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贪污赈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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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污赈灾的粮食和款银，世家忙着推卸责任、找替罪羔羊。
赵太师接见了许多世家的掌权人，权衡再三才给皇帝递了个结果。
觥筹交错，笙歌鼎沸，舞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眉目含情，远远抛着媚眼给权力巅峰的男人。
户部尚书紧紧握住酒杯，醉眼朦胧间咬牙切齿般红了眼，他低了头，四十多岁的男子忽然就这样落了泪。
他的好友一家被牵连，无辜蒙冤被流放。
全家上下二十余口。
他欲帮好友伸冤，可这世道只叫他低头，人人都跟他说圣上也无法。
是啊，世家掌权，圣上举步维艰。
圣上也不知该如何，只能接受世家给的结果。
王朗记得好友家的小儿子，现今十七岁，少年眉目若远山，肆意轻狂，宛若一把锋利的剑，剑意疏狂，敢刺破世间诸多不公。
闭了闭眼睛，王朗痛饮一杯酒，他知晓，差点...差点这个少年就与他的小女喜结连理，成为了他的女婿！
本当朝中臣，至死为社稷，然而如今，少年蒙冤，颠沛流离。
程砚坐在囚车的一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旁边歇息的官兵，然后视线回到同一囚车中的父亲和阿爷等人，他抿着唇，低声道：“即便是流放，他们也尚且太过了。”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明白程砚指的是什么。
前日里，有个官兵调笑程家女眷，还从囚车中拖了出来意图不轨，结果女眷以死捍卫清白，这才让官兵安分了这几日。
死的是程家二房的三小姐，自小性子刚烈，却又难掩美貌。
她当喊程砚一声堂哥。
“圣上...圣上会还我们公道吗...”程家三爷声音低沉，失望而又沮丧。
他有两个女儿，如今大女儿十三岁，他只怕过几日也遭了毒手，心中只觉苦痛难忍。
“圣上，”程家的家主是程砚的阿爷，他叹了口气，“圣上会的。”
可是程砚知道，阿爷嘴上说着会的，可是心底也明白，圣上刚刚登基不过一年，如何从世家的虎口中救下程家。
圣上所见所得，都是世家决定的。
况且，程家太过刚直。
刚直易折。
朝堂上有太多人厌恶程家了，程家阿爷一直都是坚定的保皇党，忠于圣上，世家早就想找个缘由除掉程家了。
程砚听见父亲隐隐叹了口气，却什么话都没说。
“阿姐，阿鸢她...她...那群畜生！”程盈红着眼眶，指甲已经嵌进掌心，她却丝毫不觉疼痛。
她口中的阿鸢，就是死去的程家二房的三小姐，程鸢。
程慧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庞，强撑着笑，“阿姐知道，可是阿盈，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他们为刀俎，我们为鱼肉。”
囚车里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娘子，此时都难过又害怕，她们都怕昨日的程鸢就是今日的她们。
程家已倒，谁又能庇护他们呢？
囚车里升起阵阵抽泣声，树下休息的官兵不耐烦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他周围的官兵也附和了几句，然后几人哄笑了开来，有人眼神飘向了囚车里小娘子们雪白的脖颈，眼神里流露出贪婪与欲望。
污言秽语。
姜梨点评到，她透过镜子模样的物件看到了这一切，此时的她没有戴着帷帽，只双眼处着一条柔软的白纱，在脑后打了个结。
——她其实什么都看得见，只是这条白纱着实装饰得好看。
她此时松松垮垮地挽着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玉簪说是简单却又不简单，这是姜梨三百年前从一位帝王的私库里拿来的，玲珑剔透，价值连城，帝王也未动分毫，到她手里便随意作了发簪。
——和其他的宝物堆在一处，从不打理。
程慧是程家这群小娘子中年纪最大的，其他人都要称她一句阿姐，此时她扫视了一圈囚车中的女孩们，低声安慰道：“且有阿爷他们在呢，到了边城就好了。”
“我知晓，还有阿姐在，阿姐在我身边，我便不怕！”程湘在她怀中小声开口，对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她是程家三爷的小女儿，如今刚刚九岁。
程慧揉了揉她的头，也对她笑了笑。
“程家的女儿才不怕！”
“就是就是！”
气氛渐渐好了些，小娘子们也都逐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彼此安慰彼此鼓气。
隐隐约约听了一点小娘子们的声音，程砚的眉头松了松，“阿爷，阿姐她们都还尚且需要我们，我们也该......”应当立起来，不再颓废了。
尚未说完，程家大爷便开了口，“对啊，阿慧她们还需要我们！”
程慧是他的女儿。
十八岁的小娘子本在待嫁，等待夫婿前来，可是谁料这件事带来的结果是，人家亲自来见了他们，又找了个什么八字确实不合的借口要回了庚帖。
要是八字不合，当初怎不在交换庚帖前就说不合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家流放，觉得自家辱了这门亲事，再配不上他家。
甚至，还担心自家拖累了他家，让圣上不喜。
程慧也大大方方地拿回了自己的庚帖，始终保持着程家的体面，可怜程家大太太本来还以为女儿可以逃过一劫。
程家大太太为此哭了半日，就绝口不提这件事了，心中却始终撑着一口气。
程砚是程家四房的小儿子，此刻他父亲也开了口：“到了边城，他人能活得下去，我们又怎活不下去呢！”
众人附和，眼中都有了坚毅。
囚车又上了路，尘土纷纷扬扬，枝头的鸟雀扑扑翅膀飞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