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秋天的枯叶 再见燕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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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时，姜烨再次独自出了宫门。凉风习习，她娴熟地穿过巷子来到春满楼门前。
“蒋姑娘?”门前的男子试探地问道。
“正是。”姜烨点了点头应下。
......她扣了扣颜万江的房门，无人应答，她只好说了声：“是我。”
门打开了，接着被迅速合上。
燕姬对上了姜烨的视线。燕姬衣着华丽，宛如一位阔绰的富婆。她和颜万江似乎刚刚分开，颜万江的衣物还滑落在肩膀上。
“你们...这是......”姜烨面露不解地问道。
“殿下请不要误会，为了能够与你顺利保持联络，奴乔装成这位公子的恩客，在此等候着您的到来。”燕姬欠身行了一礼，说道。
“那...颜公子他?”姜烨看向颜万江，问道。
“是自己人，殿下。”燕姬向姜烨点头示意。颜万江在一旁微笑着，风吹起了他的长长青丝。
姜烨放心坐下，另外让燕姬也拉张椅子坐下了。颜万江则去检查这个房间是否安全可靠。
“燕姬，我...想好了。”姜烨下定决心，说道。她的胸口闷闷的，压抑着一股情绪。她艰难地开口说道：“请你，救出荣林吧。”
“用丹霞来换吗?”燕姬开口问道。烛火摇曳着，在地上拖出了二人长长的影子。
姜烨的脸上影子重重叠叠，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下了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庞。
“嗯。”姜烨沉声回答道。
“奴明白了，殿下。明日亥时，荣林便可送至你的月和斋。”燕姬看着姜烨说道。她的那双被褶皱包裹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燕姬，除了此处。我还能去何处与你联络。”
“暂且只有这里。殿下你若想寻奴，可以先告知颜公子，他会与奴联络。”
......
月和斋内。
“殿下，还疼吗？”丹霞一边帮她敷脸，一边细声询问。他的手法很到位，让人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冰凉舒适之感。
“你先退下吧，我暂且不需要你的服侍。”姜烨命令道。她每看到他一次，心里的愧疚就会多一分。
丹霞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得体地离开了姜烨身边。
“殿下若需要仆，只需唤仆名字即可。仆随时待命。”丹霞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姜烨揉着眉心挥了挥手，丹霞缓缓退下了。
赤橙色的月被乌云笼罩着，它只能在黑夜放出黯淡的光。姜烨独自一人走在小径上，让内心的纷乱思绪沉淀。
“皇姐!”姜疏影在远处冲她激动大喊。
姜烨回头一看，就看到他小跑着向自己靠近。不知为何，她的眼睛竟有了酸涩之感。
姜疏影没有带随从来，因此在他跑到她身边时，此地寂寂，只有二人。
“姐姐!吾好想你——”姜疏影脸上委屈地说道，他恨不得给姜烨一个熊抱，在看到姜烨眼中的自己时，又认真地观察起姜烨，“姐姐，吾听说...你受人欺负了......”
“是真的吗?”姜疏影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姜烨神色说道。
“是真的。”姜烨看向远方的湖面，淡淡说道。
一阵秋风吹过，带走了树上的枯叶，它们摇摇晃晃地停在了湖面上。
“欺负你的人是谁?”姜疏影神色严肃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姜烨转回头看向姜疏影，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疏影，你不会是想说，你要去皇阿母那里告状。”
姜疏影对上姜烨那双冷漠的双眼，他心里好似被插上一把把刀，他看向别处说道：“没错，请你告诉我吧。”
姜烨不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姜疏影较劲。只是，心里总有一股失落之感。她叹了口气，越活越回去了。
姜疏影紧张地等待着姜烨的回答，却猝不及防地被姜烨抱住了。
姜烨凝望着远处的湖面，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姜疏影杵在原地，他的手轻轻搭在姜烨背部。他感受到姜烨的无助。
晚风拂过二人面庞，他脖颈上的温度毫无遗留地传递到姜烨身上。
......姜烨最终撒开了手，脸上平静。眼泪已经被风吹干在脸上，姜疏影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是姜楚晚 。她连同她的伴读，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掌掴。”姜烨平淡地叙述着，如局外人一般。
姜疏影攥紧了拳头，恨恨说道：“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你!”
“姐姐，你相信吾!吾必定帮你报仇!”姜疏影看向姜烨，急切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疏影。”姜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姜疏影说道。
二人又在月光下叙了叙旧。夜色渐浓，温度降了下来，他们彼此慰藉了一番后便各自回去了。
......
“殿下，外面凉。夜深露重，还请殿下爱惜自己的身体。”丹霞关切地对姜烨说道。
姜烨冷冷瞥了他一眼。丹霞立马跪下说道：“仆失言了，还请殿下责罚。”
“你起来吧，我不怪你。”姜烨答道。她转过头去，并不看向丹霞。
“玄珠呢？让他来服侍我，你先下去吧。”姜烨看向窗外月色说道。
“殿下...服侍你，本是仆的职责。”丹霞轻声说着，他立马又跪了下来，发出很大声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若仆做的有什么让殿下不满意的，还请殿下责罚！仆受着绝无怨言。只是...殿下，不要赶仆走。”
姜烨沉默着，并不回答。她不想面对丹霞，就如她不想面对自己的残忍。然而丹霞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神色哀求着她，又让她不禁动容。
他跪了很久，挺直了脊背，注视着姜烨。夜深露重，地上怕是也透着冷气。姜烨不敢看他，静静地翻阅着书籍，他竟也跪了那么久。
“罢了，你还是起来吧。”姜烨无奈说道。烛火明明灭灭，一如姜烨摇摆的内心。
“谢殿下仁厚。”丹霞起身谢恩，接着靠近姜烨柔声说道，“殿下，时候不早了。看书劳神，还请殿下早早歇息吧。”
......丹霞服侍着姜烨更换衣物，细心又温柔。完成了工作，在姜烨发令后才缓缓离去。
姜烨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今日之事，姜楚晚如此对她情有可原。只是，那姜顾良为何要做出那种举动?她撕了她的《算经集成》，又是为何?姜祁染是否与此有关呢？
她们姐妹丝毫不惧姜楚晚，却放任她胡作非为。从今日的迹象来看，怕是一种默认了。
姜顾良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因为自己独得一份先生的青睐。而平日她们姐妹素来要强，大概会因此容不下自己。竟是自己太过打眼惹的祸端。
想通了这些后，姜烨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姜烨便醒来了，接受着丹霞的服侍。
丹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姜烨吃下早饭，让姜烨加快了自己用餐的速度。
......
上书房内，鲜少的安宁。
姜烨带着心理准备冷静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却发现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完好的书本，桌板内还有一盒膏药和一张字条。
“仁妹惠鉴：
昨日之事，吾为汝姊，实心有愧。
然，吾身份孤微，无力与之相衡。
愿汝谅姊，此乃焕颜膏，但愿补救一二。
姜琳谨启”
姜琳是侍人赵凡所生的三皇女，只是赵凡早早便已离世。这一点上，她倒和姜烨有着相似之处。
姜烨抬头一望，姜楚晚连同其伴读的位置已空。先生已不是昨日那位，是另一位更加温和的先生。
纵使姜烨觉得先生的课浅显易懂，她也刻意装作不懂的模样，甚至有时还比其他学生慢了一拍，却在先生的接受范围之内。
......
这半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大家也稀稀拉拉地各自离去，并没有人来找茬。姜琳还热切地过来拉着姜烨的手聊了一通，一口一个“可怜的妹妹”，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
姜烨随口应付了几句便回到了月和斋。
果然，丹霞已经不在月和斋内，那个温柔的，轻声细语的关切着她的人。
姜烨站在院子内，秋风愈发冷了。庭院内，飞舞着血红色的枯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秋天的枯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