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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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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教学楼顿时掀起沸腾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可是比过年还稀罕的事!除了电业局偶尔通知检修线路,他们学校都已经好多年没停过电了。
班主任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算是把这恨不得掀翻房顶的欢呼压下去。十分钟以后学校得到电业局的通知,他们这个区的一个变压器主干线被大风刮断了,正在紧急抢修,预计恢复供电时间凌晨三点。
各位年级长和教导主任立刻达成共识,一致认为今天的晚自习没戏了,让班主任宣布解散。
同学们嗷——一声,欢呼雀跃着,呼朋引伴的一瞬间走了个精光!
这电停得可真是恰到好处啊!天公老爷有眼睛的!已经两个多月没放过假啦,感觉无比窒息啊!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天一黑就停,终于能喘口气了!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不背英语不刷题,因为看不到啊!哈哈哈……
学校里的小超市真是恨自己没有眼光,以前进货的时候从不肯多进扑克牌,从来没想过会有停电这一刻,眼睁睁看着一拨儿又一拨儿买扑克牌的人失望而去。
所谓电气时代,一旦失去能源人们的生活简直无处安放啊~~
电脑电视打不开,手机笔记本的电池量只够两三个小时,就好像生活瞬间倒退出了工业化时代。正经人谁还看书练字啊?不正经的人看书练字也受不了蜡烛火焰的摇晃啊!对啦,蜡烛,这被抛弃的照明工具早就沦为玩浪漫的道具了,非专业人士谁还有这玩意儿啊?大家只能打开手机电筒,向周围宣示:这儿有个人!别撞过来!
小锦和魏濂回去的时候楼里一片漆黑,电梯停运,俩人生生爬到十一楼。小锦还好,魏濂差点背过气去!
俩人刚进屋,就看见小陈老师这个玖零后的新时代宅男,破天荒串了个门来找王琏聊天。两位老师各拿手机电筒照着谈笑风生,猛一看像两只鬼在狞笑!这两只狞笑的鬼一看见他俩回来就招呼说:“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反正今天啥事也干不成,玩两局斗地主。”
气还没喘匀的魏濂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石化了。
他哥就算了,怕也怕不到哪儿去。可是跟不苟言笑的小陈老师玩斗地主,他、他、他敢赢吗?
小锦不知从哪里找出两根素白蜡烛,像个专业人士似的用打火机点上,滴了蜡油焊在床头。小陈老师心里一片诧异:这东西还有卖的?
四个人都盘腿坐在床上,中间搁了一张充话费送的小炕桌,本来是前阵子小锦刚开始长骨头的时候让他在床上吃饭用的,前天还差点扔了。
魏濂规规矩矩扮演好学生,一句话也不多说,全神贯注地起牌。王琏没想到这话痨就这么被治好了,心里直发笑。
小锦想来想去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儿,趁着起牌,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俩刚才说什么呢?那么好笑?”
小陈老师漫不经心地答:“还能说什么,吐槽一下自己手底下教的是一堆小弱智呗!”
魏濂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些,表情更加严肃,想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弱智。
小锦看得心里直发笑,小濂这冤种,老师们每次一骂学生他就特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优先代入!
王琏问:“咱们玩多大?我手机零钱还剩五块,够不够?”
小锦:“用不完。咱们玩的小,一分、二分,两毛钱就够玩一晚上了。”
小陈老师不禁感叹一声:“王老师,你这俩弟真是体贴,体贴咱们做老师的穷苦。”
王琏顺着他的话吐槽:“我比你还苦!小濂的临时监护人变成我了,我现在不止是老师,还是这俩小崽的家长呢。”
小陈老师在他们仨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忽然从心底里笑出来。奶奶的,还真有人比他更惨!王琏在班级群里除了是偶尔发通知的老师,还是常常回“收到”的家长!这么一想,反倒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四个人一起玩了几局牌,蜡烛昏暗的光晃得人眼花。小陈老师百无聊赖地伸个懒腰说要告辞,王琏并不挽留,开着手机电筒送他回屋了。
他刚一走,魏濂就长长松出一口气:“哎哟,天!比坐第一排上课还紧张。”
小锦笑他:“你这会儿不装哑巴了?会说话了?”
魏濂瞪他一眼,拿着手里的牌给王琏看:“哥,你瞧瞧、瞧瞧我这牌,早就赢了!愣是憋着没敢打!”说完就把牌气哼哼地扔到炕桌上。
王琏低头一看,嘿,好几个大炸弹!还有一把顺子。这是一张牌没敢往外扔啊,生怕随意扔两张就直接火箭发射——赢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魏濂从书包里掏出一堆超市里抢来的零食,同时撕开好几个袋子,把薯片、山楂条、芋头条撒气一样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小锦拧开一瓶可乐倒了一个小半杯递给王琏,他边喝边说:“我以前见过两个鬼差和一个刚死的新魂儿在黄泉路口打牌。”
王琏和魏濂一下被这句新鲜的故事开头吸引了。
“可能那个月鬼差的KPI比较重,他们俩就接了同时死的能顺路带走的两个活儿。谁知道只接到一个魂儿,另一个魂儿等了半天没见鬼差来,于是自己上路,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你瞎编的吧?”魏濂表示质疑。
“好玩不就行了?”王琏说他,“你不爱听一边去!”
魏濂撇撇嘴,无情地揭露一个事实:“哥,我发现你特别吃他这一套。”
小锦笑着继续往下说:“两个鬼差就发愁去哪里找。其中一个鬼差是个老手,另一个是他带的实习生,实习生是指望不上的,也就充个人头,不添乱已经是阎王保佑了。老手就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说,这个走丢的魂儿是打牌的时候自摸激动死的,还没来得及喊和牌,估计找他那几个牌友喊和牌去了。我们仨正好三缺一,刚好组个局骗一骗他,说不定一会儿就找来了。”
王琏听到这里已经笑得眼睛变成弯月芽。
小锦目光熠熠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继续说:“果然,他们仨就在黄泉路口支个摊,装模做样打牌,后来老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使个障眼法,就把自己眼前这把牌变得和那谁死前那把自摸的牌一模一样。接着,再摸一张,天!刚好自摸!那个走丢的魂就忽然化成厉鬼扑过来喊:‘我的牌!我的!嗷——嗷——嗷……’”他立起来张牙舞爪地对着王琏狰狞嚎叫。
王琏都听入迷了,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正在嚎叫的小锦也不知道脑子里搭上了哪根筋,忽然没了声音,看了看王琏正在拿着的东西,一低头叼走了他手里的薯片,嚼得嘎吱作响。
王琏还在愣神儿的时候忽然感到手上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息,转瞬又消失。
这个人,撩得总是这么猝不及防,而且分寸感极好。这人真挺会的!
魏濂追问:“后来呢?”
小锦:“那张被叼走的牌是勾魂锁所化。于是那个魂就被鬼差顺利勾走了。”
魏濂翻个白眼以示鄙视。
小锦无视他的白眼,看了一眼时间说:“走,我们今天再去楼顶试试,我又有新改进。”说着从床底下的收纳箱里翻出一只老旧的铜烛台和一只素色罩纱的灯笼。
那只灯笼颜色旧不说还稀破,乍一看就是卖废品的料。可是,铜烛台往里面镂空的底座上一放,竟丝丝入扣,如同原本是一体的,无论风吹得如何倾斜摇晃,底座上的机括根据重力自动调节角度,里面的蜡烛既不倒也不灭。
魏濂兴奋地跳下床套上鞋子,一把抢过来这个新鲜的小玩意儿,不让别人碰。
小锦任由他抢去,和王琏跟在后头走。
王琏问他:“从哪里搞得这么一套古董?”该不会还是不知哪一年捞的沉船里的吧?
“沉船里的女鬼送我的。”
魏濂在前面吓得差点栽一跟斗!
“开玩笑的。”小锦一看王琏皱眉忙改口,“忘了是哪一年水里捞的了。”
魏濂这才走稳当了。一边走还一边回身给后边的两个人照路,一会儿说:哥,台阶。一会儿说:哥,门槛。
小锦心里不由得这一晚上第二遍醋海翻波:“就显摆你是亲的是吧?”
魏濂义正言辞地怼回去:“我哥跟你不一样,他只是个凡人。”
嗯,也对。
小锦又看了一眼在前面开心蹦跶的魏濂,低声跟王琏说:“你看他,像不像书里写的那个小妖怪提灯小僧?”
像,真像。用少年的率真去照顾老年人时的小心翼翼那股劲还真是神似!
王琏也不禁笑起来,说:“只差个光头了。”
他们从楼顶出来的那一刻,一阵寒冷的狂风裹着沙砾扑面卷来!魏濂下意识地伸手去遮挡灯笼的进风口,怕风把蜡烛吹灭。不曾想,就在他全身心护着灯笼的那一瞬间,一层稀薄的青光从他掌心透出,笼住了整个灯笼,任凭狂风肆虐,那只灯笼竟纹丝不动。
王琏和小锦惊得一怔,魏濂自己也懵了,僵了至少三秒没动,然后依然保持僵硬的状态小声呼唤:“哥……小锦……”
“看见了。”
“你灵力出来了。虽然薄得跟没有差不多。”
魏濂开始轻快地笑起来,喜滋滋地欣赏着那青光笼罩的灯笼,爱不释手!
小锦上去夺过来:“你够了啊,办正事要紧!”
王琏:“你这次打算怎么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