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54、第 54 章

　　王琏心说，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禽兽！他仔细看那张表格，上面一共十四个人，都是从十三岁到十七岁的女孩。

　　吴警官：“直到目前为止，一具遗体也没找到。”

　　王琏毫不犹豫说：“吴警官，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

　　“我们已经通知你们学校带失踪者的同学过来接受问询。”

　　赫！怪不得侯主任溜那么快！在没有征得家长同意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也不想带过来，他甚至希望最好每个同学由家长陪同前来，这样就挑不出学校什么毛病，所以先把他撂这儿抵挡一阵。

　　王琏：“据我所知，失踪的这个同学并没有向任何别的同学透漏过那天的去向。她和网友的聊天记录，你们现在应该已经都掌握了。至于她和这个要见面的网友的关系，或许和她要好的几个同学可能知道，这样，我有一个表弟，也在我们学校读高二，他好像跟这个失踪的同学关系挺好的，要不先把他叫过来问问。”

　　全力配合警方破案是应该的，何况现在没到七十二小时，人活着的可能性挺大的，当然越快越好！王琏只好拉上他的小佬表。至于别的同学，还是给侯主任时间去联系家长征求意见吧。

　　话说回来，学校家长老师，任何一方都在把学生当成没有任何行为能力的傻瓜养，那能养出来个什么？可不就是傻瓜吗？

　　吴警官开始时听得脸越来越黑，那架势马上就要打断他强制要求履行公民应尽的配合警方义务。听到后来立刻马上就能叫来一个知情人，立刻和蔼起来：“这样，你跟校方那边打电话协调一下，我联系我们在那附近的外勤带他过来。”

　　警方的反应速度想象不到！不到三十分钟，魏濂就出现在警局。王琏冲他点点头，意思是别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都碰见变态杀人魔了，女孩子的名声还有什么要紧的呢？赶在下一个遭殃之前逮着最重要！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魏濂才从审讯室出来。王琏一直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他，他也不禁暗自嘲笑自己：刚才还嘲讽学校家长把学生当傻瓜养，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王琏带着他的小佬表从警局出来，刚好在大门口碰到几个刚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坐在各自家长的电动车上对着忘情嘶吼：“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单纯的激情随着家长们的电动车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王琏给魏濂递了瓶他最爱的肥宅欢乐水。犹豫再三说：“你知道了吧？对方从十六年前就开始用这种方式杀人，已经失踪了十几个，死不见尸。”

　　魏濂灌了一口冰可乐，沉默着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恶毒的人心，开篇给个王炸！

　　他大舅逼迫赶走王琏，那不过是爱而不得的嫉恨，他一直都只是觉得可怜。自从知道了钱一凡的底细，他只是恨，恨他们黑心烂肺坏透了。可是这次真心开了眼界了，让他恶心得想吐！

　　“怕吗？”

　　魏濂摇摇头：“不怕。我恨不得亲手摁住那变态，把他碎尸万段！”

　　“我不是说这个。”王琏摇摇头，“你说出了棠棠是知情人，接下来她就会成为警方的重点问询对象。她爸妈没意见还好，如果厌烦你给他们家宝贝女儿招来了麻烦，搞得三天两头去警局，同学邻居都议论纷纷。于是对你攻击谩骂，连棠棠都不敢跟你说话了，你怕吗？”

　　魏濂显然没料到这些后续的发展。半张着嘴楞了一会儿，坚定地遥遥头：“不，棠棠不是这样的人。”

　　“我的建议呢，你回去把你的想法和决定都跟棠棠说一下，看她是什么想法。去确认一下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魏濂想了想，慎重地点点头。

　　“我还有个建议。以后小黄书和小黄片都少看，对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来说，看这些还不如关注她的性情爱好有意义，那些东西起到的误导作用更大一些。能打动人心的永远都是爱与真诚，不是你活儿好、技术高。不必在这些事上紧张忐忑。”

　　魏濂忽然回过味儿来，感情他哥这是又跟他玩花刀呢？

　　“哥，这么说，我看的小黄书和小黄片你都看过？”

　　“看过。”王琏直言不讳，“我是老师，不看点你们感兴趣的怎么了解你们？”

　　“那女生爱看的你也看过？你总不能只教男生吧？”

　　“看过。”王琏耿直依旧。

　　“如果我是女生，你打算怎么对我动刀？不是，你打算怎么教我？”

　　“我建议你在恋爱的时候不要照着电视剧去畅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是把关注点放在自己时时刻刻的体验和感受上，去问问自己：我开心吗？这是我想要的吗？不要自欺欺人，也不必讨好任何人。”

　　魏濂一打响指，说：“好嘞，我记住了，今天就拿你这几句话去棠棠那儿装个*。”

　　这小子进步可真快！

　　晚上下晚自习，王琏和小锦商量后决定，半夜去楼顶设法阵撒寻人符。

　　初秋夜里长长的小凉风一吹，魏濂忽然想起来：这两个人，一个在摄魂阵透支灵力、再加上牵捻缠骨丝疗伤，根本没养回来；另一个正在长骨头元气大伤。

　　他忽然很内疚：“你们教教我，让我来吧。”

　　小锦笑他：“哟！这就想上手了？等你打好基础有了灵力，到时候再说这话也不迟。”一挥手，已换成法袍招出秋水剑。

　　他掐个指诀灵力灌注剑锋，眨眼间几个闪转腾挪，精密的法阵就慢慢显出面貌来。法阵里面张力十足，灵力充沛，各个标记符号稳准狠。

　　王琏心中一跳！只觉得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他仔细看看，大体是下面一个阴爻遇上面五个阳爻，是个《易经》里的“姤”卦。姤，代表相遇。用这个法阵做基底去撒寻人符，确实蛮合适，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东西，是某人挂在胸前的锦囊。

　　王琏走上去扯着小锦那随风轻扬的长长衣袖：“好了，你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我不累。”小锦尽力压住喘息，“你别动手了。乖，一边站着去，好好养几个月再说。”

　　王琏立刻翻脸吵架：“到底谁不乖？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才该养上几个月再说！”

　　魏濂忽然觉得这俩人说话氛围怎么有点奇怪……

　　小锦看他真生气了，乖乖从阵眼里退出来，给他让位置。

　　王琏站得正中阵眼，拿出几根头发用灵力焚成灰烬，与朱砂混合，在黄裱纸上用灵力书上寻人符，一共八张，从八个不同方向弹出法阵。八张寻人符带着一声尖锐的哨音瞬间没入暗夜空中。

　　王琏矗立法阵正中，天人合一，默默感应寻人符反馈回来的信息。法阵周遭流淌的灵力将他环环萦绕，天地之间似乎独留这一团明光。

　　小锦忽然就看痴了，天下竟有这般人物……

　　他情不自禁地想：只是一个暂时的备用身体已经如此风华绝代了，如果原身能一直长到今天，那会是什么样？

　　他不由自主想象着，给站在姤遇法阵中的王琏安上一身青色法袍，束发白玉冠，双觿一璧三璜组佩……不！这些都不配。

　　他又在想象中把这一切都拿掉——这些都只是装饰物，虽是装饰、但也会遮挡他的端雅风华。他合该是纤尘不染、碧波如镜中的静影沉璧！

　　他看着王琏一脸傻笑，脱口跟身边的魏濂说：“你看你哥多好看！从古至今、三界上下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了。”

　　魏濂觉得奇怪的氛围更浓烈了。当初是谁上课的时候跟他说不要被一时的外表所迷惑来着？他看了一眼王琏，小声说：“也不至于到这程度吧……”

　　小锦对小朋友的见识浅薄充耳不闻。

　　片刻之后，王琏收了灵力从法阵中出来，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没找到。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三个人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最后还是小锦先说：“嗨!嗨！别灰心，我们回去用心想想，看把寻人符怎么改进一下，再试！”

　　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再试又怎样呢？魏濂失魂落魄地想，他是真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人还活着的，这一丝希望终绝了。

　　王琏看着他没精打采的回去趴床上就睡了，澡都不洗。心里叹息一声，又出去了。

　　小锦洗完澡出来一看这萧索景象，找了件衣服重回楼顶。果不其然王琏正坐在那儿吹风，刚才的法阵已经一丝痕迹都没有了，他却好像还在仔细思考推敲。

　　小锦走过来把衣服披在他身上：“夜里凉，当心点。”说完挨着他坐下。

　　王琏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指指戳戳，见小锦送了衣服来就顺势穿上，顿时觉得凉风不再欺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问：“我以前的原身，长什么样？”

　　这是怎么了？又触动哪根心弦了？忽然蹦到这上头。

　　小锦笑了一声答：“这可问住我了。最后一次见你时才大概四五岁的模样，长大以后什么样我可不知道。”他盯着王琏看了一会儿，又说：“估计跟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吧，想象不出还能有比现在更好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