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69、第 69 章

　　小锦：“我们跟姓钱的事还没完。他火齐珠炼不成不会罢休。师门里出了这种孽障，我不收拾了将来也没脸去见师父。”

　　这是必须的！无论进哪一行都讲究个“道”，代表在探索这片领域时的自律与自省。若是这都守不住，谁能看得起？

　　老杨立刻与他同仇敌忾起来，用手机发了个文件给他：“你去查吧，这里面的公司挨着查。这一堆公司背后关联的财团，估计就是姓钱的老巢。我现在住院了，查不动了。帮不了你了，兄弟。”

　　小锦微微皱眉，问：“你真病了？不是骗我来体检的？”

　　“真病了。”老杨泄劲地床头一靠：“夜里睡不着，睡着了就做噩梦，有时候还有幻听。医生说让我好好养几天。”

　　小锦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滑向深渊……

　　他提起灵力聚在双目看了一眼，老杨的魂魄确实不稳，就像飘荡在风里的干梧桐球，只消碰上一点阻碍就能立刻分崩离析！

　　他抬手在老杨额上画了个安神符。

　　以前没见过铜吼这东西，更多的，他也不敢乱插手。知识这东西无穷无尽，不懂就是不懂。

　　后遗症这个词就像埋进小锦心里的一根刺！他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找上门，一想起来心就被刺得渗血滴！两千年前，他那时候还小，眼看着驭火玉牌碎成细砂，可是这一次……怎么能让他再消失……

　　小锦真希望王琏能快点辞职。他是真心想要他一点也不要操心费神，好好养养精神。可是看王琏每天都精神百倍的，他又说不出口。

　　王琏的辞职报告递上去，校领导一直都不肯批。好不容易来个全国TOP1师范院校的教育学博士，将来升资质的时候可以拿来做门面！何况能力也确实优秀，据十三班班主任说，这次期末考试她们班至少有三个能稳进重点班。而且，王琏还任劳任怨，特别好说话。一般教数学的老师一个人只带一个班，能带两个班的都是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就这还天天吐槽抱怨。王琏从来不抱怨，别管塞给他什么任务都完成得很好。侯主任找他谈了两三次，问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大或者待遇不满意，不然为什么不到半年就辞职呢？这也太不靠谱了！

　　王琏却一口咬定只说是个人原因。

　　警方那边差不多结案了。最后还是有三具尸体无人认领，也不知道是哪年月从什么地方来的打工妹子，做了基因检测还是没线索。嫌犯和他的母亲还有另外两个关联人，包括所有证据，已经全部移交给检方起诉，只等开庭。

　　天冷了，接连几天的大雪，全市开始提前供暖。极端天气多发，南方涛动剧烈。王琏偶尔站在雪地里发呆——这会是火齐珠催过来的降水吗？今年夏天的副热带高压那么强势，大面积的高温干旱……也有火齐珠的助力吗？还有这前所未见的寒流……多少人和小动物挺不过这个冬天……

　　他是驭火神，不能再拖下去……

　　王琏很早就去查过钱一凡小朋友在法律上的父亲，以及幼儿园同事们口中的*国X财团。不查不知道，原来外面能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幌子罢了！

　　这里面的股权设计很巧妙，比如这次查到的水泥厂，大股东是某实业发展公司，这家公司五年前已经申请破产。这家破产的实业发展公司的法人其实一直在做保安，真正的实际控制人是另一家跨境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在境内外有诸多分身，金融服务业务精细周到，可以使财主们在不沾手的情况下实现资金过境。

　　狡兔三窟。王琏为了弄清这三窟的关系差点把自己逼得去修一遍经济法。

　　终于弄明白这三窟的关系才发现这条线索是死胡同一个！如果这家金融投资公司能被他一个财经小白追踪出境内外资金动向，那专业水准也忒差了！

　　以此推论，X财团估计也只是姓钱的一个挂名股东的地方，不具备实际意义。

　　王琏在走投无路之时忽然想起了能当外挂用的老杨。一想起这老哥他先内疚了两秒，人家生病的时候他都没去看望，这会用得着了才想起来。

　　“老杨怎么样了？”

　　正在帮他出课堂习题的魏濂突然插话问：“老杨是谁？”

　　晕，忘了身边还有小濂这小崽。

　　“就是把你当冤种抓去摄魂那二傻子。”小锦说，“上次去救你的时候被我策反了，现在是咱们的人。”说着，他给王琏披上一件外套小声嘱咐：“夜里凉，当心点。”又把他手边的残茶泼了换上热的，才说：“听说好多了，不过医生还是不让出院。”

　　“他怎么去医院了？”魏濂又问。

　　小锦信口胡编：“因为他脱离了姓钱的以后就跟你从摄魂阵里刚出来差不多，魂魄不稳，只好去住精神病院了。”

　　魏濂想，嗯，他差个牛掰的哥把他打晕睡上几天！

　　小锦觉得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进步好快，自豪感陡生！

　　王琏中肯地评价：“老杨这么能干的人，早点好吧。”

　　小锦忽然很好奇，怎么忽然想起老杨来了？还是以这么悲悯的心态。

　　“他在幼儿园没命削你那会儿你都忘了？还盼他早点好？”

　　“这事还记着它干嘛？”

　　“可老杨记着呢，他因为这事都不好意思见你。”

　　“那他也不好意思见我吧？”魏濂又插嘴，那二傻子还把他这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冤种抓去摄魂呢！

　　“是啊。”小锦说着话把王琏手边的电脑挪过来替他安排周日的作业。

　　王琏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自言自语：“老杨是个细心的人，要找姓钱的老巢，从他那儿找线索最靠得住。”

　　魏濂立即支楞起耳朵。

　　哦，原来是在烦这个！好吧，给你这小二百五找点事做做。

　　小锦给王琏的手机发了个文件：“这个是上次老杨给我的名单，红笔划掉的不用管了，都是壳。蓝笔添的是前面公司的分身，红笔添的是分身的母公司。你接着往下查下面那几个还没动的。”

　　王琏一听就来了精神，点开一看居然将近四十家公司！境内境外的都有。其中就有他刚刚死在上面的那家金融投资公司。

　　他好奇地指着那家差点把他折磨死的公司问：“这家在境外的分身机构，你怎么查出来的？”

　　“简单啊，找他们往境外走笔帐不就行了？”

　　赫！这是欺负他王琏穷没玩过跨境转账吗？

　　这些万花筒般的金融手段服务的就是有钱人！所以有钱人不用懂财经知识，只是基于自身需求就天然懂得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王琏的脑子忽然打个一百八十度螺旋：重点是——这份名单小锦什么时候到手的？帐也转了，母公司都薅出来了，他连个影儿都不知道，还埋着头吭哧吭哧去追水泥厂的线索……这队友私藏情报，瞒得他好苦！——他想干嘛？这搭档还能要吗……

　　王琏眉头越皱越紧，越想越气！

　　狭小的屋子里气压越来越低，仿佛一场大战的前奏——暗寂无声。每个人察言观色、都默默揣测着前途……

　　小锦忽然就如坐针毡！这是哪句话又说错了？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丁嘤鸣你个笨蛋……明明是想他舒心畅意好好养精神的，你偏偏还惹他生气……

　　魏濂心说，看，我说对了吧，就怕他俩哪一会儿没腻歪，说明正在酝酿着吵架！

　　他立刻把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女同学写给小锦的小纸条往书包更深处藏了藏，生怕一不小心露馅儿了火上浇油。唉，这俩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操了多少心啊？还吵架、吵架……

　　关系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不高兴还要忍者吗？去他妈的——

　　王琏终于爆发：“丁嘤鸣！你个混蛋！首先，你拿到了这份名单却没有告诉我，而是自己去查，你这队友做得欠揍！”

　　对哦！小锦心说，这么一看他确实是个混蛋！哪有这么私藏情报不一心的？换成他得立刻把这人踢出队伍！

　　他立刻低头认错：“是，我错了。这事我做得确实不够坦诚。”他忽然抬头目光犀利地问王琏：“那你呢？你能不能坦诚地告诉我，你身体最近到底怎么样？老杨住院一个多月也没见起色，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王琏一愣，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

　　好吧，这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最近小锦总是问他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也总是嫌他瞎操心从没认真回答过……想到这里，刚才还气鼓鼓的一颗心瞬间被戳得四面漏气……然后，柔情蜜意就顺着漏气孔倒灌进去，又把心鼓鼓的胀起来。

　　小锦眼看他这云开见月般的一愣——原来，这才是关心他的正确方式……

　　王琏：“我最近身体养得还可以，没什么不对的。你放心，我以后有哪怕一点点不舒服都先告诉你。”

　　小锦终于把心放下来。

　　“只是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变迟钝了……”

　　小锦瞬间把心提上来！

　　“你问我累不累的时候，我都没发现你其实想说希望我能轻松点。”

　　这转得也太快了！一眨眼就贴心贴肺起来。他早晚被这小二百五整出心脏病！

　　“我是个凡人但没那么脆弱，你下次给个明显一点的暗示，或者就直接说，我保证在能力以内配合你装好吃懒做，让爱妃你尽情服侍几天。”

　　又开始啦！警报解除。魏濂垂下支楞的耳朵去安心出他的课堂习题……等挖出姓钱的老巢他们仨组队打怪去……

　　小锦：“好，听大王的。这才首先了，那其次呢？”

　　大王——大王……王琏的脑袋绞在“大王”里宕了机，“其次？”还有其次吗？他扶了扶眼镜，“其次……忘了……”

　　王琏确实好吃好睡养精神，没再瞎操心。那狡兔四十窟的名单也没再跟，只是偶尔听听小锦的汇报。

　　可是，一件事情只要有发生的可能性它就总会发生，悬在头上的剑也总有落下的一天。

　　那天，期末考试最后一天，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早上刚停，学校里的暖气开得特别强劲。

　　学校已经发下通知：考试完放一天假就接着上课。

　　寒假？不可能的，高中生没有寒假，春节放你回家胡吃海喝几天已经很给面子了。可是这次期末考试会按名次对班级进行调整，成绩好的可以进重点班，重点班成绩差的也会出来。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拼着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