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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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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琏不由自主又一次唤醒了作为人民教师的自觉:“他怎么这么爱说脏话?跟谁学的?”
“不是我,我没教。”小锦赶忙撇清,“它前阵子一直都养在道观池塘里的,没准跟被放生进去的小乌龟学的也说不一定。”
王琏皱着眉头:“养而不教,这是你没尽到责任。”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好大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小锦只好接着,没脸没皮地赖上:“那以后还请王老师有空多多调教。”
小青鱼还在继续尽忠职守着自己一会儿翻白眼儿一会儿翻黑眼儿的翻眼任务,静静听这俩人安排自己的鱼生,它觉得这会儿不得不为自己插句话,于是用他爆了一连串脏话的童音,学着小锦糯糯的发音方式叫:“王老师——”
呕——!
小锦和王琏反应一致——又猥琐又恶心!
小青鱼说:“你别听他瞎掰扯,我就是跟他学的,这是他这老魔头的另一面。你有空把他好好调教调教,我自然就好了。另外呢,你慎重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接受他,他这种日了姐的小白脸渣男,把你榨干扔了就走,反正想倒贴的贱人们多了去了。”
如果这时候下禁言咒,会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锦心里恨不得掐死这家伙!成天净想着去逗小鱼小虾玩,工作压力一大就怨声载道,蹲着给老板挖坑下套,这家伙真长歪了!好好一个告白场景,他千言万语还没说两句呢,刚擦出来的火花就被它给踩灭了……
王琏心说,得,让它先歇会儿吧,这碎嘴子一胡说起来没个底线。
小青鱼终于得意了。看,还得老子出马编点俗气黄色小插曲才能让这俩人消停一会儿。
夜已渐深,他们终于找到昨夜来过的妖异琥珀之地。
王琏四处看了看,这似乎是个废弃的工厂。到底是不是他不知道,反正他们不是从大门进来的。他们走的路线比较直接,遇房上房、遇墙翻墙。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似乎是大门口的门卫室有一点光亮。周围尽是有些年头的老旧厂房,像远近不同蛰伏在黑影里的巨兽。妖异琥珀占地并不大,约莫半间厂房不到的样子,它的所在刚好是这工厂后边的一大片空地,以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王琏有种错觉,好像这里和刚才经过的繁华城市不在同一个时空,而脚下的黑暗是个深不可测通往地狱的陷阱!
打住!打住——王琏强把思绪薅回来。面对未知,他知道自己心中暗暗升起恐惧,无意识地无限拉高对方的可怕程度!
别怕——他给自己打气——老子火齐珠都能玩得滴溜转,还捅不漏你这么个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就算你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老子一把三千里昆仑火让你经历物态变化重新做液体,你信不信?
王琏问他的强队友:“怎么进?直接硬闯?”
小锦控着身体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最终冷笑一声:“乖宝儿,还记得‘晋’卦吗?你看像不像晋长法阵?”
王琏忽然发现今天晚上自己多了个昵称。
他仔细看了看,被那人一点拨,好像还真是个晋卦的格局。
晋卦的意思是晋长。象征太阳的光明跃出地面,进入上升通道。
只是布阵的人想晋什么呢?加官晋爵?由人晋升为神?……想得美,你怎么不想一口喝干太平洋?
小锦:“晋卦上九爻的卦象意思是出去征伐异国,建功立业,那里应该是个进出口。”
他来到上九位置站定,认真推演一遍晋长法阵的各种演变趋势,晋长法阵根据太阳的运行轨迹运转,晨线是进口、昏线是出口,只要计算出一天中此时刻的晨线在哪个位置就行。他故意戏谑地说:“乖宝儿,快来看看,跟你老家的院墙一样不一样。”
王琏却一本正经地认真答:“我不记得老家的院墙了。”
逗他怎么就这么欢乐呢?!
小锦忽然拿出他的玉简,那东西跟王琏的刮痧板简直就是亲兄弟,风格一贯的质朴。他说:“那我们来叩一下门试试,要不要打个赌?赌明天早上一碗羊肉汤。乖宝儿,你先猜,能叩开门吗?”
“我猜能。”王琏说。不就一碗羊肉汤吗?他请得起。
“好,那我猜不能。宝儿,你来试试,感受一下你老家的院门。往玉简里注一点灵力,叩十二寸阴阳交替处。”
王琏依言行事,顿时觉得半魔之体果然比凡人的身体好!灵力稍微一提丰沛得像是要翻江倒海。他只是拈出一丝注入玉简,找准位置轻叩下去,嗒——的一声石头相撞的脆响,在妖异琥珀的表面自下而上荡起一阵水纹般的涟漪,待涟漪散远,眼前就现出一个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王琏兴奋地问:“你怎么知道开门方法的?”难道这人是故意输的?想跟他一起去喝羊肉汤……
“我不知道啊。”小锦非常无辜,“师父当年把他进昆仑墟的事吹得天花乱坠,隔几天就念叨一遍玉简叩天门的往事。我这不是跟你打赌呢吗?赌这东西跟昆仑墟的结界是一回事,谁知道你运气好,就赌对了!”
天机,总是在意识不到之处静静轮转。所以昆仑墟的结界是看不到摸不到的,哪怕是去听、去嗅被结界阻挡的回旋气流也毫无收获。完全靠星位司南确定方向之后,整个天地时空在头脑中的映射与感知。
小锦的师父根据当地的环境地势不停地推演测算,用玉简在虚空中叩了一次又一次,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毕竟昆仑仙山只存在传说中,除了神仙,没有人去过。谁能说真的存在呢?他在几近绝望的时候试了最后一次,这次用尽了所有的机变巧算、耗尽了所有心力,头发都白了一半。他打算这次不成就当是参不透仙机,与仙无缘,转头就下山绝不留连。可这虚空中的最后一叩,终于在玉简落下之处传来嗒——的一声脆响,仙门洞开!
他由这一叩茅塞顿开,每次跟弟子们唠叨这一段玉简叩天门,最后都会加上一句:“或许性与天道这样的宇宙至理,先人们都早已明了,而后人却只能从头追问。”
王琏一猫腰,从那个洞口进去。他本以为里面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正打算抱元守一开额间天眼,没想到从前方不远处竟照来一丝柔光。这光橘黄色,既不刺眼也不暗淡,把整个空间笼在温暖浪漫的氛围里,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光影旋转变换。
王琏这次没有冒进,他小心翼翼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循着光源往里走。其实这里很空旷,前后左右头上脚下、六合之内都干净得很。布阵之人似乎对外面的结界特别有信心,所以里面没什么机关巧设。王琏越往前走越觉得这自大劲,跟姓钱的有的拼!
正在他渐渐放下心来的当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可能是这结界里面太安静了,脚步声再叠加上四面回音,那气势就像千军万马飒沓而来!
周围空无一物躲也没地方躲,隐身符已经来不及贴。王琏心说,得嘞,就这么见面吧,谁吓谁一跳还不一定呢,大不了干一架!
他干脆转过身来看看来的究竟是谁。
后面新来的也早看见了前面的人。
新来的先见他左顾右盼,后来干脆大摇大摆回身盯着他。心说,哟!这是谁?瞧这气势该不是今天这倒霉催的碰上合作方领导了吧?妈的,听看门的保安们说都已经两三年没来过了,怎么今天死不捡好日子偏偏碰上了?
等他渐渐走近了一看,嘿,老熟人!
这人紧走两步跑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小兄弟,又碰见你了,你本事挺大的呀!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了?”他声音沉厚,语速飞快,一不注意就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这劈里啪啦的语速对跟他聊天的人来说真是一种轻轻的折磨……
王琏正做足准备打架,没想到迎面而来一个热络的招呼。他认了半天,最后还是小锦提醒:摄魂阵里被我绑的那个保安。
小青鱼默默翻过黑眼,小锦冷笑:“你不也挺快就找过来了?”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上次单对单已经被困成虾了,这回还敢一个人?还是说留了后招,先来假装这么熟套个近乎?——等会儿,难道这也是钱家的产业?这妖异琥珀也是钱一凡做的孽?——还真是冤家路窄!
保安大哥憨笑:“我属于内部人士,自然有线索,你能找过来那是真本事!”说着就挑了挑拇指,一脸的佩服。
小锦只是轻轻瞟一眼他的拇指,并不多话。他在等,等他自己表明来意。彼此的斤两大家都有数。
保安大哥也是个明白人,一看小锦戒备很深,立刻先拿出诚意:“上回听进了你的话,我回去留了个心,娘的,姓钱的果然不干好事!我已经把安保公司注销了,这些年挂着我的名字的安保公司可没少给他当狗使!”
这些话只能姑且存之。既没少当狗使就肯定没少拿钱,只能说立场暂不明朗。
小锦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聊:“他都干什么了?”
保安大哥做了个特别夸张的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五官恨不得向四个方向奋起飞扬。他拿手里的小铁锤向天指着,激昂控诉:“就这儿!就这工厂,看上去跟他没半毛钱关系,是吧?其实是他出的钱,找别人挂个名,就跟我那安保公司一个样!这工厂其实是替他掩埋尸体的!”他亮了亮手里的铁锤,又指天骂地地说:“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儿给他捣烂!我让他娘的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