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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只见他全身都亮起光点,那些光点从四肢开始,向上顺着经络流星般划过,最后,聚在额头。他眼前精光爆闪,瞬间仿佛开了另一只眼!向外,可见苍茫天地;向内,可见浩瀚识海。而那枚玉简,看上去就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他想:我想进去看看。

      心随意动,他眼前一花,片刻,又重新亮起来。

      这算是进来了吗?很简单嘛——稀松平常。

      接着,他眼前闯进了一张濒死的脸。这张脸十六七岁,长眉入鬓,眼角桃花含笑,年轻又熟悉——这是年轻时的爷爷,老照片上看过很多次了。

      那张脸上长眉一挑,最后笑了一下,说:“老二,珍重……”缓缓闭上了眼。嘴角溢出的血就像是一瓣飘落的桃花。

      ——不,这应该是爷爷的双胞胎哥哥。

      王琏伸手想去碰触眼前人,却眼看自己的手从眼前人的面庞穿过!那竟只是个虚影。

      这到底怎么回事?能给个长镜头吗?别老看特写呀!

      王琏刚起个念头,一段光影迅速进入脑海:两个身穿白色练功夫的男孩相离不远,各自沉敛容色,出手,一个短刀出击,一个空手格挡。半路,短刀忽然调转刀头向后,噗一声,插入迎上的胸膛;本来要格挡的双手只好不知所措地急匆匆接住下坠的躯体。一时,白色练功服染血,如水点桃花。

      这他妈跟看电影似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摄影,还自带艺术加工?

      不,这玉简里头应该是爷爷脑中留下的影像,所谓艺术加工应该是他内心情绪渲染后呈现的效果!

      原来,爷爷的哥哥是自杀的。如此看来,无论何种原因,只要双胞胎之一去世,自然就会合灵成功。

      接着,镜头一转,年轻时的爷爷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光着脚,活似个小乞丐,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躲躲藏藏。镇上有一群当兵的,看服色是国民党的军队。他们正在气势汹汹地挨家挨户地敲门,见到成年男子就登记名册,带走。俗称:抓壮丁。

      爷爷终究是没躲过,被一个国民党军官堵在死胡同里。他满脸惶恐,跪下不停地磕头,说:“官爷,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身上有毒疮,去了也干不了活,净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就撩起衣摆给他看侧腰上流着脓血的毒疮。

      那军官劝他说:“伢崽,你去了长官们就多个人头领军饷,”说着,一抬下巴指了指他身上的毒疮,“就你这……还偏要拿绳子捆上才肯走?”

      爷爷无奈,只好跟那军官走了。可他一路上容色越来越平静,最后进了军营、领了制服、登记造册毕,竟还隐约有一丝偷笑?

      到了晚上,临睡前,有个军官过来嘱咐:“今天晚上都别偷跑啊,抓住不是闹着玩的,都当逃兵枪毙!等长官点了卯,给你们一人发两块大洋,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咯。”

      夜深了,月色如洗,所有人都睡沉了,打鼾声此起彼伏,一堆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汗酸加上脚臭发酵出来,那味道,简直气焰熏天!

      王琏心中一惊:操!这么逼真?还能闻到味道?

      爷爷悄悄爬起来,像只蜻蜓一样点水而过,转眼就到了营帐外面,直奔山顶而去,没有一丝毒疮影响下的行动不便。到了山顶,他爬上 一棵大树,在颤巍巍的树梢站定,沉敛心境,掐指成诀。

      王琏急得不得了!——看样子这是要望气了!这要是能上他的身多好,旁边干看着,还是不知道怎么望啊!

      一念起,他眼前一花,视野陡变,眼前清晰呈现鸟瞰下的整个山谷。一个强烈的念头撞进脑海:老大,你说乱世难存身,家里已经败成这样,不如一个人吃饭干两个人的活儿……好,我不缩头!

      王琏又一惊:还真上了?难道抱元守一境界有个未知的副作用——通感?在玉简里可以连上主角的五感和想法,就像可以读取大脑信息似的?

      于是,熟悉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爷爷全身耀出光点,顺经络划过,聚于额顶,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风声没有了,它看上去就是一种波;月光也没有了,那是另一种波。

      原来,这就是合灵之后望气时所呈现的视觉效果。

      王琏暗想:用现代语言表达,这应该类似于能量场。

      王家人似乎天生对珠宝玉石的地下矿脉能量波动的反应比特别敏感,爷爷一下就看出确实有宝,数量不少,品质上乘,只是位置好蹊跷,恰在山下一大片军营的旁边,还有一个营帐压在上面。

      这可怎么办?

      爷爷收了灵力,像只孤鸿一样飞下树梢,几个起落,掠回营帐里。当下人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爷爷就去求了他们长官,说想在部队里找个差事做,还说他本无父无母,小乞丐一个,不知道军队里有吃有喝这么享福。那长官看他洗干净以后长得还挺机灵,穿上军装也像那么回事,就留下了他,说让他去看守监狱。

      有个当兵的,领着他,带他往监狱走。越走爷爷嘴角向上翘的弧度越大,没错,这正是藏宝地的方向!那个当兵的还以为他是因为得了差事才高兴,暗叹一声,泼他冷水:“你现在兴头还太早。你可知道?敌人至多两天就要打过来了。城里的长官们早就挖好了逃跑的地道,你就是个……”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自己一脸伤心绝望。

      爷爷好像并不懂他说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人,只是惶恐地看着他。

      到了羁押犯人的营帐一看,这差事果然轻省,——只有一个犯人!只见那犯人头发蓬乱,手脚带着镣铐,向壁席地而坐,半天也不动一下,仿佛已经化做雕像,身上长满了苔藓。

      爷爷心中暗想: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到了饭点儿,爷爷送饭进去,叫:“开饭啦!吃饭吧。”见对方毫无动静,又说,“是死是活那是后头的事,现在有饭吃就是享福。”一边说着,绕到那犯人前面,把碗放在地上。他一抬头,恰和那人目光对上,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顿时头顶打了个焦雷!

      天!这是个老熟人!这是常家的小叔。

      王琏借着爷爷的眼睛一看这人,就知道后头的剧情一定曲折离奇。这人一看就是落拓版的王董事长,实在太像了!

      常家是世代琢玉的手艺人,手艺好,信誉也好,生意也做得大,王家和常家合作了好几代。常家一向是王家出货的首选,他们家有不想学琢玉的子侄也会送到王家来学采宝。而采宝这一行,王家一向都保持着垂直碾压优势,不怕人来学,教得也尽心。反正最核心的技术只有合灵之后的掌家人会。这种平衡维持了好几代,直到一个人出现,就是眼前这个长了苔藓的石雕犯人——常家的小叔。

      他从小不肯吃苦拿刻刀,整天不务正业瞎游荡,翻墙、跳梁、上房倒是常事。他年龄又最小,父兄都不肯太苛责,只好把他送到王家来练功夫,受些教训。偏偏他属于老天爷给喂饭吃类型,下井、避毒、绕线、套宝这些基本功都特别有天赋。过了两年就没了新鲜劲儿。有一天百无聊赖的,去教堂看了一回西洋景,回家闹着偏要去留洋。等他留洋回来,乖乖,可不得了,发明了一招儿“探骊取珠”。不用下井,连井都不用挖,只打一根竹竿下去,地下的宝贝就能取上来!而且,西洋来的学问,说可以根据地表土壤和植被的颜色种类,判断出地下的矿脉。

      好家伙!这一下可威胁到了王家的祖传秘技。

      两家人的关系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一个加紧提防,一个拼命避嫌,就这么越走越远,已经将近十年没来往了。

      他们俩人一照面儿,爷爷心里顿时就泛出苦水。这哪是什么犯人?分明就是抓来寻宝的!看来这伙当兵的也盯上这山里的宝了。

      爷爷又看了一眼常叔,心道:看来常家这几年败得也不轻,人有本事还是得藏着,不然就要被抓来受这坐牢的罪。果然乱世难存身!

      常叔在王家学艺时,爷爷年龄还小,刚开始没认出来。后来见这小伙子一直看他发愣,用力盯了两眼,这才认出来。好么,同行的冤家来碰头了!

      俩人心下了然。

      只听一阵叮铃当啷镣铐响,那犯人从地上端起碗来,冲爷爷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吃起来。那意思仿佛是说:“你端来的饭,没毒吧?”

      爷爷一声不吭地从营帐里出来,望着那连绵的群山长长吐出一口气——怪不得把兵营扎在这里,掩人耳目强取豪夺罢了!

      爷爷一整天都在千方百计地打听这些当兵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敌人至多两天就来,有什么决断,也就今天这一天功夫,必见分晓。可是底下的人不知情,将帅们的营帐看守严密,还没靠近就被赶走了。爷爷仗着自己新来的,不懂规矩,才没被罚。但被他们班长狠批了一顿。他一整天没有任何收获,一时也无可奈何。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他们班长忽然被人叫走了。爷爷心知不妙,悄悄跟在后头。只听班长跟那长官一边走,一边客客气气聊了两句,就问:“咱们什么时候拔营?”

      那长官答:“明天就拔营。”接着,闪身进入一间点着灯的营帐里,那里,加上刚进去的班长,现在一共是四个人影。

      一个说:“咱们明天拔营走,天亮之前,把那犯人给做了吧。”

      “哎。”这是班长的声音,接着,两声脚步响,似乎是要转头出来。

      另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开了口,那声音简直是难以形容,就跟破砖烂瓦混在一起乱敲打似的一个直直的声调,纯粹刮耳的噪音,听得人五脏六腑都捣腾得不舒服!那声音说:“等等,做的时候仔细点,把肉都剔干净,看看骨头缝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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