许妄就关了手机不再搭理，好在杨嚣也没有继续聊天的架势，最后发了一句“晚安”便没了声响。
许妄听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管杨嚣的消息，就这样放着。
明天早上看也行。
干嘛这么关心他发了什么？
——下一秒拿起手机。
行吧。
许妄人生中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么没用。
这叫什么来着？
哦对，恋爱脑。
许妄苦笑两声，微信的聊天栏里，“晚安”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又被对方的头像上的橘色小猫吸引住了。
这只小猫被一双宽大的手抱着，眼睛慵懒地眯起，无处不彰显着高贵和懒散。许妄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放大照片细细一瞧，认出了那双手的主人就是这微信号的号主。
许妄心虚地点开头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接着进了杨嚣的朋友圈逛逛。
杨嚣朋友圈里的内容不多，很单一。
许妄随意翻了翻，每条朋友圈都很简洁，几乎是隔几个月才发一次。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月前：
[Yang：等我]
再往前看，内容也很简单。
屏幕的光沿着许妄如鸦羽般的睫毛描画，淡淡挥散着一层光晕，一条条信息涌入眼帘，是大片漆黑中微弱不起眼的星星，慢慢汇聚成漫天银河。
三个月前：
[Yang：分享音乐–Marry christmas Mr.lawrence]
六个月前：
[Yang：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一年前：
[Yang：我的小海鸥，生日快乐]
再往后——
[Yang：今天看到了一束鸢尾花，想买来送你]
[Yang：美国的月亮不好看]
[Yang：发现以前的我们并不喜欢拍照，后悔了]
[Yang：We will meet again before dawn]
[Yang：居然两年了……]
……
许妄直接划到了最下面，很快就到了底，最早的一条是四年前的六月份发的——
[Yang：毕业快乐，我的小孔雀，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