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77、第 77 章

　　小濂在院子里答应一声： “哎——”飞奔回屋里，献宝似的说： “哥，你看！”

　　只见他怀里报了一堆零食。

　　现在紫阳书院里每个人都知道他得了怪病。

　　刚开始有的猜是暴食症、有的猜是糖尿病，偏偏都不是！自从何炎峰给厨房里的做饭大妈们解释说：单纯是饿得快，让她们每天给王琏单独留饭。这两位大妈立刻从心底泛起对青春期孙子辈的怜爱，一天问五遍想吃什么，晚上下班还特意给他留下三人份的宵夜，再三叮嘱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也许是受了厨房大妈们的热情感召，也许是被炎峰特意关照过，这两天书院里每个人经过他门口都会进来分给他点零食，顺便问候他好点了没……

　　只要是醒着，就不停有人王老师、王老师——的叫。

　　小濂刚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被投喂了一堆东西。

　　王琏伸手拿了块小蛋糕，轻描淡写地说： “来，吃吧，别客气。”

　　他装模做样的往四周围看看，虽然看不清，他也知道何炎峰不在——娘家人来了，婆家人矗在这儿干嘛？

　　他纯粹是为了烘托气氛。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王琏压低声音跟魏濂说， “你去找炎峰套他的话，他已经查出来钱一凡躲在哪！你能把话套出来，咱们明天就出发！”

　　魏濂担忧地看他一眼——你这刚好两天……能去吗？

　　王琏好久没照过镜子，他根本看不见，不知道自己什么形象，却从小濂这一眼里意识到自己看上去多么脆弱……

　　“这事说不好几天能干成，咱们提前开始准备。”王琏补充。

　　魏濂顿时变得豪气干云！以手指天说： “操！钱一凡这妖怪我早就不想忍了！哥，你放心，这回交给我。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我也给他套出来！”

　　一阵风跑出去找何炎峰。

　　王琏深深地为自己而自豪——这俩人，让他们去无止尽地互相折磨吧！

　　王琏根本没指望小濂能把话套出来，何炎峰可比他年龄大经验深。他还做了紫阳观十几年的CEO，操盘整个资金和人力。只是这小子帮他师父忽悠了他好几天，让他碰软钉子。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儿，他就纯粹找事而已！

　　王瑚却一本正经地说： “我看那个何炎峰不那么好对付，小濂问不出来。”

　　王琏但笑不语。

　　“小琏，听我一句话，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次咱们一起去。看看这姓钱的到底多大本事！”

　　你去干嘛？你又没灵力……

　　这句话王琏终究没有说出来。

　　老杨也没灵力，不照样闯了聚魂阵？

　　每个凡人都有不凡的地方。

　　“好，你买机票啊，我没钱！”王琏笑说。

　　王瑚终于笑出来，骂了句： “小崽子、白眼狼！”

　　“大哥，姓钱的底细我们还不十分清楚，这次去——难说，你要不要跟大嫂交代一声？”

　　王瑚站起来把吃脏的碗碟收拾了，照王琏额头上推了一把： “歇你的吧！跟交代后事似的……不清楚就去查！那么多要价死贵的私家侦探所和安保公司都是干嘛吃的？你大哥我没别的本事，钱还能赚一点。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就是身为大领导迷之自信的来源！

　　可是火齐珠查不出底细，只能驭火神离出魂魄去亲自驾驭。可能是他控制了火齐珠，也可能火齐珠没找到钱一凡把他摄了魂……不，这可能性不大，时至今日，摄了魂他也有把握借助火齐珠的力量反噬回去……

　　——没事，大领导，有我罩着你，不用我大嫂担心。

　　王瑚端着碗碟打算送回饭堂，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你大嫂给你添了几件冬天的衣服，在床上的包里，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冬天的衣服……王琏抚了抚身上月白色丝绫的睡衣。

　　有个叫丁嘤鸣的先生，前些天也给他准备了好多过冬的衣服，甚至还有滑雪服，兴致勃勃地说过两天一起去滑雪。何炎峰抱怨说天天都在收快递……

　　可是丁先生……他现在在哪儿呢？

　　王琏在这一点离愁里昏昏睡去。

　　下午，魏濂兴奋地跑来找王琏汇报战绩！

　　这两天，王琏不是睡就是吃，不是吃就是睡，一天五顿不到夜，夜里饿醒了还得加餐，比他还能吃！

　　推门一看又睡了。

　　他蹑手蹑脚走去床边，嘿！你说奇怪不奇怪，就这么吃吃睡睡，王琏的头发竟有一大半变黑了，现在只是花白。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正要小心翼翼地转身出去，不提防一脚踩上床边的穿山甲！那家伙瞪大了小豆豆眼儿，使劲叫了一声： “哎哟——！”

　　魏濂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床上！

　　王琏被这惊天动地般的动静给弄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抓着穿山甲的毛外套拎起来往床里面一扔，那家伙又不轻不重还带拐弯地喊：“哎呦~！”

　　这、这、这是小锦的声音！魏濂心说，你们俩这玩的什么情趣游戏？

　　王琏定定神，摸到眼镜戴上，拿起手机翻看这几天的消息。

　　好快！睡一觉，他视力就恢复得可以看书写字翻手机！

　　“打听得怎么样了？炎峰跟你漏点话没？”

　　手机上的未读信息好多，一串小红点。小陈老师说接到教育局通知学校要放寒假，问他有没有空，俩人一起玩游戏上分。吴警官说单位有三四个同事的孩子上高一，学校要放个比较长的寒假，问他愿不愿意赚个零用钱给补补课。其他还有一些缴费提醒和广告，就和生命中以前的日子一样普通。

　　魏濂一看，他都能玩手机啦！一高兴凑过头去跟他密谈： “我打听出来了！炎峰哥说他们正在关注一个太平洋岛国的新能源在建项目，他师父早就打算实地考察评估以后投资。估计就是这个太平洋上的小岛。”

　　啥？——根本就没指望问出来的事，这么轻易就蹦出来了？

　　王琏皱了皱眉。难道炎峰这是想指东打西？把他们坑别的地方去度假？

　　“你怎么问出来的？”王琏问。

　　“我装傻呀！”小濂得意洋洋， “我先问他除了改书院还有没有别的事忙，没有的话能不能跟我一起打游戏上分。他说事还多着呢，我就问他什么事，这么来来回回多聊几次，就问出来啦！”

　　这明显是何炎峰在哄他玩！

　　王琏看着他实心眼儿的小佬表无以言表。对于他这次的装傻表现，怎么说呢——装得还挺自然的。

　　“他说事多着呢，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个太平洋小岛的项目是钱一凡的？”

　　“因为别的事是他管，只有这个他师父要亲自去实地考察。而且，新能源的项目现在都炙手可热，他说有十七个国家的大老板要跟投！最初设立这个项目的大股东，你猜是谁？”

　　“是谁？”

　　“是X国的航运财团，他们内部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你说巧不巧，刚好姓钱！叫钱鼎坤。”

　　老熟人了，这是钱一凡他爸的名字！

　　这时候，王瑚刚好拿着一叠扫描文件和一份羊肉泡馍的外卖回来。抬头一看王琏坐着，就问： “小琏醒了？”

　　这可真是亲哥！王琏激动地把羊肉泡馍接过来，也不顾烫，掀开盖子就吃。

　　王瑚给他倒了杯水，心疼起他这个新晋的饭桶老弟——这家伙一天本应该吃五天的饭，现在这样太委屈他了……瞧瞧饿的这样！

　　王瑚把那叠文件搁在王琏手边： “别只顾吃，看看，刚送来的。姓钱的是南洋造船和航运财团大股东。往上扒两代，投资的生意不少，只有这家航运公司是从祖上一直继承下来的，这几年股份不减反增，有可能就是实际控制人。”

　　王琏拿起文件翻了翻，这些文件专业度极高，股权结构分析、联系逻辑拆解，有足够的可信度。

　　他瞟了一眼小濂，后者一副“看，我说吧！”的表情。

　　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被他蒙对了！

　　赫！这个何炎峰真是有胆识哈！前面给他师父做神助攻，这会儿一看形式逆转，又不动声色倒戈过来做了他王琏的神助攻！这人可不怎么“朴实”，装憨还差不多！

　　王琏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哥，订机票吧。”

　　订机票？这么快？王瑚微微吃惊，拿出手机划开，问： “去哪儿？”

　　王琏看着他呆呆站在一边的小佬表问： “哪儿？”

　　魏濂这才明白过来，立刻说了一个小岛国的名称，然后雀跃着跑去找他的身份证。

　　“你拿身份证干嘛？”王瑚问。

　　“买机票啊！”

　　“你去干嘛？”

　　“你们俩都去，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去了能顶什么用？”

　　“你去了能顶什么用？我还有灵力呢，你什么都没有！”

　　“嘿！学会犟嘴了啊？”

　　“不是，大哥！我是灵体！被抓去摄魂的不是你，这仇我要不去报、躲在你们后面，我以后都不用做人了！”魏濂急得面红耳赤。

　　王琏急忙出来熄火： “去，都去。那边暖和，就当去度假了。”

　　王瑚瞪魏濂一眼，这才把他手里的身份证接过来。

　　魏濂作死地补了一句： “大哥，我发现了，你是个弟控。”

　　王瑚骂着“小崽子”抬手就要揍他，被他一猫腰滑过去躲在王琏身后。

　　王琏看着他们打闹轻轻笑了几声，忽然想起来，有一句话听了很多次：一块一块拆开骨头——这，大概是在找玉璜吧……健康的他确实比别人多了一节颈椎骨。估计姓钱的身体也很差，他也是生魂入魄的吗……需要玉璜来改善魂魄的适配度？

　　钱一凡想做神，驭火神的身体魂魄他都想要！

　　——可你怎么要呢？驭火神身魂合一就能完全驾驭火齐珠，肯定会把你一脚踢开！不合一，单凭你炼化魂魄还是驾驭不了火齐珠……你到底还藏了什么鬼把戏……

　　***

　　何炎峰这一天被各种事轰炸！

　　教育局规定的各种标准还真不少！办学场地、师资规范、食品制作流程、课程审查、消防措施……还有防疫措施！一样一样都要合规，需要整改的地方多如牛毛。

　　还有，师叔还派了个小间谍来套话，他还要分出心思来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