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陛下，要 ...
-
“陛下，要做个交易吗？”
年轻的君王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带着少女的清澈，却引他心神，颇有些蛊惑人心的味道，隐约的身影站在床畔，他忍不住想要睁眼看清楚。
可是等他真的猛然起身时，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年轻的君王喘着气，抬手想要触碰额头的时候，目光却顿在掌心中的骨笛上。
他分明记得，睡着之前并未有这般物件在。
是有人潜入吗？此人意欲何为呢？
啊，他记得，年轻的君王记得最后的声音，那个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倘或陛下已有决议，请呼唤我。”
目光停在掌心的骨笛良久，李骁抿着唇，神色晦涩不明地闭了闭眼睛，手指收缩，紧紧握住了骨笛。
三天后，年轻的君王终于知晓，那天晚上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除了他，没有人见过那个身影，也没有任何人听到过那个声音。
心脏跳得猛烈，他不知道这支骨笛、这个人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他记得那人说什么都可以实现。
年轻的君王眼中闪烁着光芒，却马上已经有了决议。
又是一天深夜，李骁望着窗外的月牙，紧紧握住黑色的骨笛，闭上眼睛低声祈祷。
“朕恳求您，恳求您的到来。”
若世有神明，他愿用一切祈求神明眷顾夏朝。
眷顾我大夏不会有饥荒。
眷顾我大夏百姓都可以有粮食可饱腹。
他祈求神明垂怜。
不过，注定来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她姜梨。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年轻的君王在她出现的时候忽然从心底产生一丝莫名的恐惧，心脏跳得猛烈，砰砰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他克制地抬起眼睛看向她，眼中是期盼是希望，也带有探究。
姜梨轻轻笑了一声，“看来陛下是有了决定。”
年轻的君王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朕想大夏永无大旱。”
视线相撞，李骁看不到她的眼睛，姜梨却看得清楚，她觉得像是上好的黑曜石，闪耀着多彩的光。
“陛下莫不是太过贪心了。”姜梨用指尖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
她觉得这个皇帝要得太多了，暗暗在心底吐槽。
皱了眉头，他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终究是退让了，他说：“朕想今年的大旱停止。”
姜梨看着他，不言不语，看得年轻的君王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才开始允诺，“五日后申时一刻，陛下可祈雨一刻，便有大雨。”
“以此，大旱终，可暂稳帝位。”
“那您要什么？只要朕有，朕便可许。”李骁问。
“陛下，”姜梨闭上了眼睛，坐在桌边，“我要你那块生来便有的玉。”
李骁的眼眸颤了颤，然后从颈中拿下那块玉递给了姜梨，他抿着唇，眼底似有不舍，动作却果断，姜梨指尖稍稍上扬，那块玉便浮了起来，从他掌中到了姜梨手中。
姜梨摸了一下玉，才睁开眼睛，“日后陛下有所求时，便是你我再见之时。”
她站起身，打算离开时，年轻的君王突然问道：“那朕该如何称呼您？”
姜梨背对着他，月牙模模糊糊映在她眼睛里，“姜君。”
姜也，姓也，君者，上也。
在她消失的那刹，压抑的气氛突然恢复正常，年轻的君王也觉得空气再次流通起来，变得轻松了起来，心脏却仍旧跳得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他喘着气，紧紧攥着骨笛，他知道，交易开始，便不止一次了。
但是他不后悔。
如果诸事都能成真，那么他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当的。
况且，他愿意。
不过是他一个的代价罢了。
姜君...姜君...年轻的君主恍然想到，原来流传的故事中所说的姜君是真实存在的...
所幸，得遇姜君。
姜梨恍惚地想起第一个如此称呼她的人，神情微微有些波澜，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
北方，农人们望着灼热的太阳，汗水布满额头，一声又一声地叹气，今年的收成大抵会很糟糕，去年的粮食也剩的不多，可是他们家中仍旧有妻儿父母。
“唉，这天又热了。”
“就是啊，咋办啊，这地里土都裂了。”
“我家粮食已经快见底儿了，唉。”
“日子咋过嘛，老天爷。”
......
农人们相互抱怨着，诉说着，怨怪着上天不开眼，偶尔也怨怪朝廷收税太多，让日子更加艰难。
天灾无情。
八岁的小姑娘躲在窗边，听着父母在屋内的抱怨。
“唉，小宝今天一直喊饿，可是咱家粮食就那么点儿，唉。”女人似乎垂了泪。
“不然，”男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狠心道：“不然咱把二丫扔了吧，或者卖给县城里的老爷们做个丫鬟，好歹省点粮食，大丫...大丫少给点吃的，好歹留着干点活儿，看顾着她弟弟点儿。”
小姑娘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她知道父亲口中的大丫是自己，而二丫才三岁，她咬着唇瓣，目光怔怔，显然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咋能真这样不要二丫啊，”女人也变得犹豫，虽然在她心里大丫二丫都不如小宝，但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二丫...二丫...要真卖给县城的老爷们，她那么小...咋卖啊...”
女人这样念叨着，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惹得男人不耐烦地问：“那你说咋办！咱能咋办啊，留着二丫也得饿死她！”
卖确实是难，但是丢掉却是容易得很。
这世道，哪个老爷都不乐意买个三岁的丫头，除非...是八岁的大丫...
男人的声音里也带了些许难过，“这世道，再没可吃的东西，难保...”
难保什么？
男人没说出口，女人却明白，难保...不会吃人...
小姑娘没继续听了，她赶紧跑回自己的屋子，看着已经熟睡的妹妹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她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妹妹，心里想着千万不能让爹娘扔掉妹妹，她还那么小！她可以多干点活儿，自己照顾妹妹，不让他们觉得负担。
心头千思万绪，她抱着妹妹的手紧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