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于晴正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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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晴正坐在宣平侯府接她的马车中，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她觉得有些恍惚，自己一个商户女却突然变成了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这真的太令人诧异了。
她记得侯府来人接她时，于家父母都面露不舍，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如何没有感情，更何况，于晴把眼泪擦干，虽说自己应当是侯府千金，可是十四年的千疼万宠一点都不假。
她不舍得于家。
谁知道侯府是什么样子，担心步步诡谲，却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侯府，应当是疼爱自己的，不然怎么会来接她回去。
于晴又想，倘若自己回侯府，那么，本该姓于的那个女孩呢，父母应当也是不舍得的。
“晴晴，虽然我们不舍得，可到底，你的亲生父母想要你回去。”
“只要你记得我们就好了，晴晴，日后回去，倘若有机会来看看我们就好了，没有机会也无妨。”
“我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这是于家父母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她一直记得，不敢忘却。
于家阿兄倒是没说什么，只一味的沉默，似乎是还未能接受的模样。
侯府里，虞玄在父亲宣平侯的书房里，与父亲面对面相坐，虞玄神情急切，面含惊色，宣平侯神情沉稳，面无表情。
虞玄问：“父亲，阿央当真是抱错了？”
宣平侯道：“接你亲妹妹马车已从杨城启程五日了。”
虞玄又问：“那阿央呢？阿央怎么办？”
宣平侯道：“前几日她向你祖母请求离府，你母亲听闻却不同意，硬是留下了她。”
虞玄放下了心，毕竟是疼了十四年的妹妹，他如何舍得她离开，即便不是亲生妹妹，可是昔日情分又如何作不得数？
却又听父亲继续说，“到时阿央仍旧是侯府的大小姐，虞晴回来后就当做二小姐。”
喔，原来他的亲妹妹叫虞晴，虞玄这样想到。
宣平侯又开口：“到时挑一门不错的人家，到底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愿她过得不好。”
“我知晓，父亲，妹妹回来我不会让人欺辱她的，阿央也会好好待她的。”
虞玄的声线变得轻快了起来，他唯一不愿的就是牵连阿央，毕竟那时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尤其是自己从小就护着阿央长大，倘或她离开了，他定然是不愿的。
宣平侯看着儿子的神情，微微笑了一下，并不明显，他一样是疼爱阿央的，只是那亏欠了亲生女儿的十四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尚书府内，楚娇再一次无力地躺在地毯上，眼泪像掉了线了珍珠一样，不断地掉落在地毯上，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的虚无处。
突然，一种令人战栗的感觉浮现在她身上，她微微转动眼珠，却看到原本只有她一人的屋内，凭空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晦暗无光，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
“我听到了你的心声，楚小姐。”
姜梨落坐在桌旁，静静地瞧着地上的楚娇，桃红色的胎记弥漫着半张脸，正正好的左半边脸。
“你是...谁？”楚娇颤声道。
姜梨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挑眉像是看什么稀奇的物件一样瞧着她，“我可以为你消去这胎记。”
姜梨看到她话音刚落时，楚娇那本来蒙着灰尘的眼睛突然有了亮光，却一言不发。
“当然，楚小姐，你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我想，你定然是愿意的吧？”
姜梨说完话，就笑眯眯地看着楚娇，楚娇先是撑着力气爬了起来，动作缓慢，她轻声咳了几句，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楚娇想，一定是上天回应了她的祈祷，不管任何代价，她都想再次站到阳光下。
“你的善良。”
楚娇听到这句话，却愣住了，善良？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姜梨却没再说话了，等着楚娇做出抉择，楚娇开口却问：“如果没有了善良，我会变成什么样？”
“这要看你呀，楚小姐，”姜梨毫不吝啬回答她这个问题，“到底是继续善待那些凡人，还是肆意妄为为祸人间，都要看你呀。”
楚娇垂下眼帘，犹犹豫豫地思考了片刻，最终渴望阳光的想法占了上风，她说：“那么，请您帮我。”
站起身来，裙摆随着姜梨走动而飘动，姜梨站在楚娇的面前，指尖触碰楚娇脸颊的时候，她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姜梨的指尖在她的左半边脸游走，楚娇隔着帷帽看不清姜梨的神色，也不知道随着姜梨的指尖，她脸上的胎记逐渐消失，露出她原本的样子。
等到指尖划过下巴的时候，姜梨收回手指，道了一声：“好了。”
楚娇不敢动，心底恐惧的心情还未消失，到底还是觉得害怕，在姜梨第二次伸出指尖的时候，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姜梨看到，却只挑了挑眉，却无多余的话和表情。
指尖抵在额头，楚娇觉得姜梨的手指太过冰凉，又觉得眉间在发热。
姜梨取出了一团发着青色光芒的雾状物，掌心微阖，眨眼间那雾状物就消失了。
楚娇咬着唇瓣，不发一语，姜梨只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再会便后退几步消失在原地。
楚娇捂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颤抖地掀开了铜镜上的布料，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铜镜面前，却被吓了一跳。
自己的胎记果然消失了！
她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左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努力眨眨眼睛，不错眼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低声开始笑起来，又慢慢变成了哭。
我好啦！楚娇这样想到，眼泪却更汹涌，她像是发泄一般哭着，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完。
铜镜中的少女，肤色苍白，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唇瓣微粉，泛着病色，浑身都是一副病恹恹的神色，但是眸子里有光。
发泄完，楚娇迫不及待地戴上帷帽推开了门，不顾门外丫鬟的轻呼，直奔着母亲的院落跑去。
这一次，任何异样的眼光都没能拦得住她。
当楚夫人看着楚娇颤抖地摘下帷帽，却看到一副没有胎记的面容的时候，楚夫人紧紧抱住了楚娇，一直喊着我儿。
太多事都有了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开始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