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
-
没了?就这?这难道也跟微信语音似的只能发六十秒以内?我呸!你个薄情寡义的,就不能多发几条吗?
他一挥手又想把穿山甲远远扔开,却犹豫了片刻,最终把那傻不啦叽的布玩偶好好放在床里面,轻轻拍了拍它,自言自语: “钝刀笨锯,割得血肉模糊,挺疼的吧?”
丁先生,要说懂还是你最懂,还给他王琏找了个过渡性客体代偿!
到了那边,你要怎么在钱一凡眼底下偷偷找到火齐珠?你跟火齐珠没有一点感应,只能从钱一凡的行踪上下手……自从上次为摄魂阵受伤,他现在一定特别小心翼翼,这太危险了……
找到了火齐珠,你是不是就要整天守着它?一次又一次尝试看它怎样聚魂入玉?
钱一凡只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火齐珠,并不是不会用……几十年前这边就有火齐珠催过来的雨,他得到这东西的时间那么久,说不定还有玉简在手,用火齐珠攻击你问题不大……
你这不是抱着个把引信放在别人手里的火药桶吗……你个傻*!
丁先生,我觉得你现在特别需要我……
算了,不生气了,人一般只有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狂怒。当你有能力翻云覆雨掌控局势的时候,只会从容不迫……还是想想怎样找回掌控感吧,什么都不如让自己有能力来得实在……
***
“乖宝儿,醒了吗?起床了没?” 床里面的穿山甲第二天一早就殷勤地叫唤。
赫!还一天一段语音吊着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换我我也生气!你别太担心我了。钱一凡自大得很,还爱偷懒。”
这倒是真的。
“他做事肯定漏洞不少。放心吧,我一定把昆仑神族的原身好好带回去还你!这次不是因为内疚,是因为想跟你长相守,特别想、特别想……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黄河滩、去贺兰山、去吃羊肉、看天鹅……谁也不准爽约,等我回去。”
王琏看看自己几乎五感尽失的躯体——等你回来……等得到吗?也许,只是明天,就听不到你的留言了……
这样不行!
他得去把他捞回来。
王琏划开手机——他早已经看不清手机上的字了——唤醒智慧语音助手,吩咐说: “给瑚老大打电话。”
就算是泥潭,也不该回避。只有直面它才有战胜的可能。
王琏就这么独自待在屋里等着。等着王董事长得意地拿着玉璜来到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叫爸。
管他呢,反正听不见也看不见,王董事长一进门他就干脆直接开口亲亲热热地叫爸!这样,王董事长就可以独自翻江倒海地自作多情了……
既然要哄得王董事长多情,叫一声爸还不行,还得有些贴心贴肺的话说给他听……
王琏是真的瞎了。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光感。
何炎峰这小子倒是挺殷勤,一会儿问一次安。想喝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外面转转吗?偶尔还跟他说个气氛尴尬的冷笑话。
直到他扯着喉咙喊话王琏也听不清了,才知道他小师叔真聋了!正在讲的笑话讲着讲着就哭了……反倒是王琏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一丝冷风钻进鼻孔——又有人进屋里来,好像还不是一个。
王琏问: “是炎峰吗?”
接着,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一阵熟悉的气息笼上来,他蓦然被揽进一个怀抱里。脸颊蹭上对方的鬓,感到了一滴滚烫的眼泪。
王琏愣愣地问: “大哥?”
是王瑚。
何炎峰带着他进屋,一看王琏的头发全白了,顿时心如刀绞!
这时候,王琏感到另一双手抓着他,把他从王瑚的怀里捞出来,摁进另一个怀抱里。他凭着仅有的嗅觉感受了一下气息,愣愣地问: “小濂?”
好吧,跟他想象中的场面不太一样,他以为来的是另一个人。
“大哥,爸呢?爸来了吗?”
王瑚把他的手拉过来,在他手心里写了个“没”。
哦,看来玉璜并没有来。
王琏心底暗暗叹息一声,唉——,算了,不会所有事情都按你的希望去发生。王董事长——他爸,生性刚愎,这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正在他默默出神的时候,小濂扳着他的肩膀在背后轻轻一推,使他直起脊背。接着,一股灵力注入脊椎,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来回游走了好几遍,最后凝在颈椎顶端。
出其不意的,一片凉凉的光滑玉石贴上了他后颈的肌肤。
王琏心中一凛,这是要干什么?
他还没顾得上挣扎询问,那片玉石仿佛被凝在颈椎的灵力吸引,一眨眼就没入肌肤,牢牢定在灵力所聚之处,成了他一节新的颈椎骨!
还有更惊喜的。
王琏忽然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涌上一浪又一浪的新鲜血液,顿时觉得肚子好饿!
那片玉石,不消说,肯定是王家祖传的玉璜。
他说: “炎峰,炎峰你在吗?”不在也无所谓,反正这小子特别听他师父的话,肯定在暗处某个地方看着他, “给我找点吃的吧,饿了。”
何炎峰一听这话就飞奔出去!王瑚和小濂高兴地从随身的包里往外掏给他带的零食。
蛋挞是温热的,端来的米粥里好像加了捣碎的咸蛋黄,还怪好吃的……
王琏吃完就睡。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个梦。梦里,他总是来到一汪水边,见到一截被烧成焦炭的木头,又酥又焦,黑得特别匀实。他执拗地觉得里面有一个魂魄——这是谁?抬起手,还没触碰到忽然又从远处走来,找到那一截焦炭,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次终于触碰到,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乖宝儿!
王琏吓得一激灵醒过来!
他一睁眼,久违的光感又回来了!关键是头,这颗沉重的脑袋从未如此轻省过!
“大哥?”王琏叫道。
一只手过来握住他的手,熟悉的气息笼在面前。没错,是王瑚。
“醒了?”
“嗯,醒了。”
咦?可以听见了?
王瑚激动得手发抖!
“哥,我饿了,给我找点吃的吧!”
啥?这感情是饿醒的?啥事没干只睡了一觉就饿成这样?瞧这架势他是要超越小濂变成新晋饭桶吗?
小濂照着自己的食量标准给他哥从饭堂拿了一堆吃的过来。没想到王琏风卷残云般吃完,还意犹未尽……
王琏终于定下神来,问: “大哥,爸他——把玉璜藏得那么严实,你怎么找到的?”
这块玉璜真心是王家的宝贝。家里的规矩:合完灵之后的王家当家人才能用。具体怎么用早就没人知道了!反正不会是打个绦子挂腰上当装饰品,只知道它能救命。王瑚和王琏也只在小时候搬家时见过一回,被爷爷当成压轴宝贝揣怀里亲自带走的。
“我找了三四个月,”王瑚笑说, “怎么都找不到!老头还做了个假的放保险柜里当幌子!”
“你怎么认出是假的?咱们俩不都只看过一眼吗?”王琏好奇地问。
“我当然认不出,那不是你们家小锦——”王瑚停顿了一下,出现一个稍显古怪的表情, “他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当初跟着你一起来的。我拍个照片给他发过去,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这语气,小濂那个小话痨什么事都跟他的临时监护人打完报告了;还有,小锦背着他搞事情,暗地里跟瑚老大一直有联系!
“真的这个在保险公司,”王瑚又说, “被老头投了重额保险,我一直都不能得手,直到你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等不下去了……我跟咱妈说好了,给老头喂了两片助眠的药。他前年立了个遗嘱,说在他意识不够清醒的情况下,我可以自动成为所有资产和债务的代理人——这不就拿出来了吗!刚才我给咱妈打电话还说老头在家暴跳如雷呢!”他不禁摇头叹息。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用法的?”这事连王琏自己都不知道。
“小锦说的呗!我拿到玉璜就给小锦发了个照片,他看了就说小濂知道怎么用,已经教过了。他自己不在国内——哎,我就奇怪了,你都这样了,他跑哪儿去了?!他还有心往外跑?”
听这语气,明明是做大哥的抱怨弟媳!
噢,原来没关机啊……至少目前还没变成焦炭……
“大哥,小濂跟你提姓钱的事了吗?”
“小濂跟我都说了。”
好么,这小崽子到处打小报告!
“你说你,仇家都找上门了,你自己扛着,一点风儿也不给我们透。要不是你前天给我打电话,我还真以为你打算从此以后再也不跟我们来往了……”
“小锦去找姓钱的了。”
王瑚一听就瞪大了眼!他一个人?去姓钱的地盘上找茬儿?
“他说姓钱的那边的阵法能修复好我的原身。玉璜么——就像个电源适配器,能够加快身体代谢,尽量提供足够的能量给我的魂魄,可是这也在透支生命。我这一年的代谢量差不多顶别人五年,也不过三年五载,我这辈子就算过完了。所以他去找姓钱的想冒险修复我的原身。”
原来有玉璜也不过是三年五载……王瑚的心又一寸寸沉下去,抬手抚摸着他弟的后脑勺。
怎么办呢……还得找姓钱的?
“哥,”王琏又说, “我没不想跟你来往,只是怕来往得多了你在咱爸那儿为难。我跟你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没人比你跟我更亲了!”
王瑚的心一下就化了。
走了几个月,他弟又回来了!
可他嘴上却说: “甭跟我来这套!我跟你大嫂比跟你亲。”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嘴这么甜了?
王琏忙笑着附和: “是是是,你跟我大嫂最亲。”切!老婆奴!
停顿须臾,他又说: “我们破了姓钱的聚魂阵,他一定不肯干休!下一个聚魂阵马上就会出来,钱一凡已经知道了小濂是灵体,王家人的魂魄比别的不同,跟灵体有感应,我得赶在这之前去把他收拾了!”
就你这二残废的破样儿,还去收拾他呢?
王瑚狠狠嫌弃了他弟一把。他是老大,这事得他去!不说别的,为了他弟能好好多活几年他也得去!还怎么办,多难都得办!小锦一个人忒势单力孤……
“小濂呢?”王琏终于想起这小冤种来。向窗外叫: “小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