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66、第 66 章

　　嘀嘀——手机适时响了两声，王琏滑开一看是银行的入账通知短信——果然八万。

　　这谁还考虑老杨的提议啊！开什么公司？见鬼去吧！操不完的心。

　　小锦又拿着手机一顿操作：“这一笔六十二万，是我藏的古籍善本的网络版税，这个半年给一次，我把你的账号和联系方式给他们了啊，下次算账你去。”

　　嘀嘀——，手机又响两声，银行入账通知六十二万。

　　美好的事情来得太仓促！让王琏觉得不太真实。他不由的打开手机银行账户去确认余额，果然多了一长串零！

　　他面对着这样从未有过的账户余额，还没来得及感慨，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给眼前这个被监护人发了三百块零用钱的往事……多稀罕呐！他一个月工资几千块的人，当时还在失业状态，自我感觉良好地给月入十几万的人发零用钱！

　　人生的悲喜变幻就是这么的仓促……

　　“我当初给你转零用钱的时候，你怎么好意思接的？”王琏愤愤不平。

　　然而小锦并没有被他唬住，依旧倒着走，越性把头伸到王琏眼前：“哎呀，生气了？我那时候不是装小孩呢吗？不拿你的钱怎么赖着你呢？”

　　也对，他那时候还装得多懂事似的，说不能白吃白住，抢着干家务活呢！

　　“我那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能跟你多说几句话，你给什么我要什么，只要能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就开心得要命，如果哪天晚上睡前没给我回信息，我就愁得睡不着。”

　　是，那时候小锦专捡晚上跟他瞎聊微信，比如，透视装什么的……

　　想起往事王琏笑了。小锦因为他这一笑，忽然心就不跳了！

　　小锦觉得自己变了。

　　如果是以前，他一时痴傻忘了心跳，就会想抱抱眼前的人，或者想伸手抚摸那张让他忘了心跳的笑脸，再拼命把动手的念头摁回去。那时候，心不够近，所以渴望身体的靠近。

　　可是现在，他又一时痴傻，只觉得这笑得真好看啊，又好看又愉悦，连带着他自己也想跟着笑，却没有任何动手触碰的念头。这时候，心近了，根本不觉得有距离。

　　原来这才是两情相悦。为了成全对方的天性来重塑自己……或者，他自己的天性里本来就包括爱他这一部分，只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可以这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的！多谢眼前这个小心肝儿，谢他跑来成全他更加了解自己……

　　不知不觉的变得这么柔软易推倒，他还是个魔吗？

　　“那你现在还装不装？”王琏笑问。

　　小锦一愣怔：“不装了，早就不装了。不过本相比现在看上去年龄要大一点，这不正上高中呢吗？”

　　原来现在这不是本相？

　　王琏立刻来了兴趣：“你本相什么样？能让我看看吗？你都以心相许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快上课了呀，乖宝儿，要不等晚上下课回去看吧……”

　　王琏一抬头见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校门，立刻拿出为人师表的风范：“好好走路！别瞎叫了啊，离开学校之前还是要装得乖一点，别让校领导找咱们俩单独聊天，一点也不好玩。”

　　其实是他真心觉得对不起学校。本来说好要签三年合同，现在半年他就要走——这学校挺好的，是他做得不对。完全不想有莫名的流言蜚语让校领导伤神……

　　小锦立即转过来正面走路，规规矩矩答一声：“是，王老师。”

　　这更像瞎叫！

　　王琏忽然笑得前仰后合！

　　都说纸里包不住火，这确实是至理名言。比如别的学生叫他王老师，他不会觉得这么骚，能把他逗得这么开心。就他这夸张的反应一看俩人关系就不一般。嗐，爱咋咋地吧！最装不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小锦想，办学校这事不能等，得尽快。在校园里面的王老师笑得多欢畅……

　　王琏觉得这一天实在太漫长。次次抬头看，太阳一次比一次走得慢。

　　好容易挨到下晚自习，魏濂进门书包一扔就去掀开电饭煲盛饭，锅盖一开一大团热气升腾起来，差点熏了他的眼睛。他往旁边躲了一下，等打头的热气冲走了才低头看，天，一锅咖喱鸡块，胡萝卜和土豆块炖得都快化了！怪不得楼道里都闻到了。

　　他从小学开始上的就是寄宿学校，吃了十几年的食堂。他爸为了开创事业忙得脚不沾地，别说给他做吃的了，见面也就每周一次的接送。周末和寒暑假常常是去大舅家里蹭吃蹭住，自打他会点外卖之后，他爸就更省心了。直到目前，他对“家”这个概念，感受最深刻的地方就是王琏这间狭窄的宿舍。他就是赖着不想走，做电灯泡也不走，睡床缝也不走！

　　魏濂刚盛好三碗饭，一转身，卫生间的门卡嗒一声开了，里面变戏法似的走出来一个大活人！

　　这男的约莫二十多岁，比他高出半个头，看上去有点眼熟。

　　这人怎么跑到他们家来的？魏濂立刻警惕地躬起背，低声质问：“你谁？”

　　王琏好奇地走过来，围着“陌生人”打圈看一遍，又嫌弃魏濂在旁边挡着碍事，让他转不过来，干脆把这小崽子推门口去。然后又打着圈把他的心上人欣赏个够！

　　“怎么样？王老师，还满意吗？”

　　这是小锦的声音！魏濂忽然回过味儿来——这俩人又玩什么情趣游戏呢？

　　满意，很满意的。现在这个样子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气，完全就是一个高标秀致、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十七岁的少年模样并不是不好看，很好看的，只是年龄还小，如果不是跟他渐渐记起来的那个两千年前的阿伯慢慢重合，他是对他提不起爱慕的心思的。他的心上人就应该是眼前的模样，肩膀斜下的角度、下巴的弧度、后颈的曲度、甚至头发丝的软硬度，没有一样不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以前他们分开的时候，年龄都还小，没想到再长长还能出落得更好看。

　　“先别变回去了，行吗？让我金屋藏娇一晚上可以吗？”

　　嗯，看来是满意的。

　　魏濂忽然心塞起来。他们三个，本来他是最矮的。但是这几个月好吃好喝好睡，他像窜天猴似的猛窜了好几厘米，早已超过小锦、差不多和王琏一样高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俩人也就维持现状了，只有他还有向上发展的希望，正暗自沾沾自喜呢！好么，大佬就是大佬，进卫生间换个衬衣就高了将近十公分，这回他又成垫底的了！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郁闷，魏濂赶紧扒了一碗香喷喷的咖喱饭。

　　第二天早上王琏醒得特别迟，这有悖他一向严苛的作息规律。小锦和魏濂都觉得这也难怪，前天熬了一个大通宵，昨天一天也不知道怎么顶过来的。

　　临出门前，小锦已经变回少年模样坐在王琏床沿上，柔声叫：“乖宝儿……”

　　王琏揉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魏濂收拾着书包开始嫌弃：“噫！这就开始喂我狗粮了？”

　　然鹅，没人搭理他。

　　王琏看了一眼时间，拖着有点发粘的嗓音说：“快走吧……”

　　小锦心里更是放不下，又低声嘱咐了好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背上书包和魏濂一起出门。

　　警方的效率出人意料的快！

　　小濂他们出门不久，王琏这边刚把自己收拾清爽就接到了上次见过的那位吴警官的电话，说案情有进展，请他到警局一趟。

　　王琏迅速和教导主任汇报，跟下午上课的老师调了课，抓起电动车钥匙就跑了。

　　吴警官显然没料到他能来得那么及时，还以为他要先上课，再跟领导汇报，走完排课程序才能来，所以才一大早上班之前就给他打电话。可是现在刚到上班时间，这位王老师已经出现在了警局，心里顿生好感。

　　王琏来到上次待过的那间办公室，见他们这组的警员一个个都打哈欠伸懒腰，眼眶红得要命，办公室里飘着醇厚的泡面味，还有两三个，披着带星花的警服外套趴在桌子上正补眠。看来，都熬了通宵，累得够呛！

　　吴警官抱着一大摞资料过来，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已经找到尸首了，埋尸地点有好几个，最大的一个是南郊一家水泥厂。”

　　王琏很配合地显出无比惊愕的神情。是的，在不到七十二小时的时间内，在大家熊熊八卦之心的推波助澜下，已经衍生出了几十个关于深秋雷声的传说。他此刻要扮演成被八卦荼毒很深的普通市民来配合警方揭露真相！

　　吴警官出奇地耐心解释：“你也听说了，是吗？那家水泥厂停产好几年了，可能是电线老化引起的事故，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王琏收起震惊，接着问：“尸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