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众人都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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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听到了她的这句话。
“愿望？”程砚慢慢开口，“你是谁？”
姜梨指尖一点，程砚所在的囚车的锁链断了开来，她对待优秀的藏品一向以温和相待，“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的。”
“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但是你所想实现的，却只有我可以实现。”
蛊惑人心，声如磐石坚定。
程砚小心翼翼走下囚车，缓缓走向她，“是吗？”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
囚车里的程宇程朝以及阿爷他们都感觉可以动弹了，然后慢慢下了囚车，姜梨迈着步子走向其余的囚车，仅仅指尖一点，锁链便断开。
他们所有人下了囚车才发现，官兵们无法动弹也无法讲话，而造成这一切的姜梨却什么都没解释。
“程砚，”姜梨喊了他的名字，“或者你可以要一个别的愿望。”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他想要程家清清白白。
想要程家女儿个个好好活着，不受欺辱。
“这位...”只说出两个字的程家阿爷便被姜梨禁了言。
众人惊骇，却见姜梨将食指竖在唇边，笑意盈盈又暗含威胁，“我不喜欢这种时候别人打扰我。”
程砚的瞳孔缩了缩，“愿望不会凭空就实现的。”
“是的，”姜梨肯定道，“想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不是吗？”
程砚咬了咬舌尖，发觉痛楚，垂眸想，原来这是真的啊，“如果我想要程家平反呢？”
可是平反又能怎么样呢，世家能栽赃嫁祸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程家终究还会有今日。
“这当然可以，”姜梨微笑，“只是...”
“这个代价你付不起。”
“但我可以为你们造一份户籍。”
“让你们清清白白地在另一个地方活着。”
“而被流放的程家，谁都不会记得。”
程砚抬眼看着她，“那么，代价呢？”
姜梨的指尖指向他，“你——”
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才继续开口。
“的灵魂。”
“你死后，我会来取你的灵魂。”
看着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姜梨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嘴角，程砚的灵魂会很快到手的。
程砚沉沉地看着她，少年眉目锋利，剑意凛然，“我答应你。”
“那就，签下你的名字。”
一张黑色的纸落在程砚的面前，程砚拿起浮在空中的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锐利。
姜梨的指尖一点，那张黑色的纸便消失了，却出现了一份户籍，程砚抬手拿过去。
“那么，再会。”
姜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程砚怀中却又出现一个小小的布袋，空气瞬间恢复，只是几名官兵却昏倒在地，不知生死。
回到自己的小空间，姜梨将这份契约放在所有契约的第二张，她一向按照拿到藏品的时间排序契约。
而她知道，程砚的寿数，不足三年。
当然，还有一个倒霉鬼，比他还要快让她拿到灵魂。
不过，显然，姜梨记得那个倒霉鬼是三十六年前订立契约的。
所以，还是程砚最为倒霉。
炊烟逐渐升起，村中的小儿都被家中喊了回家吃饭。
两鬓已生白发的孟生抚摸着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作品——
一个木偶。
大抵高度有一米八左右，关节灵活得很。
他今年四十七岁，制作这个木偶，用了十年。
金榜高悬姓子真，分明折得一枝春。【1】
京都。
沈知言骑在高头大马上，怀中是四处的小娘子们扔来的东西。
她觉得恍惚极了。
是的，她，而不是他。
二十三岁，金榜题名。
早年丧父，母亲只说她是男儿，作男儿长大的她，又怎舍得回到内宅。
所以她选择科举。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2】
果然说得不错。
她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脖颈，微微突出的喉结让他人不至于怀疑她的性别。
十六岁的她遇见一个人，那人实现她的愿望，她不再有身为女子的婀娜娇艳，也慢慢有了喉结。
可是沈知言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有时效的。
三十年，那个人说给她三十年的时间。
三十年能做什么呢？
对于姜梨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世人来说，三十年可做的事情太多了。
她不再恍惚，而是坚定地看向前方。
前路漫漫，我心似铁。
京都平安坊的尚书府内——
屋内晦暗无光，窗边都用厚厚的布料遮盖住，一声又一声的窃窃私语传进少女耳中。
少女目光呆滞地坐在凳子上，头发凌乱，衣衫褶皱，门外丫鬟们的恶语穿过她，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都在议论她的容貌。
“她也生得太丑陋了。”
“那样大的一块儿胎记，要是我，一定不肯出来见人！”
“何止，若是我，我定然都不想苟活于世上！”
“世间怎会有这般貌丑的人呀。”
......
无非是这样的话。
少女缓缓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左脸，忽然恶狠狠地用指尖抓着脸颊，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掉了眼泪。
一串又一串。
突然她开始大口喘着气，脸上开始有了痛苦的表情，摔倒在地，她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发出呜呜呜哭泣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凭什么是我！”
少女不甘地问着，却也不知道在问谁。
门外的丫鬟听到了动静，只跟同伴道了一句又犯病了，语带鄙夷嘲讽，就再也没有其余的话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少女哭累了，耗尽力气一般，四肢无力地垂在地上，目光依旧呆滞地盯着前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上，划过脸颊，划过耳畔。
我要是就这样死了就好了，少女这样想到。
门中门外，却是两个世界。
散落的阳光落在楚悦的脸上，柳眉杏眼，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唇上一点朱色，带着俏丽和艳色，此时神色天真，她问：“大姐姐又犯病啦？”
丫鬟低头应是，神色中却分明带着厌恶，“毕竟大小姐那张脸上有那么大一块胎记，大小姐忍受不了犯病也是正常的。”
“大姐姐真可怜。”
楚悦道，装着为姐姐难过的表情叹了口气，心底却有些隐秘的开心。
楚娇，楚娇，一个娇字，代表了当时夫人和父亲对她的感情。
可是十四年来，多少名医圣手都对楚娇那半张脸的胎记无可奈何。
楚悦抬眼看了一眼高处的太阳，翘了翘了嘴角，这样的好时光，楚娇可是多少年都未曾见过了。
她的那位大姐姐忍受不了非议，痛恨自己的容貌，把自己关了起来，时常自己发疯。
半边脸都是桃红色的胎记，楚悦想，若是自己成了大姐姐那般，早就一条白绫了结自身了。
她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手帕按在眼尾，像是在拭泪一般，眼睛却在瞧着远处的夫人，走了几步像是才看见一般迎了上去。
“母亲！”声音清脆，无辜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