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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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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瑚揽上了弟弟的肩,语气变得坚定而一往无前,说:“小琏,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嫂子生下双胞胎等长大了再逼死一个。这么虐的事我受不了。咱们俩必须一起找条出路,把这操蛋的规矩给破了。”
王琏看着他哥坚定的眼神,心中默默衡量,他哥是个商人,见惯了群狼撕咬、商海浮沉,更何况他还是个头狼,一肩担着上千人的饭碗!他还要把手底下的人都训成狼才能活下去……这残酷一般人想象不到。问:“哥,你真的不想要这望气的本事吗?有人想来抢你也不要?”
王瑚轻拍着他的脸,嗤笑一声,笑说:“傻逼弟弟,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要搁过去资源匮乏的时候,那确实是碾压型优势,对同行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可现在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你发现那座山里有矿,不一样要买地,或者竞标开采权,合法手续一走到底?我们这回合作的跨境并购咨询公司很给力,已经拿下了缅甸一座玉矿的大部分股权,还有日本一家冷水珍珠养殖公司也只剩下收购细节问题,这花点钱就有专业人士能完成的事,需要你奋不顾身地去补这窟窿?”一顿,又说:“你要想补个家里的窟窿就去学设计,我现在最缺的是优秀的设计师。”
王琏并不理他哥的话茬,眼神迷离了一瞬间,说:“好,我们俩一起找条出路,破了这规矩。”他心中一动,又问:“爷爷为什么要留下这分手卷?因为咱爸没经历过合灵,怕他不会指导后人?”
王瑚撇撇嘴,说:“依我看,不是。那手卷是我在整理老房子时发现的,在一个破纸箱里,跟他的一堆图样卷在一起,可能就是个无意中留下来的草稿,涂涂抹抹,写得乱七八糟。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开头感叹了半天,说王家人一窝不如一窝……”说到这里,兄弟两个很有默契地嘿嘿嘿笑起来,这确实是他们爷爷以前常说的话,后面一般都还有一句:淘气起来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记忆中的爷爷总是带着个眼镜坐在桌子后面,不是画图样就是在抛光,再不然就在选石头,很少跟他们说话。还特别烦有人打扰他,尤其是他们的爸——王董事长,一看见就觉得这是人生败笔。但凡有一天心情好了,想搭理一句,别管开头说的什么内容,最后都得落到败家这一句上。天道好循环,王董事长在他们俩身上施的淫威,被他们在爷爷面前挑拨三两句就又还了回去。
王瑚接着说:“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当时听到了一点仇家的消息。”
噌的一下,王琏竖起了耳朵。
“所以,给可能碰上麻烦的后人留点线索,我估计他后来再也没有对方什么新消息了,就打算当废纸给扔了。”
“哥,”王琏试探着问,“爷爷有说仇家是谁吗?”
“这——”王瑚有点迟疑,“你回去再看看,这段写得特别乱,涂抹了很多,好像他自己也不怎么确定。按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咱们家双胞胎合灵望气这秘密是没人知道的,只除了最初的两三家,就是我们家一个先祖身边亲近的人——也可能就是师兄弟。据说这位先祖修行的道行特别高。恐怕是他的师兄弟们眼红嫉妒,想来抢这本事。”
果然,最强大的对手还得是老熟人,这套路也太没新意啦!
王琏开始指手画脚地对祖宗们评头论足:“我们王家的祖宗们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怎么知道人家一定有这恶毒念头?都是师兄弟,难道人家自己没绝活儿?搞不好是因为他们自己太没用,没能刺探到师兄弟们的大招儿,所以总是妄想别人要迫害他?这不神经病吗?还把这仇家传说一代代地传到现在?”
王瑚笑着听完,说:“也对!”若有本事,祖宗们也应该给他们这些小辈留下个话,说,谁谁家有什么奇葩的宝贝,需要的时候酌情抢劫一下,报我的名字,他们可能应对得认真点。
这俩三十多的老男人发了一回中二的痴病,心情忽然轻松起来。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是事儿,该吃吃,该喝喝,该赚钱赚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管谁来都能斩落马下!
王瑚舒展了一下身体,斜靠在椅子扶手上,聊起了家常:“你这几天要搬去新单位的宿舍吗?”
提起这个真是头疼,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呀!
王琏皱了皱眉答:“八月底办了入职才能分宿舍,一会儿得去看房子,找个短租,现在住的地方太嘈杂,我还要备高中的课。”
王瑚神秘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以极优美的弧线抛给他弟,就跟处心积虑练了多少回似的,那挥洒劲儿,气派万千。
他说:“你去住这吧,这是亨瑞花园那个别墅。”他从十几年前,跪在他爸卧室门前求他给王琏开门让他弟回家那一夜,就深深地明白,自己手里不掌握实质资源,哭求得多惨烈都没用。他那一夜不停地触发心电感应,就来自于门外的王琏,那一夜的绝望,到如今都还梗在心里。从那一夜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终于给他弟打开了家门。
王琏接过钥匙看了看。亨瑞花园那个别墅是他爸发家之后买的,那时姑姑刚结婚,就想买个大一点的房子,所有人热热闹闹住一起。结果,装修好没多久就出了事,没住过人。看这钥匙,还是老的。
他收了钥匙,随口说到:“我去找找看有没有要家教的,暑假先找个学生练练手。”
王瑚立即接上:“魏叔昨天还跟我说想找老师呢 ,就你教吧。”
“谁?”王琏一头雾水,魏叔是哪个?怎么听都没听过?
“就是姑父啊!他前几年又娶了一个,现在是华南区总经理,再叫姑父不合适了。”
是呵,十几年了都!这些亲戚从来都没见过,也从来都没有过一丝消息。乍一听说,真是好遥远啊!遥远得就像缥缈的上辈子。
“我记得,他家是个男孩……姑姑当初难产剖出来的。”王琏终于迷瞪过来。
“是啊!”王瑚把锅底上最后的几根青菜捞出来,“一转眼那么大了,过完暑假高二了都。”
“他叫什么名字?”王琏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表弟来了兴趣,不出意外,这是他们家有史以来第一个来自于双胞胎旁支的亲戚。
“魏濂。”王瑚说。
“威廉?怎么起个洋名?”
“魏濂!”王瑚嫌弃了他弟一眼,“宋濂的濂,廉洁的廉加三点水!”
“哦哦哦……”王琏恍然大悟状,暗想:如果他爸没合过灵,那这个小濂体质怎么样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嘀嘀——两声,王琏被他自己的手机转账提示音拉回了魂。
抬头一看,他哥已重新收起手机说:“收了吧,魏叔给的,他儿子这俩月的饭钱,过两天放假了我给你送过去。”
“啊?”王琏一惊,这意思是要跟他住一起?疯狗们还不知道啥时候上门呢,刚送走个小的,这又来个半大的。“不是,我去他家给他上课不行吗?”
“魏叔过两天要去海南,”王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弟,“估计这两年回不来,他老婆怀孕了,跟他一起去,小濂这孩子现在归我看管。”
形式原来如此严峻!可他根本就不想管这事,这年龄的熊孩子动不动就能把人气得原地升天,时不时还来玩个失踪!
王琏苦口婆心地劝说:“哥,现在这大环境,实体经济都特别萧条,商场三天两头要求关门,开门也限制客流量。你不说去发展线上渠道,反而往实体店上砸钱,冤不冤?”
王瑚看着他那一脸苦相,知道他不懂经济,却这么搜肠刮肚地叨叨了一堆,其实就是不想带孩子。微笑说:“我有钱,我就是先去混个脸熟。”又说,“走吧,二爷,都吃完了。我先送你回去。”说着,站起身来。
面对他哥的坚决,王琏无言以对,只好跟着站起来走。
他无奈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点开收账页面,呼啦——一阵钱响。
操——!
王琏小声低呼。
他从来没想过魏濂同学两个月暑假要吃这么多饭!够他几个月的生活费了!外带入职新学校之前再添点装备。这明显是要他心无旁骛专心备课、专心修炼啊!
好吧,这都是姑父和哥哥的爱啊,收了。
王琏坐在他哥的粉色敞篷宝马里,被下午的毒日头晒得眼花。忍不住抱怨:“这车除了显摆炫富,剩下的就是遭罪。”
王瑚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按下按钮。只见四周车窗自动缓缓升起,车顶也从后边车身延展出来,从一辆炫富的敞篷变身成了一辆炫富的跑车。王瑚打开空调,说:“二爷,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仔细体验过炫富的快乐。”
好吧,算你对,这会儿空调的小凉风儿确实让他体验到了一点快乐。
说不定——说不定啊,真能找到破了旧规矩的方法呢?他这五感衰退的残废体质还有救。谁知道呢?
“小琏,”王瑚一边开车一边说,“感觉你这两年比以前积极开朗多了。”
那是当然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天赋之性,随着他自己的成长、心灵壮大,而一切外部的制约条件、外界的评价、旧日的创伤,也被时光冲洗得淡薄,此消彼长之下,总会成为他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
天性舒展开了,人自然就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