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楚景和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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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和一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一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娇娇，娇娇...”
他还想再说什么的，可是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
他也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要让娇娇来承受这一切，他闭了闭眼睛，觉得不知所措。
大夫都说无能为力，每一个肯给一点希望。
他遍寻名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阿娘昨日谈起有人来向楚悦提亲，可是娇娇这般，日后...他想，楚府又如何养不了娇娇呢？
她可以金尊玉贵地过一生，他一直都会护着娇娇。
可是流言蜚语都太过锐利，可是嘲讽鄙夷的目光都太过尖锐。
娇娇一个女儿家，承受不住啊。
楚娇哭了一会儿，没有力气便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旧紧紧攥着那支糖葫芦，目光紧盯在那剔透的糖晶处，她缓缓开口道：“阿兄，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楚景和的指尖动了动，闻言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柔声道：“好，那阿兄就先离开了。”
楚娇看着他慢慢走出房门，也看到他回头看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沉默地转了身。
糖葫芦，她咬了一块糖下来，甜的，她想，舌尖抵着糖块，她的思绪慢慢飘远。
她是渴望阳光的。
也是渴望外面的。
可是，可是她太过胆小了，就算是戴着帷帽，走在人群中也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低声自嘲般地呵了声，恶狠狠地咬碎了口中的那块儿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又恶狠狠地咬了口糖葫芦，心里却在想，真的没有人可以帮帮她吗？
哪怕，不是人也行。
楚夫人在楚景和来问安的时候，正在与身边的宋嬷嬷商议楚悦的婚事该如何，到底是尚书府的庶女，婚事也该门当户对。
“阿娘。”
“景和啊，”楚夫人微微笑着，“你来了。”
“阿娘，我今日去瞧了娇娇。”
青年垂着眼帘，神情复杂。
楚夫人没了笑，叹了口气，“那娇娇今日如何？”
“娇娇今日很好。”
“那便好，”楚夫人慢慢红了眼眶，“那便好啊。”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些贴心话，楚景和便告了退，在他身影消失后，楚夫人侧头看着宋嬷嬷，怔然问道：“嬷嬷，你说娇娇日后如何啊？”
楚悦那般的人都有人来提亲，可怜她的娇娇，心地明明善良，却成了这副样子。
“夫人，到底还有您和老爷在，日后还有大少爷在。”宋嬷嬷低声安慰道。
“可怜我的娇娇...”楚夫人声音低了下去，指尖紧紧攥着衣摆，过了好久才又低声道：“就给她定崔侍郎家的庶子吧。”
宋嬷嬷知道楚夫人口中的她指的是二小姐，楚悦。
崔侍郎家的庶子，现今十七岁，楚悦如今十三岁，倘或今年定了亲，这些程序走个两三年再成婚，年纪正好。
“也不算亏待她了。”楚夫人已经稳定了情绪，恢复了往日当家主母的神采。
宋嬷嬷道：“确是如此，当日之事夫人都宽恕了，这么多年都未曾亏待她。”
当日之事，楚夫人听到这个词，便又忍不住想到，若不是楚悦坏心眼，娇娇何至于到此地步，她稳了稳心神，“只盼她别再作弄那些事，做个好的。”
“夫人良善。”宋嬷嬷叹道。
宋嬷嬷时至今日仍旧耿耿于怀，为当日之事，为当年之事。
而此时京都中的宣平侯府也兵荒马乱，因为侯夫人今日得知自己养了十四年的女儿竟不是自己亲女！
侯夫人震怒之下一口气没上来便病倒了，全府上下都不知该如何对待现如今不是夫人亲女的小姐。
宣平侯派了人去寻找接回自己的亲生女儿，虞央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作侯府千金养了十四年，结果竟是商户女。
虞央站在院落外，神情担忧，“嬷嬷，您让我进去看一眼阿娘吧！”
王嬷嬷不敢看虞央，只低头道：“小姐，您回去吧，夫人...夫人此时还未醒。”
“那阿娘情况如何？”虞央问完，却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改了措辞，“我是问，夫人如今状况如何？”
王嬷嬷道：“小姐不用太过担心，大夫说了并无大碍。”
虞央道：“那便好，既然...那我等夫人醒了之后再来见夫人。”
虞央转身离开，王嬷嬷看着虞央的背影消失，才转头回去禀告侯夫人。
“夫人，小姐回去了。”
“回去了好，”侯夫人脸色憔悴，看起来虚弱极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我如今...不知该如何见她。”
虞央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周围丫鬟小厮异样的眼神让她觉得难为情，她咬着牙，撑着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莫难过，”青雪站在她一旁，“夫人不是那般心狠的人。”
“我知道，”虞央鼻头微酸，“我知道阿娘不是，可是...我到底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不该占着这个位子。”
“小姐...”青雪还欲说些什么，虞央却作一副什么都不想听的模样。
虞央清楚，自己在侯府金尊玉贵地养了十四年，那位真千金也不知是否在自己亲生父母处受了委屈，但凡有一点不好，所有人都会怪罪自己。
到底是自己占了不该占的位置。
自己也不该留在此处了，虞央这样想着，赝品总在这里，不是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鸠占鹊巢十四年吗？
于是，隔日虞央去拜见了老夫人。
“虞央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已经白发苍苍，却仍旧精神矍铄，“央儿，如今你难道不肯喊我一声祖母了吗？”
“那央儿便厚颜喊一句祖母，”虞央落落大方，却难掩悲伤难过，“祖母，今日央儿来求祖母，央儿...感恩侯府养了央儿十四年，央儿日后定会竭尽所能报恩，但今日，央儿请求归家。”
“你这是，在捅我的心窝啊。”老夫人叹了口气，身旁的婆子见状只给虞央使眼色。
虞央却装作看不见，继续道：“央儿不敢继续在侯府，毕竟央儿占了小姐的位子十四年，如今央儿只觉寝食难安。”
“央儿到底不算是侯府正经小姐，他日小姐归来，央儿若还在，央儿如何自处，小姐又如何自处？”
虞央越说，神情越坚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