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
-
好吧,算你狠!能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王琏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形。这个人,不能说不喜欢……不,应该是很喜欢……只可惜、他配吗?活不长先不提、无性恋目前看也没什么影响,重点是虽然他一世又一世绵延在人间,却五感朦胧并不懂真正的人间风味……说爱,他对爱会不会懂得太浅薄?
王琏一甩头把这恼人的小心思甩掉。
刚才的萧索一扫而空,小锦心里活泛起来,趁着这势头继续洗脑:“你吧,就是这样,什么事没弄好,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责任都先苛责自己,把事办好了又不肯夸自己,哎哟,我们小玉灵怎么这么可怜呐?瞧把自己虐成什么了!这么憔悴……”
王琏自己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他鼓励别人的时候那是舌灿莲花!轮到自己却吝啬的一个字也没有。他自己性格还真是别扭……看看,又开始自我攻击了吧。
“那我以后要多夸夸自己。”他身体力行地立刻补上一句:“嘿呦,我真棒!别看老子现在是个碳基生物,原身可是个硅基生物!说不定就是个雕好的自带系统的芯片,往火齐珠里一安,啪啪啪就能来炸出来几个电闪雷鸣!猛不猛?”
小锦笑着点头:“猛!”
王琏自己也绷不住笑开。
小锦:“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王琏忽然盯上了他垂在心口的那只锦囊,收起笑容:“我看见你今天布的那个姤遇法阵,以前找我的时候经常弄这个吧?”
小锦一愣,这话题内容拐弯拐得有点大,跟开车玩漂移似的。
他答:“是啊,找了你几十年呢。”
“我们今天用的是那女孩的头发,你用的又是什么?”王琏看着他的眼睛,“你的锦囊上面加了好几层姤遇法阵吧?一层比一层精细,这么细密小巧的法阵,如果不是你今天放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小锦垂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锦囊,不躲不避回看着他:“这里面装的是你原身的碎屑。自从被阿母摔了之后,你的原身就开始慢慢碎了。一年碎一点、一年碎一点,慢慢消磨,越来越没有生机,眼看要变成一把细砂,我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用我的血淬炼之后粘成一团,这才不至于丢失一粒砂。”他忽然低下头,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别开头看向远方,不让王琏看见他的脸。
王琏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肩膀,一时心如刀绞,原来那是他的尸骨……他停了片刻才说:“粘着就好了,也不用几天一换血啊。”
小锦回过头来,哽咽着说:“我是水鬼,我的血是水之精,新鲜水精之灵的涵养可以保证你原身不死。”
王琏忽然瞪大眼睛!
“就算你魂魄走了,可我总有一天要出来找你的。我要保证你原身不死,魂魄不入三界轮回,我想找得到你……”
王琏又看向那只锦囊。原来玉灵不死、代代出生是因为原身就没死!只不过回回找个备胎身体而已。
小锦:“我只是半魔,另一半是鬼。两千多年了,这么漫长,人世几经变换,如果不是执着这点念头,我早就消散往生了,那会有今天?”
也对呵!从深渊里爬出来,冲破涣风大阵的封印,这么漫长时光里坚韧不拔地努力,他都没放弃,只是为了两个人都活着、还能再见一面。
“看,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小玉灵变成了大玉灵。我能听你教我数学物理,我们还能一起去收拾姓钱的那孙子,我还多了个小濂这冤种弟弟,又重新有了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真的,比我想要的还让人惊喜。”
王琏依旧盯着那只锦囊,眼里不知不觉滴出两行泪来。一边滴泪,心里却又绽出一丝甜甜的欣喜:锦囊收骨,原来收的竟是他自己的尸骨!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羡慕大观园里那些能被林妹妹埋葬的花了……
“你……你真是……”王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小锦拍拍他的背:“你才真是……两个大男人对着哭,不恶心吗?”
王琏自己止不住地滴着泪,却抬手去帮小锦擦脸上的泪:“男的对着哭怎么恶心了?难道要背着哭?你这都是封建刻板保守思想……”
小锦抽出一张纸巾替王琏拭着泪:“恶心你没事老戳我哭。”
这句话让王琏满是泪痕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来,他抱着小锦的胳膊渐渐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手臂环上他的腰,小声说一句:“阿伯,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小锦的心跳立刻飙到云霄上!真的,这一切比他想要的还让人惊喜。
他心里一时充盈着无比的快意,鼓鼓胀胀的,甚至觉得每一个指尖,每一根发梢都被这快意激荡起来,人生得意啊!
他兴致所至,忽然说:“我给你唱个歌吧,好久都没唱过了嗷,今天唱一次。”
他用秦时的古语依着铿锵的曲调唱起一支古老的歌谣:“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王琏跟着他一起哼唱出下一句:“相彼鸟矣,犹求友声……”
这歌里唱的是一只出谷乔迁去寻找知音的鸟儿,丁嘤鸣,原来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么……
从此以后,他们每改进一下寻人符法就会去楼顶试一次。可惜,次次没有结果。
不出所料,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学校果断封了,全体学生不到寒假不准回家,老师们的行动范围不准出本市。学校是下了大决心了,再上网课这两届学生都要废了!
棠棠去了警局好几次,她父母并没有不快,她本人跟魏濂发消息的次数倒是因为这件事比以前多了,俩人的话题也更广泛。王琏和小锦都渐渐觉得这是个好姑娘。
警方那边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进展。就如同前面那十几个女孩一样,人间蒸发了,找不到尸首。
王琏不止一次的想过,他跟王家的倚魂术已经解了,等这一世过完,他再也没有备胎的身体可用。如果他的原身还是这么像个植物人躺着,那他可能就会成为游魂野鬼。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一世还能留多长时间?这问题属于玄学范畴——现在小锦最焦虑的恐怕也是这件事……
他觉得最好找机会两个人一起谈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生就有死,实在没有必要对生死焦虑,搞得自己压力那么大。顺其自然不好吗?
只是,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陪他了……把他独自留在这世上——王琏忽然感觉胸骨上被砸了个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呼呼地过着冷风。
好疼啊!他终是舍不下。
又是一年西风到。北方的秋天总是这样,初秋的时候还是秋老虎,好像就要等到某个充满仪式感的节点、瞬间开启速冻模式,一夜入深秋。
这一天刚好是周日,昨夜一夜北风呼号!白天虽然照常上课,但是没有早上的跑操,以示对周日的尊重。
小锦照例早起准备中午的菜,魏濂被他一阵乱晃迷迷糊糊醒过来。
这人都不瞌睡的吗?每天都能起这么早?魏濂在心里吐槽,恍惚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小锦把电动车钥匙扔他怀里说:“去买早饭。”
魏濂刚要回身去问旁边的王琏想吃什么,小锦就扳着他的肩膀轻嘘了一声,小声说:“别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你看看有没有豆腐皮的包子,没有的话自己看着买。”
魏濂揉揉眼睛,随手套上一件短袖,穿着大裤衩踢着拖鞋就去了。
小锦看着床上依旧无忧无虑睡着的王琏,一种无尽的幸福感忽然灌进心田。
这世上哪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呢?任凭外面狂风骤雨、他可以在他们温暖的小窝里看着心上人安安稳稳睡着……这就够了,别的什么也不需要!亲亲抱抱之类的,如果让他有压力都趁早滚边去吧……
没想到不到十五分钟魏濂就急不可耐冲回来!出去的时候还慵懒舒展,回来的时候蜷缩成一团,抖得像此刻窗外风中的树叶!
小锦好笑地看他拿出怀里捂着的热包子后立刻跳到床上被子里,连说:“冷啊,冻死了!好……好冷!”
王琏已经起床了,收拾好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魏濂瑟瑟缩缩的样子,也不禁好笑,马上把热豆浆打开:“快来,喝杯热的。”
魏濂一掀被子跳下来捧过来就喝。王琏看了一眼他出门的利落打扮,心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不冻你冻谁?
他又拿个包子回头递给小锦,问他:“昨天那笔钱转给瑚老大了吗?”
“转了。”小锦接过包子边吃边说,“但他没收,他说留着做小濂这学期的生活费。”
魏濂没想到他会被点名,猛然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他二话不说伸手把两个最贵的酱肉包子都抓走。
王琏眼带嘲讽地盯着他看,嘴里却跟小锦说:“你去跟瑚老大说,小濂吃得太多,那些钱做生活费根本不够,得加钱!”
“哥——!”魏濂嘴里含着肉包子一声哀嚎。他哥怼他的时候怎么就怼得这么精准呢?
小锦弯腰笑得肚子疼。他伸手从魏濂手里抢过来一个肉包子自己咬了一口说:“嗯,这下吃得还不算太多,能接受了。”
王琏又从他手里把那个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掰走半个自己吃,这才说:“嗯,还算能接受。”
魏濂眼睁睁看着,心说,我下回全买成肉的,让你们跟我抢!哼。
王琏没理他黑着的脸,看了眼时间,催他们去上课。
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一整天呼号北风的摧折,到了晚上刚开始上晚自习,所有人眼前蓦然一黑,居然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