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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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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似乎有点低估了孩子们对自己的喜爱。
他一到孤儿院就被一大群孩子涌上来热烈地欢迎,这位教学风格有趣,同时外表显得亲切可亲,举止优雅的老师明显格外受孩子们的喜欢。威廉听修女们说,孩子们这两周一直满怀期待问她们,威廉老师和马尾辫哥哥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又来这里,今天他能够来帮忙实在太好了。他今天给孩子们教的是简单的日期计算,每个月的天数和闰年的区别,以及一些时间单位的转换。孩子们在课堂上也很活跃,很快就明白了这些知识,希望老师能讲更多有趣的事情给他们听。上次夏洛克救下的那只母猫,成功产下了幼崽,它也被孤儿院孩子们当成了家人,喂胖了不少。它见着威廉来了,喵喵地唤了几声,主动地往他手背蹭了几下,身后还跟着的几只奶牛色号的小奶猫。
“老师今晚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其中一个孩子充满了期望地看着他,一旁的母猫似乎也有了人性似的,又往了他的手背蹭了蹭,也像是在希望他能留下来。
“可以啊。”他用温婉的笑容答应道。
威廉想着既然夏洛克今晚不回来了,吃饭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吃罢了,留下来陪孩子们也无妨,便答应了孩子们的请求,况且,他也很乐意自己能在教堂里帮上忙。今天孤儿院的晚饭准备给孩子们做牛肉罗宋汤,先前夏洛克在家里的时候,刚好亲手教过他罗宋汤的作法,也得到了夏洛克和比利的“味道不错”的评价,他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提出可以去厨房帮忙。
“您不需要一起帮忙的。”修女不好意思地说,“毕竟,今天您都陪这些孩子们一个下午了。”
“没关系。”威廉莞尔点了点头,继续将削好的胡萝卜切成小块,“反正我今晚都是一个人,既然留下来吃饭了,如果不帮帮忙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
在旁帮忙的一个孩子听到‘都是一个人’后,马上撑圆了眼睛,眼泪汪汪地扯了扯威廉的衣角,“老师……以后马尾辫哥哥是不是不会再来了?老师不和他一起玩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威廉连忙放下了菜刀,向孩子解释道,“他只是今天工作有点忙!下次他会一起过来的!”
“真的吗?!”孩子追问。
“真的,他只是今天刚好有工作。”
虽说童言无忌,威廉自然是无条件相信夏洛克的,但实际上,他对夏洛克这次的工作内容,确实完全不了解。早上才突然提到今天有工作的事情,夏洛克直到临出门前,也没有跟他说详细内容。要说他不感到疑惑,固然是不可能的,他们毕竟之前就算处理不同的案件,也是相互清楚对方的工作内容。然而这次,夏洛克却完全没有提过任务内容,也没有提前向威廉打招呼,就自己一人擅自接下来这份工作。
他拿着菜刀的手顿住了。
可是,比起不解,威廉的第一反应更多是惊悸不安——他担心的是,夏洛克有可能是接下了极为危险的任务,怕威廉有可能身处险境,才遮遮掩掩,贸然选择自己一人去处理。威廉的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隐约就察觉到了比利分配给他的任务,明显比夏洛克的轻松许些,而且也避免让他接触跨国犯罪的危险案件,十有八成是夏洛克本人强烈要求下,比利才会这样选择的。虽然夏洛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这一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也一定程度上束缚了威廉的行动。尽管失去了一边的视力,其实威廉已经痊愈,不需要刻意躲避危险,身体机能也恢复接近原来的水平……关心也好,还是做不同的事情也好,但如果有条件的话,威廉尽可能希望和夏洛克一起行动,什么样的任务都可以,只是想要为对方分担工作而已。
他也不愿意看到夏洛克为了自己而受到伤害。
威廉希望夏洛克愿意和他分担一切,就像夏洛克愿意接纳他所有的一切。
——包括痛苦。
“马尾辫哥哥真的还会再来吗?”刚刚的孩子看见威廉愣愣地站着,不安地又追问了一遍,“他不在,老师今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抱歉。”威廉为自己的失态让孩子察觉到,而感到了抱歉,他弯下了腰,“那我们拉钩钩,下一次马尾辫哥哥一定会一起来的?”
“我们拉钩钩!”孩子翘起了小尾指。
……总感觉,也像是给自己一个承诺。
——威廉勉力一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他也该刹住那些胡思乱想了。
“嗯,老师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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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天空里,月亮躲在云层的后面半遮半掩,夜色已经逐渐将残阳吞没,夏洛克目送瓦妮莎的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才从餐厅门前离去,现在时间还算不上太晚,街道仍旧繁华喧嚣,路上的行人不少,他在第二个街角转了弯,确定没有任何人尾随,才按着暗号敲了敲马车的门。
“哟前辈,进展如何?”比利给夏洛克开了马车门,故意用着打趣的语气询问任务进度,“你觉得有没有戏?”
夏洛克一进马车就摘下了那副‘碍事的’眼镜,顺手把搭肩的头发扎回马尾,“什么有没有戏……她对我有所防备倒是很明显,基本没有套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在化妆间那里我也没搜到证据。”
“不过,有一点我比较在意。”夏洛克皱起眉头,眼睛里散发出锋锐的光芒,“我在她面前念起了安娜王后勒死玛莱娜公主那段,虽然她口头上耻笑着公主太蠢了,但她的脸色却闪过了一丝的恐惧。”
“既然她这么喜欢这个剧本……那这个反应不太正常。”夏洛克略作沉思,“她明显是在害怕着些什么,后来我再用别的情节去试探她,却再也没有同样的反应。这证明是那里的情节让她联想起了一些事情。”
夏洛克回想起刚刚餐厅的对话。
在《玛莱娜公主》的故事里,夏勒马尔王子和玛莱娜公主两情相悦,私定了终身,但同样爱上了王子的安娜王后却因此嫉妒,不择手段甚至挑起战争令两人分开,可最后王子与公主依旧相见,嫉妒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王后,最后选择杀死了公主。这毫无疑惑是爱而不得,最终因嫉妒而使一切失控的荒诞故事。
夏洛克和瓦妮莎这顿晚餐虽然主要商谈赞助之事,但夏洛克为了尽量能够套出更多的情报,聊天的内容自然而然是越多越好,投对方的所好,他便从赞助引申到了戏剧本身。这个荒诞的故事一切因嫉妒而起,最后也因嫉妒而结束,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嫉妒。
“那您的公主一定很幸福吧?”瓦妮莎看到了他的戒指和吊坠,“您就算出门也带着她的照片呢,您是真的很爱她。”
夏洛克愣了愣,察觉到瓦妮莎是看到戒指才突然转移话题,就接了下去,“……但我和我的公主也经历了很多,我差点也没能保护好公主。”
“但听起来您和公主还是迎接了Happy Ending的幸福了?”
“嘛……也算是吧。我们现在很幸福。”夏洛克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看到您是有妻之夫,而且这么爱您的公主,我放心了不少。”瓦妮莎舒朗地笑了笑,“不少人都是为了美色接近我,很少只是为了单纯的艺术。您真的是个怪人,也不会过于去夸大自己的事业怎么样。”
“况且,会如此爱自己的妻子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那这杯酒就祝您和您的您的公主,能继续相爱,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这么说起来,你最近和家人还有联系吗?”夏洛克继续试探问道,“我记得你是自己独居在美国,家人现在应该还在欧洲?”
“您说得对,我是独居在这里,但我也经常寄信回去。不过经您这么一提,我今天本来打算去邮局寄信的,结果太忙给忘掉了,等会儿回去的路上顺便寄了吧。”
说罢,瓦妮莎马上翻了翻自己的皮包,确保了一下信件还在里面,放心了不少。
这也是令夏洛克感到不解的地方之一,照理来说,间谍应该尽可能孤立自己,不会与家人和朋友有太多的联系,塑造出一种不与外界有过多交流的形象才对——但瓦妮莎这个反应却毫无间谍素养可言,甚至比正常人还要粗线条。而且,再加上她放心夏洛克是已婚人士的反应,并且由衷地祝福他和他的“妻子”(看起来也是真心的,并不假),也不符合间谍的行为逻辑。如果她真的是间谍,那应该尽可能利用她的美色,但她现在毫不在乎这一点。
目前,瓦妮莎的种种行为,都表明她与间谍大庭相径。
这起案件的违和感变得越来越强了。
“比利,我想这件事没有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夏洛克的千头万绪还需要一条线才能连起来,“明天我们继续去试探。”
“喔。”比利打了个响指,“威廉先生那边我也会做好说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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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如同之前无数次忙碌的夜晚,今天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甚至,他还带回了知名酒店的伴手礼,即使是应付工作也不忘留在家中的爱人。威廉喜欢吃甜品,那刚刚晚餐多出来的马卡龙,自然是不二选择。
夏洛克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大步过来抱住威廉。
“我回来了。”
夏洛克的一天显然不是很顺利,但一切都还有时间,没有走访的证人过些事情,明天再去见也罢。现在,他可以拥抱爱人便是最好的安慰。他就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紧紧把威廉的肩膀搂进怀里,深深埋了进去,寻求着辛苦一天里的嘉勉。
“今天孩子们说想见你了,我答应他们下次你会来。”威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却又改口道,“但……如果工作脱不开身的话也没关系,孩子们也能理解的吧。”
“辛苦了,今天还顺利吗?廉。”
威廉迎接了拥抱,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怔了片刻。威廉对香味并不敏感,但恋人身上分明散发着白天并未闻到的淡淡橙香和烟草香。他自然是知道夏洛克偶尔还会抽烟,但这个味道显然不是吸烟沾染上的,而是更加精炼调和的人工气味。
威廉缓缓开口——
“这个香水是……”
“啊……这是男士香水,今天工作前用了一点。”夏洛克翻开衣领也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没想到过了一天还这么明显,我先去洗个澡吧。”
“嗯,还有热水,你直接去洗吧。”
家中有“妻子”打点,夏洛克几乎真的过成了伪造的富豪生活,接受着“妻子”的好意照料。他得意地将酒店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提醒威廉可以尝尝当宵夜,然后便脱下西服外套进到里屋。威廉将袋子里的礼品盒拿了出来——是纽约城里最负盛名一家酒店的马卡龙,五彩缤纷的,着实诱人。不过今天已经太晚了,他的胃口也大打折扣。威廉用瓷盘将它们装起来,准备明天再品尝。夏洛克的西服外套脱在了沙发上,这样凌乱地堆在这里一定会起皱,还是帮他收起来挂好吧。威廉拿起那件夹克时,香水气味已经稀薄了很多。
这件衣服并不是夏洛克早上出门时穿的。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两人的任务中偶尔会需要换衣服。
他抖落粘在上面的尘埃和叶子碎片,以及几根金色的头发。或许是刚才拥抱时挂到的吧。头发因静电牢牢地附在羊毛布料上,威廉不得不用手指将它捏起来。
奇怪的是,那是一根长得出奇的发丝,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淡金色,但似乎比自己的更加光滑柔软。威廉虽然头发也比以前长长了些,但这一根显然并不是自己的,而是女人留下来的。
是不小心蹭到了过路行人吗?
或者说是今天的任务对象吗?
究竟是怎样的任务,需要夏洛克换上高级的羊毛西服,喷平时不会碰的男士香水,甚至粘上女性的头发。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细节,如今竟令他如此在意。
甚至,昨晚的那句略微有些奇怪的关于搭讪的情话,也变得令人在意起来。
这个任务自始至终,夏洛克都瞒着自己。威廉并非是在质疑,只是觉得有一丝寂寞,像是忽然被搁置在外一样,甚至连合适的问题都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安静地遵从对方的安排。孤儿院孩子的疑问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老师不和他一起玩了吗?
“廉!抱歉,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吗?”
浴室传来夏洛克的声音。威廉将头发丝丢进垃圾桶,赶回卧室将抽屉里的干净衣物拿出来。氤氲的热气从浴室门口钻出,仅披着一条毛巾的夏洛克刚打算伸手接过,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头发捋到脑后,笑了笑,说:“要不还是算了,等下还要脱。”
只要条件允许,两人总会在睡前亲热一番。威廉几乎要一如既往地点头同意,但这一次却犹豫了。他的疑虑未消,而且那根金色长发的疑问也没有问出口,他将衣物塞回夏洛克的手中,“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今天还是早些休息吧。”
还没有和廉说过明天的安排,一定是自己的疲态都已经写在了脸上吧。夏洛克挠挠头接过衣服,再回到卧室时,威廉早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晚安,廉。”夏洛克熄灭了床头的灯。
威廉并没有睡着。他听见了,但没有回应。长期以来的信任下,唐突的质疑一定会让夏洛克感到不快,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线索,了解夏洛克这次任务内容,甚至,他觉得应该加入到这个任务中来“证明”自己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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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威廉内心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应当的。
但是,他经过了整晚的一番纠结之下,还是决定在夏洛克出门以后,自己也偷偷除了门,叫了一辆马车紧跟在夏洛克的后面。
夏洛克的马车横跨了大半个城区以后,停在了一家剧院门前。他为了防止夏洛克察觉到自己的跟踪,就让车夫停在较远的借口,他在车上等待夏洛克进了剧院,才谨慎地下了马车。威廉压低了帽檐,绕着这栋建筑物打量了一圈,这家剧院从外表看只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剧院罢了,但不排除里面有暗藏了赌场、黑市或者是地下俱乐部的可能性。正当他准备进入剧院里,进行进一步调查时,剧院的保安却突然拦住了他。
“这位先生,现在还不是公演的时间,观众还不能进场。”保安疑忌地审视了他几眼,“如果你是工作人员的话,请出示你的证件。不然,我就要把你当成可疑人员驱赶了。”
保安对他的态度明显是在过于警惕着什么,威廉敏锐地抓住了蛛丝马迹,就留了个心眼,于是给自己临时扯了个身份,谎称,“不好意思,让您误解了。我是从小城市来的剧作家,第一次来到纽约采风,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并不是可疑分子。”
“你哪个城市来的?”保安继续狐疑地问。
“伯灵顿。”威廉镇定自若地随口说。
“噢,佛蒙特州啊……你大老远跑来纽约,还特地来这个剧院,一定也是瓦妮莎的支持者吧?”保安突然激昂了起来,甚至激动地上前与威廉握手,“你也是我的同好啊!虽然我不能放你进去,但谢谢你支持她!”
瓦妮莎……?
是瓦妮莎?费克特吗?
威廉在之前确实听说过这个稍有名气的女演员,她是目前纽约最为当红的戏剧演员之一,不少大热门剧目都是由她出演女主角,而且再加上她精湛的演技,她的人气也愈来愈旺,不少社交界的名流也是她的支持者。虽然威廉本身也是一名戏剧爱好者,但他和夏洛克的经济状况最近也才好转起来,能够自由支配的金钱不多,所以,近一年在纽约的期间,他也一直没机会去好好看戏一次。
“是的,我也是费克特女士的支持者。”威廉诚恳地点了点头。
“天哪!她终于闻名全国了,连佛蒙特州的你都特地为她而来!”保安说得愈来愈激越,“之前,她在威廉斯堡的桥上的出演的那场戏,那可是太精彩了!我彻底爱上她的契机就是在桥上。”
“……桥上啊。”威廉先前对这位女演员了解得不多,只好随机应变,找出话茬应付剧院的保安,然而威廉莫名对桥上这个地点有点触景生情,他仍旧保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笑脸,继续说,“桥上是吗?我……也很喜欢,那也改变了我的人生。”
“啊,我太懂你想的了!因为她常驻这个剧场,所以我也不想离开这份工作。”
“没错,因为那个人就在这里,所以才会想呆在纽约。”
虽然本来就是趁机接话,但威廉马上意识到自己在不恰当的时间,陷入在了桥上的回想里,才会喃喃自语出这个话茬,就马上驻住了话,然而,一旁的保安没察觉到不对劲,反而因为他的话得到了共鸣,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
“因为那次她在威廉斯堡的出色演出,我才来到这里应聘……她真的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没有比她更加完美的女演员了。”或许是威廉优雅的谈吐,再加上偶遇同好的缘故,让保安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他开始向眼前这位陌生的‘同好’倾诉起来,“一开始,我只是偶尔会在换班时,偷偷溜去后台看她的演出,零零碎碎的,也没看完整过。”
“后来有一次休班的时候,我就买了一张前排的票,那张票还是我存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我第一次鼓起了勇气,在前排近距离想看看她,给她鼓掌,结果还被前排有钱的老爷们翻白眼了,他们说我不该在这里晃悠。”
“结果,瓦妮莎在台上全都看见了。”保安不好意思地苦笑道,“谢幕后,她过来主动找我,让我别介意……她其实每次都看见了我到后台看她演出,虽然都是些片段,但是她觉得我有在很认真地欣赏她的演出。她说,每次来的有钱的观众都不一样,但我却一直都有在看,所以,她很谢谢我。”
“我很开心……所以就发誓要支持她的每一部作品,恶补了好多好多戏剧的知识。我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追求!”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两人虽然本质扯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但威廉却意外地能找到共鸣,就顺势也演了下去,“虽然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这个人的出现却让自己的世界改变了,我也会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个人,说是改变了人生的意义也不过……他很体贴,无论你出身怎么样,曾经做过什么……”
“他(He)?”保安顿了顿,问。
“抱歉,我口误了。”威廉连忙纠正。
“没事没事,我激动起来的时候,也容易口误,我很高兴能够见到同好。”
“您刚刚提到了‘可疑人士’,请问是最近这附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威廉见套近乎已经起作用了,保安也彻底放松了警惕,就试图套出情报,“您看起来很防备的样子。”
刚刚保安一开始拦住威廉的反应过于戒备,绝非是一般情况下安保人员质问非相关人员会有的样子,神色看起来也紧张了,再何况,刚刚他不过只是在这栋建筑物绕了一圈,粗略打量罢了,保安却立马发现了他,并且拦住了。然而,他最近也没有得到过这附近有过严重事件发生的情报,在没有重要人物来访的情况下,剧院却警备森严,确实说不过去。
“抱歉,一开始对您有些粗鲁,老实说真的没办法。”保安有所苦衷地拧紧了眉头,“最近……瓦妮莎经常会收到恐吓信,晚上甚至有人在她回家路上袭击她。我虽然希望能护送她,但我毕竟只是个保安,不能离开剧院周围太久,所以我只能尽这么小小的一份力,加强平时的巡逻了。”
“那听起来真的挺糟糕的。”威廉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担忧地问道,“费克特女士有尝试去报警吗?”
保安摇了摇头,他摆了摆手,“我不清楚,毕竟你也知道,我不过一介小小的保安而已,能够和她说话的机会太少了。但我感觉……瓦妮莎应该不想把这件事摆上明面,所以现在也就剧院里的人知道。”
——已经自身有危险到被他人明显察觉的地步,但却拒绝了向警察求助。
威廉眯起了眼睛,隐约察觉到事有蹊跷。
保安见威廉突然半饷都不说话,以为对方在可惜没法亲眼见到瓦妮莎,便开口安慰,“先生,毕竟你现在也没有票和证件,我按规矩也不能放你进去。不过,晚上演出前的话,票房还会卖剩下的票,你到时候持票再来也可以。”
“嗯,好的。”威廉礼貌地致谢道,“谢谢您的提醒,那我晚上再来吧。”
他就像真正的支持者似的,微笑着结束了这番令对方信服的对话。看保安的态度是不会轻易放他进剧院的,再加上,如果剧院的管理者也知道瓦妮莎最近受到骚扰的事,为了保护自家的当红女演员,那么,加强的警备力量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保安,估计剧院周围也会严防可疑的陌生人。如果,威廉还要在这附近晃悠的话,估计再被审问时,另外的剧院保安就不会是这个好态度了。威廉虽然很想深入夏洛克的这次调查,但现在看来只能勉为其难,他只好在附近找了个能看见剧院的咖啡馆,暂时消磨着时间,等夏洛克从剧院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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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公演的剧目是《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为了晚上能够顺利演出,所以剧团一大早就开始进行戏剧的彩排。虽说前几天已经提前通知了彩排,但却有一位女演员迟迟未至。其他人窃窃私语着要不要尽快让替补演员来接任,而瓦妮莎则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焦虑。
“缺席的埃莉诺,是你的朋友吧?”夏洛克问道。
瓦妮莎对洛克菲勒先生坦言,“是的,埃莉诺是我在这里认识最久的朋友,平时也有联系。您也知道,这里的女孩来了又走。”
夏洛克经过两天的谈话和观察,已经大概掌握了这个剧院的人际关系。剧院经理对演员们的控制有限,更高的负责人暂时无法查明。除了瓦妮莎?费克特是远近闻名的明星主演,其他演员,尤其是女演员的更换频率高得惊人。
没有时间再继续等一个配角了,正当剧院经理去后台叫替补演员时,埃莉诺终于出现了,紧紧地裹着毛呢大衣,脸色十分苍白。她没有解释迟到的理由,而是含含糊糊地说着道歉的话,步履摇晃低着头钻进了换衣间。
“埃莉诺,你不舒服吗?不要勉强,今晚我们还有替补的。”
瓦妮莎关切地跟了过来,敲敲换衣间的门。夏洛克也在意这个情况,便跟了过来。如果两人确实是朋友,那或许调查这位朋友也是一条切入真相的捷径。
“不行……我必须出现在台上,让‘他’看到才可以……”颤抖的音色回答了瓦妮莎,让这一切更加蹊跷起来。
接着,试衣间里不再传出声音。“埃莉诺,我进来了?”模糊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人信服,瓦妮莎不客气的推开门,却看到埃莉诺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顾不上维持精英商人的假身份,夏洛克一个箭步冲进换衣间,蹲下来检查女孩的喉咙和脉搏。当然,由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朋友身上,洛克菲勒先生熟练的救助手段也并未让瓦妮莎觉得反常。
“她的喉咙里不通畅,在这里处理不了,必须赶快找到医生。你留下继续排练吧,我现在送他去……”
“第六大道有离剧院最近的医院,我熟悉那里。”瓦妮莎的声音也急切起来,“我可以带路,洛克菲勒先生。”
“那最好了。”夏洛克抱起昏迷的女孩,紧随瓦妮莎的脚步赶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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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丢了。
威廉把夏洛克给彻底跟丢了!
他特地在咖啡馆挑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方便随时观察剧院正门口的动静,为了遮人眼目不被怀疑,他就伪装成了剧本作家,装作写稿的样子,实际上一直盯着剧院出入的人员。白色的稿纸上被漫不经心地写下了一堆公式,杯里的红茶还一口未抿,但里头的茶水早已凉透了,一阵阵的焦虑油然在威廉的心底里,越来越明显,他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是剧院官商勾结,涉及到贿赂洗钱,夏洛克才会调查;或许是剧院有地下俱乐部,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桃////s///e////交易,所以夏洛克才会潜入;或者说,剧院实际上是黑市,演出不过是表面的掩饰,通过贩卖门票,向有钱的观众兜售违禁药品;亦或许说,夏洛克只不过作为平克顿的代言人,过来和剧院交涉一些普通的事宜罢了……
纸上的公式被越写越多。
威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局促不安了起来——这同他一向掌握全局的坦然自若相反。他深呼吸着,马上制止住这些不该想的念头。他今天特地跟过来这里,是为了清楚夏洛克这次工作的内容,免遭对方独闯险境受险,然后尽自己所能帮助对方。总之而言,无论工作内容如何,他都不想,也不该让自己的爱人独自冒险,同时,这些不应有的杂绪也该是抛之脑后的。
他理清了自己现在最该处理的事情以后,平静地端起了茶杯,发现杯里的红茶凉得苦涩了,便打算唤服务员过来,重新点一杯新的。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剧院门口猝然出现了两个人影,急冲冲地从里头跑出来——毫无疑惑,其中一人是夏洛克。
?!
威廉即速地从椅子上起身,也不管找零,直接就在桌上把一张钞票丢下,立即就从咖啡馆里冲出来,想要跟上跑出去的夏洛克。结果,他刚穿过了马路,准备跟上转过街角的夏洛克,却猛地被人搭住了肩。
“啊!你是早上那位先生?”
威廉转过了身,是刚才那位误以为他是同好的保安。
“我们真有缘分呢!你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唉,难道是……”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用猜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同,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是看准是开票的时间,过来抢今晚瓦妮莎出演的戏剧的门票!”
“……是的。”如果这里直接就摆脱掉保安,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威廉只能顺着早上自己编造的说辞,自然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我怕买不到门票。”
但毫无疑问,这样被拖下去,他一定会跟丢夏洛克。
然而,如果这么就不理睬对方,也会引来对方的审问,再加上按他早上所得知的情况,这里当红女演员最近连续遭受骚扰,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可疑的话,甚至会惊动别的安保人员。他不好脱身不说,今天跟踪夏洛克一事也会暴露,说不定也会妨碍到这次的工作,与他跟踪的本意完全相违背了。
“毕竟您也知道,这次的门票真的是一求难得。”
他选择了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硬生生‘奉陪’保安扯下去,夏洛克的事情只能稍后再跟踪了。
“她有你这么忠实的支持者,真是太好了……”保安抹了把自己的眼泪,源源不绝地抑扬顿挫道,“你知道吗,她今晚这出戏剧……”
“我真的已经期待很……”
“我每次在后台看到她这次的彩……”
“要是不看一次就……”
结果,在剧院保安一番长篇大论之下——
威廉回过神来,想要跟上去,发现真的把夏洛克跟丢了。
天空的云朵平静地逆风飘荡,大路上传来车轴的转动声,慢慢地扬起了一阵尘土,天色渐暗,落日的余晖悄悄染红了街道,沉郁的黄昏落在了行人的身上,威廉已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了一小时。他开始怀疑今天贸然跟踪夏洛克是不是太冲动了,回想起了白天和保安的对话……是的,正是因为夏洛克在纽约,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夏洛克给他的世界带来了色彩,让他能够开始拥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他本该就在那天的伦敦桥上结束一切,但侦探先生却把黎明的光给予了身为罪人的自己,甚至放弃了在伦敦原有的一切,陪伴着昏迷不醒的他。他应该相信夏洛克才对……就像夏洛克相信着昏迷的他,一定会重新醒来一样,就算是再刺手的案件委托,夏洛克?福尔摩斯都能够完美地解决。
太阳已经彻底在天边落下了。
他也该回家了,那回家前再去买份芝士蛋糕,当做是给今天夏洛克工作的酬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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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突发状况,剧团还是尽快恢复秩序,让替补演员接任缺席的埃莉诺。晚上的演出也很顺利,瓦妮莎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没有将白天的焦虑情绪转嫁给观众。
演出结束后,刚从医院回来的夏洛克也在后台等她。
“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这样身份的人牺牲宝贵的时间来陪护平民……”
“不必这样说,我也是平民。”夏洛克打住了她的话,“我也很在意她的情况,主治医生说目前已经平稳很多了,况且并非病理性的昏迷,输一些注射液再休息几日便可以康复。”
瓦妮莎一字一顿地问道:“不是生病的话,压力和恐惧也会让人昏迷吗?”
对于瓦妮莎的疑问,夏洛克想起了曾在贝克街第一次“接待”米尔沃顿时,米尔沃顿展示了名单文件,致使玛丽当场昏迷,而事后约翰和哈德森女士细致照料了半日,玛丽便苏醒过来,并无大碍。
“是有这个可能,持续的压力和突然的刺激很容易导致昏厥。埃莉诺小姐近日有类似的情况吗?”
瓦妮莎几乎是确凿地回道,“埃莉诺她一定是受到了恐吓。”
——恐吓
恐吓这个词,对于夏洛克来说再熟悉不过。这起案件起始至今,不但令他回想起大英帝国的丑闻,现在又联系到了恐吓王米尔沃顿。两起案件对知晓犯罪卿的身份至关重要,但讽刺的是,当年的“犯罪卿”并没有参与到现在的案件。
然而,现在夏洛克的直觉告诉他,或许‘犯罪卿’没卷入到这起案件比较好。
这起案件明显已经从一开始的普通跨国犯罪,渐渐变得离奇危险了起来。
瓦妮莎收到的恐吓信,或许也并不正常。既然她言之凿凿,现在应该重新审视一下“恐吓”在整个事件中的可能性。埃莉诺也出演过数场演出,经验丰富,虽不及瓦妮莎,但一些负面蜚语也不至于让她恐惧到昏迷。恐吓之所以成功,应当是来自于手段强于她们的人,譬如米尔沃顿之于玛丽?摩斯坦。
“有人对你们进行恐吓吗?”夏洛克话说出口才感到一丝身份的违和,“抱歉,但毕竟我们已经达成合作了,我需要对自己的投资对象调查清楚。”
“……没有。或许要等她恢复再询问了。”
也许是担心“白道”的洛克菲勒先生被“□□”的恐吓拖累,瓦妮莎并没有交代怀疑的对象,而是感谢了他的好意,让洛克菲勒先生不用再担心。
“《玛莱娜公主》的筹演事宜不会和您耽误的,请放心。”
临走前,瓦妮莎不忘重申了这一点。夏洛克一边认可着今晚观众的回馈,表示愿意继续合作,一边悄悄在对方的皮包里丢入一枚比利送给他的监听器原型样机。即使原型机的外表做了伪装设计,时间长了总会被发现丢出去的,但夏洛克也只能赌一把:瓦妮莎在说谎。类似的伎俩,玛丽也曾用过,将本来的意图隐藏,试图用自己的手段来解决困境。夏洛克已经大概推测出了几种可能性,所以在监听器被丢弃之前,记录到的情报或许可以作为直接支撑结论的证据。
……
瓦妮莎?费克特果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是径直前往了与住处相反的上城区。曼哈顿的上城远不如下城繁华,夏洛克想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她前往那里的目的,便保持距离跟随在她身后,并从监听器中随时留意着声音。
最终,瓦妮莎在一家意大利餐馆门口下车,径直走了进去。这么晚的时间显然不会是去用餐的,扮作普通的客人一同进去也十分可疑。幸好也有监听器,夏洛克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街角仔细捕捉交谈的内容。
这一片区域近些时日并不太平,以朱塞佩?莫雷洛为首的意大利裔□□以此处作为据点,日渐成为纽约市的一条棘手的街道。如果夏洛克的推测是对的,那这家餐馆大概率也是在朱塞佩的掌控下。□□确实有恐吓犯罪的前科,然而瓦妮莎并不是冲着□□来的,而是叫出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热内先生,您的行为应该适可为止了……”
亨利?W?热内,纽约参议院的议员,兼顾多个民生和技术领域,有着被看好的仕途前景,同时也是瓦妮莎的资助人之一,此时竟也出现在这家黑手党经营的餐厅里。
更加巧合的是,怀疑瓦妮莎?费克特从事间谍活动并选择委托平克顿解决的报案人,也是这位热内议员。
监听器并不能收入热内议员的话,但瓦妮莎一口认定他便是罪魁祸首。
“……所有女孩和你接触过之后,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是的,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因为我拒绝了你,信箱里的恐吓信就多了起来,走夜路也会遇上来路不明的人。但我不怕你,我还可以去寻找比你强无数倍的资助人。”
“……但埃莉诺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你用登台的机会来要挟她,简直禽兽不如。还有剧院里来了又走的女孩们,我都记得她们的名字,我也发誓会找到她们弄清真相。”
“……当然,我会有证据的,然后……让你名声扫地。”
这显然是一句虚张声势,但不知对面的热内是否会相信。监听器没有录下更多的对话了,只有脚步声和玻璃门推拉的声音,想必她已经离开了那间黑手党经营的餐馆。
假如这些证词所言没错,调查间谍一事自始至终就是没有意义的幌子,而只是为了向瓦妮莎?费克特施压的手段之一。在这个逻辑链下,之前的反常细节也全部解释得通了,与此同时事态也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幸好没有将威廉带进这个案子。
太危险了。
这样一来,夏洛克必须尽快和平克顿取得联系。这附近是黑手党的地盘,并没有稳妥的据点,离这里最近的线人的据点是……
正当夏洛克在构思着目的地时,监听器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才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瓦妮莎一定还没有走远。夏洛克飞快扫视四周,锁定了位置,立刻动身跑了过去。
瓦妮莎放下的狠话显然成功惹怒了热内议员。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她知道热内议员在不为人知的闲暇时间会在这家餐馆逗留,很可能与黑手党有所勾结,所以也不愿将局外人扯入这场矛盾。
还没有走出这个街区,黑暗中忽然窜出两个高大的男性,拦在了瓦妮莎的面前,操着一口异国的口音,说,热内议员还想再见你一次。
没有想到热内会这么快地动用□□的行事方法。
瓦妮莎调头就跑,却被男性迅速追上,钳住了手臂。她大声尖叫,若是在普通的居民街区,一定会有人被她的嗓音惊动。
“可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喊得再好听,也没人来欣赏你的表演。”
在纽约这座城市里,随时都会有人失踪,就算是当红的女演员也罢,热内也会用他的权力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尤其更新换代得快的演员这一行,只要有一枚新星又上台,那过气的演员也会很快被遗忘。瓦妮莎并不放弃,她自知挣脱不了束缚,便继续喊叫起来。□□被尖叫声吵得烦躁,准备拿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
“——住手!”
但多亏了这几声叫喊,夏洛克及时寻到了位置,飞起一脚踹在了□□的鼻子上。近二百磅的壮实男子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话都说不出来。另一人见状也只好放开瓦妮莎,戴上指虎挥拳向夏洛克击来。徒手不便抵御指虎,夏洛克飞快伏下身避开拳头,弯起手肘用力撞向对方的下巴,然后紧随一腿也将人掀翻在地。
“洛克菲勒先生,您……”
“先不要问,之后我们都要互相解释的。”夏洛克看了看地上挣扎的两人,蹲下来分别又补了几拳,确保将两人击昏。“周围暂时安全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幸好您来得及时。”
“住处也暂时不要回了,他们发现没人回来的话肯定会去你家蹲守。”夏洛克想起离此处最近的线人的据点,提议道,“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护送你去一家可靠的旅馆,在危机解除前,你都可以住在那里。”
夏洛克在上一次独立任务中接触了那位线人,平时是波德酒店的职员,实际作为平克顿的眼线协助收集情报。找他的话便可以尽快和比利他们取得联系,同时也可以安顿好暂时流离失所的瓦妮莎。
瓦妮莎冷静了下来,没有犹豫地回道,“没问题,我相信您。”
两人趁着夜色坐上停在路口等候的马车,在其他□□成员发现异样赶来之前离开了这片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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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见到了。
如果他没眼花的话,那他确实见到了。
——夏洛克和一名女性进了旅馆。
那会儿,威廉在对街的糕点店买了蛋糕,他刚踏出店门就看见了夏洛克的背影,便悄悄地跟了过去,顿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吊在细索上——那不仅仅只有夏洛克一人,而且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女士,两人行色匆匆,不时回头张望四周的动静,像是回避着什么,怕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一样。威廉跟了上去,他们转弯沿着一条横街飞快地走去,偶尔又满脸谨慎地回过头看。威廉只能小心翼翼地尾随住那两人,紧接着,他就见到了不该见的场景。
这也是他无数猜想里,最不愿意是真的那个。
威廉站在了旅馆的门口,他久久踌躇着,抿紧了嘴抬头往上看楼里的房间,丝丝细雨悄然降在了夜幕里,打湿了他的风衣。雨幕里的一切变得恍惚不真实了起来,他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里头,但就算去了询问前台,现在的他却又不知道夏洛克这次任务的假名,固然无法得知对方的房间又是哪个,再况且——
他想相信夏洛克。
他的手杖点了点地,压低了帽檐,最后他还是选择转过了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