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锦碎玉》山在地下

53、第 53 章

　　魏濂一边跟着上楼一边嘀咕：“哥你记着，躲着小陈老师走嗷，他身上不定时有化学试剂味，我上次还看见他在铁架台上用酒精灯煮泡面呐，我觉得那泡面肯定特难吃，一股化学实验室的味儿……我们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也都换了吧，换成那种无香的。还有杀虫剂，跟楼里的保洁阿姨说一声……”

　　“要不给你下个禁言吧！”王琏实在受不了了！“我觉得你这话痨得治治。”嗯，再不治他恨不得去撞墙！

　　魏濂一进屋赶紧盛饭端给王琏，笑着求饶：“别，别，哥，我保证不说了还不行嘛！”眼睁睁看着王琏接过碗去又问：“哥，我再说一句行吗？”

　　这家伙欠筷子敲他的头！

　　王琏吼：“快说！”

　　魏濂歪着头想了想，实话实说：“可能一句说不完。”

　　小锦在王琏发火之前一筷子敲他头上，吼道：“快说！”

　　“小棠的闺蜜前天去面基网友了一直没回来，咱们能帮忙找找吗？”

　　这帮熊孩子就不能让人省一点心！

　　王琏和小锦吃饭的动作同时一顿——又同时若无其事的继续开吃。魏濂看着他俩，这灵魂契合度够高啊，就连同时下筷子夹鱼肉的时候都一个头一个尾绝不会碰车。

　　王琏：“小棠是谁？”

　　“那、那、那谁就是……”魏濂这话痨终于变结巴。

　　“是小濂喜欢的女孩。”小锦一句捅穿。

　　魏濂狠命瞪他一眼，要不是看在正在吃他做的饭的份上，真打算干架了！

　　“报警了吗？”

　　“报……报了吧……”

　　王琏和小锦差点要被这个“报了吧”给气死！

　　“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说清楚！”小锦严厉催促。

　　“棠棠有个同宿舍的好朋友，这学期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约莫得在学校里封上一个学期，出不去。她就分班考试完那天约了网友见面。这俩人都聊了半年了，那男的天天带她玩游戏上分，人可好了。”

　　王琏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学校里为什么不设安全通识课和恋爱通识课？这不正是熊孩子们紧迫需要的吗？

　　小锦眼里飘着嘲讽的笑意：“我认识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他在游戏里注册的性别是妹子，一堆大哥哥争着做他男朋友带他上分，玩得可欢了！”他一变脸狠厉地朝着魏濂开喷：“他都比你们脑子清醒！”喷得嘴里的米粒都掉出来。

　　魏濂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小声狡辩：“可能他还没进青春期，不懂成年人的孤独……”

　　王琏和小锦登时抬脚去踹他，被魏濂敏捷地跳开，气急败坏地说：“唉呀，哥哥们！快点帮忙啊，那傻姑娘从小父母离婚没人管，跟着奶奶一起过的，她奶奶年龄那么大了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能顾得上她？她想找个男朋友可以有人爱她陪她、不是很正常嘛！”

　　昂……谁不渴望被爱治愈？

　　王琏：“我们怎么帮啊？都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她夜不归宿，宿管没查吗？”

　　“她走的时候请了假的，说是回家去拿东西，她奶奶行动不便，老师每次都准假的。只有棠棠一个人知道她去面基网友了。”

　　嗯，也就是说走的时候已经打算好在外面过夜了。这还没见面就情比海深了？

　　“什么时候报的警？”

　　“她昨天夜里没回来，老师又联系不上她家里人，今天早上才算是够失踪二十四小时。棠棠虽然着急，但没敢跟警察说她的去向。”

　　嗯，明白了。这是小闺蜜讲义气，答应替人家保密。她们俩自己也知道这事一说出来就是闯了大祸，可不说，这祸就小了？

　　王琏放下已经吃完的碗筷，问：“我们到底要怎么帮？”

　　“不是有那什么寻人符吗……”

　　小锦收拾着吃剩下的残汁道：“你去要个那女孩的东西，发绳手链什么的都行，只要是她经常带的。如果能拿到她的头发就更好。这事现在肯定凶多吉少，别抱太大希望。这么长时间，够把魂魄都炼化了。”

　　魏濂头顶仿佛炸了一声焦雷！

　　魂魄都炼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品读了一遍，正在洗碗的动作忽然一停，低了头，悲伤开始蔓延——

　　那傻姑娘，这就没了？不过是一腔热忱想找个可以爱的人，竟把命也搭上……

　　王琏接过他手里的碗洗完收好：“别听他吓唬你，哪儿那么容易碰上会炼化魂魄的人？目前看被杀和被拐卖的可能性对等，寻人符寻的是天赋之性，搜不出魂魄，她的魂魄一定要有可以依附的身体器物才能寻得到。你告诉棠棠，希望真的不大。”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说：“你们俩赶紧走吧，剩下的我收拾。回去把中午留的题写了，我晚点去班里把作业题给你们讲讲。”

　　小锦拉着垂头不语的魏濂走了，刚一下楼这家伙竟从腮边滑下一滴泪来。小锦递给他一张随身带的纸巾，揽着他的肩拍了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魏濂用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你不知道，其实那傻姑娘跟我也是闺蜜！我们天天一起上课一起玩，她爸妈从来不给她打电话，她奶奶自从前年初三的时候去接她下晚自习，在雨里滑了一跤腿就没养好。她天赋不好却学习那么努力，只因为对未来有好多好多憧憬……”他忽然仰起头，哽了好一会儿：“结果就这么卡在昨天了……”

　　小锦看他哀痛不已，只能无奈地唤一声：“小濂……”

　　魏濂定定神，见到了教学楼和女生宿舍的岔路口，就说：“嗯，我没事。你先回去班里写题吧，我去女生楼那边找棠棠拿你说的东西。她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得多伤心呢……”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来，叫住小锦问：“如果人真的不在了，怎样才能寻到魂魄？”至少得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啊！

　　小锦停住脚步郑重地答：“首先，要用法术确定魂魄在三界哪个地方；然后，根据那处空间的特点，要么人亲自闯进去寻，要么人分离出生魂亲自闯进去寻，无论哪一种都凶险异常、前途未卜，不一定能回来了。”

　　魏濂低下头，心说，那算了。

　　“小濂，”小锦又说，“想找那混蛋算账不急在这一刻，先等等警方的结果吧。”

　　魏濂点点头，向女生楼走去。

　　棠棠还真找到一缕头发，是那傻姑娘不知道看了什么电视剧，打算学人家做定情信物的。那缕头发长长的一段，挽了个结，用红绳细细扎好。

　　这是有多痴心？居然想结发相赠。

　　魏濂苦笑了一声，真是替她不值！

　　他把那缕头发用纸包好装进包里，一句话也没说。棠棠看他的样子已经隐约猜到什么，没控制住，低低啜泣。

　　王琏中午去班里对改完作业之后就被在走廊里逡巡的教导主任叫走了。

　　教导主任姓侯，五十来岁，每天兢兢业业，上操查纪律，下课查手机，跑早操之前到，自习室关灯之后走，事无巨细，件件操心。熬的干瘦干瘦的，反倒带着个酒瓶底似的大眼镜，真跟个大眼猴似的。他是魏濂老爸的发小。

　　魏濂凑上去厚着脸皮问：“叔，你叫我哥干嘛呀？别是训他呢吧？我哥刚来，别训忒狠啊……”

　　侯主任这才后知后觉这俩人是亲戚。板着脸说一句：“公干，你好好上课去。”

　　王琏和侯主任一起去了警局。

　　不得不说，王琏刚来工作没几天就接到代表学校来对接的任务，这确实有点让人吃惊。他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侯主任支使别的老师支使不动的缘故。老师们一个个每天都出卷子改卷子刷新题，忙得焦头烂额，没人肯揽这闲事。只有王琏新来的好支使，所以轮到他头上。

　　侯主任跟警局的领导寒暄了几句，介绍说：“这是我们学校的小王，王老师，刚才听你们队长的意思这案子没这么快结案，以后有要对接的直接找王老师。”

　　王琏上去跟人一一打招呼，一转眼，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

　　他进来的时候就预感到事情不寻常。他们来的这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不是他们学校所在的某片区派出所。他们进的办公室是重案组，见的人也是眼里精光微闪、浑身干练、做事犹如庖丁解牛的老刑警。

　　最后，一个吴警官来和王琏谈细节。她一看就身手利落、反应敏捷，年龄和王琏差不多，气质内敛。

　　她说：“王老师，关于这次你们学校报的失踪，我们已经查到这小姑娘是去见网友，并不是回家。根据目前的线索，她要去见的这个人，跟我们十六年前就开始盯的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犯风格很相似。总是用各种网络假身份骗这些未成年的女孩出来见面，接着就失踪。这家伙很狡猾，已经蛰伏了五年没有出现过。”她递给王琏一份表格，“这是从十六年前开始，陆续十年左右，我们筛选出的有可能跟此案有关的失踪案，其中有五个女孩都是你们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